凡煙小說

☆、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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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演被狼狽地押往刑場,與他一同的還有常風。相比於江演的氣急敗壞,常風倒是很淡定,從容不迫。

一路圍堵著百姓,好在被官兵牢牢攔住。

因為在江演在占領臨水縣時,縱容部下對百姓各種欺辱壓榨,無辜喪命者比比皆是,是以百姓們對江演恨之入骨,幾欲食其血肉。

百姓們把手中的爛菜葉,臭雞蛋毫不留情地往江演身上招呼過去。

江演憤怒地掃視著眾人:“再丟一下試試!”

回答他的是無盡的白眼以及更多的爛菜葉。

上了刑場,江演被踢中小腿,撲通一聲跪下,倔強地擡頭直視江昀,嗤笑一聲:“想不到你竟然還能活著,邢仁這廢物,還真是指望不上。”

江演的臉上紅一塊紫一塊,身上的衣裳破破爛爛,露出裏面深淺不一的傷口,這些都是林越所為。

江昀不欲與江演廢話,對劊子手比了個手勢。

江演被壓下頭顱,仰天大笑:“我沒有輸!江昀,我在地府等著你!”

話音一落,腦袋跟身子瞬間分了家,血濺三尺。

常風對劊子手微微一笑:“勞煩兄弟利索點。”

常風與江演的屍體被人很快擡走了,江昀盯著那兩灘血跡出神。

忽然眼睛一熱,眼前一片黑暗,熟悉的嗓音響起:“別看了,都結束了。”

江昀嘴角微微揚起,擡手抓住這只捂著眼睛的手:“終於結束了。”

林越帶著江昀離開了,剩下的江昀早已交代好江寒,自己則跟林越早早牽著白雲離開了。

“哥哥太不夠意思了!”林行雲放下手中的信,“就這麽帶著嫂子跑了,說都不說一聲!”

林落把懷中的小冊子丟給暗衛,嫌棄道:“難不成你還想跟上去看他們卿卿我我的?你這是找虐吧。”

林行雲撇撇嘴:“看看也好啊。”

暗衛們也跟著點頭,很為遺憾,他們又要錯過很多情節了。

“好了,先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林落拍了拍他肩膀,“過不了幾天就能碰上的。”

林越特意帶著江昀繞開大路往古青出發,騎著白雲慢慢悠悠地走著。

頭頂是湛藍的天空,腳下是青黃的草地,身邊是心上人,人生當是如此方才愜意。

江昀身子靠在林越懷裏,打了個呵欠,緊了緊身上的披風,道:“照你這速度,過年能到古青就不錯了。”

林越低下頭在他臉上親了親:“不急,我還要帶你去一處地方呢。”

也不知晃悠了多久,待江昀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一片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

殘敗的花叢裏雜草參半,花東一朵西一朵的隨風搖曳,似在保持自己最後的顏面。

江昀驚訝不已,大步走到一塊巨石邊,手覆上巨石,然後蹲下。

林越見狀不由得失笑,跟著蹲下,自然而然地把他擋在身後。

與多年前一模一樣的姿勢。

江昀雙手搭在林越肩上,把頭靠在他身上,笑道:“當時你給我吃的那個餅,我現在都還記得那味。”

“師父就那個水平,不過我覺得還行。”林越跟著笑起來,“不過也多虧了那個餅,不然你哪裏會想到要把我帶回你家,天天讓我飯吃呢?”

江昀眉眼輕彎:“也是,當上時我心裏在想,這人真可憐,天天吃這種餅。”

林越一手禁錮住江昀的雙手,一手扶在他臀部,緩緩站起身,背著江昀走了好一大段路:“看,我現在能背著你走這麽遠了。”

江昀白了他一眼:“當初你拖著我的時候,我腦袋都不知道磕到多少次了。”

江昀一邊說一邊用腦袋輕輕往林越腦袋上碰了碰。

林越嘿嘿一笑:“以後不會了,天天背你都行。”

林越把江昀往上顛了顛,然後快速沖向坡下。

江昀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立馬摟緊林越脖子,笑罵著。

歡笑聲揉雜在晚風中,涼爽吹進了心頭。

古青國王宮,林問渠端坐在上方,瞠目結舌地看著對面滿臉堆積著笑容的高添覆,以及他那紅得辣眼睛的衣服,簡直難以相信剛才聽到的話,不由得再次問道:“高國主方才所言,莫不是在開玩笑不成?

高添覆搖搖頭:“林國主哪裏話,孤是認真的。”

“什麽?!”林問渠更加驚訝,“認真的?”

高添覆點點頭,從位置上站起來,堅定不已:“孤自兩年前見過大王爺,便茶飯不思,徹夜難眠,思來想去,許久之後方才做下決定,此生非大王爺不要。”

自從回國之後,便一直對林越念念不忘,因其是燕國國師,而江昀又多次拒絕,實在是不好開口。

後來得知林越竟然是古青國的大王爺,這讓他原本熄下去的念頭重新死灰覆燃,聽聞林越要回來的消息,便想也不想直接上門來提親了。

“孤對大王爺傾心已久,特來聘他為我高山國王後,還望林國主成全。”高添覆誠摯地說道。

因著兩年前的叛亂王後離世,他心裏又惦記著林越,便沒動再立後的心思,這次剛好可以提這事。

林問渠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多謝高國主厚愛,只是小兒已有家室。”

不讓林問渠把話說完,高添覆打斷道:“林國主休要隨意拿借口來搪塞孤,孤早已打聽清楚,大王爺未曾婚配。”

“小兒尚未回來,高國主匆忙來此,國內想必也有事物需處理,不如還請高國主先回去,待小兒回來再來商討此事?”林問渠耐著性子說道。

高添覆搖頭拒絕:“無礙,國內有內閣會處理,實在是有急事孤再回去,這次便想在古青多留一陣,好了解大王爺生活多年的地方,順便等候大王爺歸來。”

林問渠見高添覆軟硬不吃,只能隨著他去,安排人在驛館住下,派了許多侍衛把守。

頭一次林問渠期盼著林越不要回來。

奈何總是事與願違,又過了五日,林越終於帶著江昀回來了。

林行雲一早等在城門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然後站在一處隱蔽的地方,極目遠眺,看著前方那由遠及近的身影,不時反過頭。

鬧市不能縱馬,到了城門口林越便摟著江昀下了馬,正準備往前走,就被一抹飛速移動的紅影給嚇了一跳,連忙把江昀擋在身後,青霜出鞘。

林行雲蹭的一下冒出來,一腳踹在紅影身上。

紅影哎喲一聲停下了,彎腰捂著小腿。

林越驚訝地看著林行雲:“好小子,你躲那作甚?”

“哎,這事說來話長。”林行雲嘆了口氣,指了指高添覆。

林越看見高添覆也是眉心一跳,這穿的可以跟師父媲美了。

“大王爺。”高添覆站直身子沖林越嘿嘿一笑,兩個大黃牙在陽光下尤為明顯,讓人看了一陣惡寒。

“高國主?”林越眉心微蹙,不解地看著高添覆,“高國主來古青,所為何事?”

高添覆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帶著一絲羞澀道:“來提親。”

高添覆做出這一系列動作,看得眾人皆是一個哆嗦,越看越像是蛤/.蟆,還很猥/.瑣。

“高國主?”江昀繞過林越,看見高添覆時微微訝異。

“咦?”高添覆揉了揉腦袋,“燕皇陛下也在呢?”

“陛下來此是為何呀?”高添覆問道。

江昀擡眸看了看林越,眨了眨眼。

“來成親。”林越笑著替他答了。

高添覆楞了一下:“成親?”

江昀含笑點頭:“是的。”

“真是太巧了!”高添覆歡快擊掌,“孤此次前來也是為了人生大事。”

“哦?”江昀挑了挑眉,“難不成高國主又看上哪家公子了?”

林行雲下意識地想要開口阻止高添覆的話,一個勁地沖林越使眼色,一邊說道:“哥哥。”

話沒說完就被高添覆那激動的大嗓門給堵回去了:“是啊,孤是來向林國主提親的,聘大王爺回去當我高山國王後!想不到國師竟然是古青大王爺,孤對大王爺傾慕已久,今當攜厚禮相聘,共修百年之好。”高添覆把文相教給他的說辭背了許久才能這麽自然地說出口。

江昀笑容瞬間凝滯。

林越驚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兩旁的士兵更是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劍掉落在地都不自知。

林越回過神,拉起江昀就往前跑。

高添覆想要追上去,奈何小腿隱隱作痛,不解地看向林行雲:“方才四王爺為何要踢孤?”

林行雲無辜地聳聳肩:“實在是抱歉,方才沒看清是國主,還以為是什麽臟東西,怕沖撞了哥哥。”

林行雲俊秀的面孔加上他這副無辜的表情讓高添覆心裏頭的那絲不快也瞬間抹平了,勾唇笑笑:“沒事沒事。”

“那我去給你找太醫。”林行雲說完就跑了。

高添覆見狀不由得感慨道:“這未來小舅子真好。”

回到自己府中,林越這才徹底從高添覆的話裏清醒過來,尷尬不已地對上江昀那雙含著戲謔的眸子:“想不到這高添覆對你還挺癡心的,兩年前嚷嚷著要帶你回去,這次竟然直接上門來要你回去當他王後。”

“燕皇擔心什麽?”林越湊到江昀身邊,“如今本王都是燕皇的人了,眼裏自然只看得上這大燕的後位,況且燕皇鳳表龍姿,本王自是看不上高添覆那一副蛤/.蟆樣。”

江昀拍開林越不斷靠近的腦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高添覆你打算如何處理?”

林越一把摟住江昀在榻邊坐下,一臉委屈道:“高添覆都來下聘了,怎麽也沒見燕皇來點表示?燕皇難道就不急麽?萬一本王真的隨他去了呢?”

一路顛簸有些勞累,江昀耷拉著眼皮,懶洋洋道:“大王爺瞎了不成會隨他去?”

林越繼續委屈道:“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萬一……”

江昀一把勾住林越的脖子把他腦袋往下壓,湊上去在他唇邊輕輕一吻,故作兇相:“人都讓老子睡了還想去伺候蛤/.蟆精?,是嫌老子對你不夠好嗎?”

林越楞了一下,隨即抱起江昀往裏間走:“那就勞煩燕皇對本王再好點。”

過了一陣,林越捏了捏江昀肩頭,感慨道:“還是燕皇對本王好。”

江昀伏在林越身上,氣息不穩道:“知曉就好。”

林越笑了笑,手重新往被子裏摸去,“來而不往非禮也,本王也想對燕皇再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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