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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林越總是時不時提起延陽丹的事,方鴿子要麽直接罵過去,要麽就是當沒聽見,反正就是不會給的。

林越連躺了八天,由於蝕月蠱作祟,身子時好時壞,清醒的時間並不長。

方鴿子攤開掌心,一個青花小瓷瓶躍入眼簾,為防林越讓人去偷,他便時常帶在身上。

林落湊上前,目光覆雜地看著他,道:“算算時間,明日燕皇便會到了,大哥他……”

“他懇求我多次把延陽丹給他。”方鴿子道,“可是此藥威力不小,他那身子,哪裏受得住。”說著,把瓷瓶收入袖中。

“我給老三傳了信,老三已經加派人手了。”林落擰眉道。

方鴿子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聽見前院一陣騷動,擡眸望去,只見前方火光沖天,濃濃的燒焦味充斥著鼻尖,吵鬧的人聲驚擾寧靜的夜晚。

“我去看看。”林落話音剛落,四面突然湧出大批的蒙面人。

方鴿子立馬回屋扛起尚在昏睡的林越,一手拿起青霜劍,沖林落喊道:“去看看你弟弟。”

“是!”林落應道,足尖輕點,一掌打開眼前的蒙面人,繞過假山朝林行雲居住的院子奔去。

蘇明谙被藺衍護在懷中,抱著看熱鬧的心思看著藺衍對付蒙面人,不時痛心疾首道:“江潭就這麽急著給咱們送人頭麽?這麽多年過去了,這腦子,怎麽還是長不出來呢?”

藺衍踹開身前的蒙面人,低頭看著蘇明谙,笑道:“寶貝兒,你一開口我就光想著你去了,哪有心思殺敵啊?乖,別說話了。”

蘇明谙:“……”武林盟主果然破事多。

之後蘇明谙也沒有再說話,睜大雙眼興奮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蕭楓白自然是早早沖進江寒的院子裏,把人牢牢護在身後,警惕地看向四周。

一時間,蒙面人折了近一半,奈何對方根本沒有撤退的想法,仍舊負隅頑抗。

“嘖,江潭這回倒真是鐵了心要我命了。”蘇明谙忍不住感慨道,“本來還沒點明此事,他倒急於承認了。”

“放心,有我在,誰能動你?”藺衍柔聲安慰道。

蘇明谙低下頭,撇撇嘴,眼底卻是一片柔和。

相比於這邊的和諧,林越這邊可就比較棘手了。

方鴿子扛著林越對付蒙面人,在連殺幾人後,不免有些輕喘,劍抵著地面,將林越往上托了托,再次與之交戰起來。

方鴿子手腕被劍劃開一刀口子,手忍不住一縮,身形一晃,林越掉落在地,滾進花圃中與之一起的,還有一個青花小瓶。

“他娘的,不知道尊老嗎?”方鴿子怒罵一聲,提起劍憤怒地朝身前人刺去。

林落帶著林行雲一路追殺蒙面人,陳漠與暗衛們則在屋頂與之交鋒。

方鴿子到底是年紀大了,行動有些遲緩,被一個蒙面人刺中肩膀。

方鴿子捂著傷口往後退了幾步,握緊劍柄,正打算再次沖上去,卻讓人先一步奪了手中的劍,只見那人一襲白衣,身手敏捷,靈活地轉動劍身,與蒙面人廝殺一團。

方鴿子瞳孔驟縮,歇斯底裏地罵道:“林越,你這個白菜梗!呆子!你到底是覺得自己以後死得不夠慘嗎?”眼淚伴隨著話一同落下,“你當真不要命了嗎?”

方鴿子瞬間哭成淚人:“怎麽這麽傻?”

林越唇角微揚,對方鴿子的話置若未聞。

屋頂上的蒙面人已經解決完畢,陳漠等人迅速抽身,跳下屋頂,清掃著眼前的餘孽。

直到深夜,蒙面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聲在夜裏尤為明顯。

林越拿出帕子擦拭著劍身,一臉滿足道:“躺了這麽多天,終於活動了一下筋骨。”

林行雲跑到林越身前,驚喜萬分:“哥哥沒事了?”

林越把劍收入鞘中,挑了挑眉:“那是自然。”

“太好了!”林行雲歡呼道,“那我們什麽時候去拿回你的嫁妝?”

林越微微傾身,笑著在林行雲額頭上彈了彈:“什麽嫁妝,那是聘禮!”

“都一樣都一樣。”林行雲嘿嘿一笑。

方鴿子站在一旁故意咳嗽,以此吸引人的註意。

林越走到方鴿子身側,剛想開口,哪知方鴿子鳥都沒鳥他一眼,氣鼓鼓地拂袖而去。

林行雲疑惑地看著林越。

林越無辜地聳聳肩。

“我去看看師父肩上的傷。”林行雲不放心道。

“嗯,去吧。”林越點點頭。

林落一臉古怪地看著林越:“你怎麽拿到延陽丹的?”

“有這麽質問大哥的?”林越斜睨了他一眼。

林落握緊雙拳,上前一步,冷聲道:“告訴我!”

“嘖嘖嘖。”林越連連搖頭,“小兔崽子,火氣這麽大?雲兒看的那些話本子上都寫著兄弟久別重逢是要抱頭痛哭流涕的,你不哭就算了,還這麽兇我,這涼薄的兄弟情,唉。”

“林越!”林落吼道,“你怎麽就不知道好好愛惜一下自己!”

林越扯了扯嘴角:“嗯,這才像弟弟說的話,放心吧,我沒事,我去前院看看需要我幫什麽忙。”說完,擡腳離去。

林落看著林越遠去的身影,擡袖擦了擦臉上不知何時冒出的淚珠,低罵一聲:“要死早點死,少他娘的……”話還沒說完,丟下手中劍,雙手捂著臉蹲在地上,淚水順著指縫流出。

前院也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衙役們正在搬運著屍體,清掃院子。

蘇明谙伸了伸懶腰,打著呵欠,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帶著困意道:“差不多了,可以回去睡了。”

“蘇大人。”林越擡腳走入大廳。

蘇明谙一個激靈,不可思議地看著林越:“林公子?”

林越微微頷首,打量著眾人,發現都沒有受傷,這才松了口氣。

蕭楓白走到林越身前,問道:“好了?”

“你這不是廢話麽?”林越白了他一眼。

蕭楓白:“……”

“林公子無恙便好。”蘇明谙笑了笑。

眾人圍在一起討論了今晚的事情之後,然後各自回屋補覺去了。

被窩都還沒有捂熱的江潭聽聞慘敗一事,氣得大發雷霆,把人全都集中到院子裏挨個打罵過一遍,這才消了些火。

常風披著外衣走到院子裏,看著被訓之後滿臉愁苦耷拉著腦袋的人,眸光微閃,走到江潭身側,拱手道:“郡王。”

看見是常風,江潭猶如在無盡的黑暗中看見一束光,立馬抓住他的手,焦急道:“常風,你快幫幫我,幫幫我!”

“怎麽了?”常風問道。

“失敗了,事情敗露了。”江潭咬牙道。

常風動了動被江潭抓痛的手臂,微微一笑:“郡王不必著急。”

“都到這個份上了,能不急嗎?”江潭惱怒不已 “什麽時候才能急?是不是要等刀架在脖子上才行?”

“郡王只要打死不承認就行了。”常風雲淡風輕地說道,“郡王只要說不是自己做的,蘇明谙又能如何?單憑那些人的證詞麽?沒有確鑿證據,郡王只需說那些人與你有齟齬,此次只是想借機陷害你而已,郡王還請不必自亂陣腳。”

江潭根本沒有心思聽常風的話,只知道事情敗露,他沒有退路了。連忙沖進房間,手忙腳亂地搜羅著所有值錢的東西,一一裝進包袱裏。

常風緩緩離去,嘴角的弧度逐漸擴大,隱在袖子裏的一根竹篾,輕輕一按,瞬間碎成兩半,隨手丟在地上。

借著門邊微弱的燭火依稀可以看見竹篾上的字:“東陵郡王江潭。”

天剛破曉,江潭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到後院找到妻兒,帶上人,悄悄地打開後門,卻被眼前的場景給驚呆了,半晌回不過神。

江昀在侍衛的簇擁下緩緩上前,微微一笑:“江潭,別來無恙啊。”

江潭雙腿一軟,直直跪在地上,結結巴巴道:“陛……陛下。”

“原來你還認得朕。”江昀漫不經心道,“朕還以為你在這裏待了幾年,已經忘了朕是誰,你又是誰了。”

江潭身子猶如篩豆子一般顫抖不已,身邊的妻兒更甚。

“怎麽?想跑麽?”江昀看著江潭身上的包袱。

“沒沒沒有。”江潭回道。

江昀嗤笑一聲:“制造匪患,戕害百姓,殘害皇室宗親,你說說,這些加起來,夠你死多少回?”

“陛下,臣冤枉啊!”江潭咬咬牙,痛哭道。

“拖下去。”江昀擡手示意,“袁將軍,帶人把郡王府內所有的人統統拿下,一個也不準跑了。”

袁將軍:“是!”

江潭六神無主地被侍衛拖走,回過神立馬大喊冤枉,最終被堵上嘴。

江昀走進郡王府,看著氣派的裝潢,連茶壺把手都是鑲金的,不免譏諷道:“他倒真會享受。”

瀘水縣衙內,林越聽聞江昀已經帶人抄了郡王府,蘇明谙與江寒也連忙趕了過去,是以,縣衙內除卻那些衙役也就僅剩他師徒四人了。

林行雲問:“哥哥不打算去郡王府看看嗎?你的東西就在那裏。”

林越猶豫了一會兒,搖搖頭:“沒事,反正都是給他的,抄了郡王府,那些東西自然得帶走。”

“可是你不說是哪些,嫂子怎麽會知道呢?”林行雲提醒道,“要不我們一起去看看?”

“行了行了。”林落不耐煩地拍了拍林行雲腦袋,“他現在哪裏敢去,去了是要挨揍的。”

林行雲福至心靈,嘿嘿一笑:“我忘了。”

林越轉頭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

忽然,方鴿子陰沈的臉映入眼簾,林越嚇了一跳,埋怨道:“您可別把我嚇死。”

“嚇死了正好,省事。”方鴿子冷冰冰道。

林越揉了揉眉心,轉移話題道:“您給我出出主意,哪種賠罪方式直接有效?”

“□□。”方鴿子直接了當。

林越:“……想是想,但我不敢。”

方鴿子嫌棄地看著他:“真沒出息。”

“趕緊給我想想辦法。”林越催促道,“這人要是來了,我該怎麽哄。”

“急什麽,萬一人家根本不打算來這裏呢?”方鴿子幽幽道。

林越楞了一下,隨即道:“沒事,我可以去找他。”

方鴿子被林越帶偏了題,良久才反應過來,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記住了,少給我吃延陽丹!”

目的被識破,林越尷尬地摸了摸鼻尖:“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就是想應付一下他嘛。”

“我們該回古青了。”方鴿子道。

林越別過頭:“不去!”

“這可由不得你!”方鴿子氣急,“我得回去查看醫書,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暫緩蠱毒的藥物。”

“你回去就行了。”林越道。

“放屁!”方鴿子罵道,“你不去老子怎麽知道有沒有效!你要追妻最起碼也要把身子養好吧?不然你這樣的短命鬼誰要你?多看一眼都嫌煩的人!”

“不錯。”一道清冷的嗓音傳來。

林越聞言,不由自主地站直身子,目光緩緩轉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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