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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神魔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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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軒一楞,任他想破頭也想不到夜竟然說出這話來,不但沒被他一舉屠殺千人的事嚇到,而且看樣子還認為他做的很對?

宇軒張口結舌,不知道要說什麽?

看到宇軒驚訝的表情,夜會意的解釋道:“我經常會叫我的朋友幫我拿一些雕刻品到其他的城市中去販賣,這一次,我的朋友就是到漿月鎮中去,昨天晚上,他剛剛回到城中,馬上就將這一次賣剩的雕刻品及賣的錢拿過來給我,我才正在奇怪為什麽,賣的東西比起以前少了點,但是給我的錢卻是以前的一倍,後來我問他,他才跟我說,那是因為在漿月鎮中。

一個專門強收保護費的流氓幫,被一個不知哪裏來的惡魔給殺光了,少了他們的剝削,就算賣的東西少了點,錢卻是完完整整的,所以當然是多了。”

“他又跟我說,根據漿月鎮中的傳言,那個惡魔是一個看來約二十五、六歲,長了一頭白發,身邊跟著一只沃狼系的戰獸,傳言中他是個不見血不歡的人,所以會將那千人屠盡。”夜指著宇軒的白發和躺在一邊沈睡的天狼星道。

最後,他還幸幸的補充一句:“如果是宇軒你是這種惡魔的話,我到真希望再來幾個。”

宇軒聽完夜的話,心中倒是暗暗欣慰,沒想到他到無意間為一般的老百姓解決了一顆毒瘤,同時更暗暗奇怪,為什麽在傭兵保護下,武力赫赫有名的騰龍樓連盟中,會有這一種公然征收保護費的情形?

把這個問題問出來後,經過夜的解釋,宇軒才總算是恍然大悟。

原來,傭兵團雖然是負責保護城市的安全,但是他們畢竟不是治安機關,只要不出人命,基本上,他們對於這種白工是興致缺缺,除非是有人出錢叫他們來保護,但是,雇請傭兵的錢可不是像他們這種普通老百姓花的起的。

如果反抗的話,對方又是一動起手來,就是成群結黨的,打也打不過他們,所以多數人都是寧願花錢了事,也不願得罪這些當地地頭蛇,避免下次又被故意找麻煩。

所以就造成了這些人氣焰越來越高漲,聽說最近還有傳出傭兵團語這些流氓幫勾結,這下就更是沒人敢反抗了,所以夜聽到宇軒一口氣殺的青衣幫落花流水,才會深覺大快人心。

宇軒這才恍然大悟,於是在夜的邀請下,宇軒就在他的木屋住下,慢慢等天狼星醒來。

這一天,是宇軒在夜這住下的第十天,清晨,宇軒剛從屋外進來,再經過十多天前的那一戰,宇軒事後發現他的天心真氣和精神力耗損太多,造成他每天都是有氣無力的,十分難受,所以他每天都會在深夜時,到森林中,借著小仙之鉆的能量,慢慢練回自己的真氣和精神力,效果雖比不上他在清藍之境用的大顆仙之鉆,但一次用一百多顆小仙之鉆修練,倒也差不了多少。

而其中最令宇軒感興奮的是一本,由夜在埋葬鎢離時,由他身上搜出的一本關於精神力攻擊修練的書-精神伏法。

在這本書中,專門記述一大堆有關於,如何運用精神力去攻擊敵人的方法,而這正是宇軒最需要的,知道自己擁有強大無比的精神力,但是卻苦於不知如何運用,對宇軒來說,就像是擁有一間藏寶庫,明知藏寶庫中有著無數財寶,但是偏偏他就是沒鑰匙可以開門進去,那種感覺叫他多難受就有多難受,而這本精神伏法就是他的鑰匙,帶著他打開精神力寶庫的鑰匙。

雖然當中記載的方法大部分在宇軒的試驗後,其中大部分都是不適合他用的,連修練的方法也比宇軒的天心真氣差太多了。

但是,這本書畢竟是給宇軒指出了一個修練的方向,讓他有個目標,宇軒自信,假以時日,他一定能有所成就。

在練完功後,宇軒一如往常的回到夜的木屋中,才進到屋子中,就看見夜坐在桌子旁,手中拿著一塊約兩尺大,一尺寬,半尺厚的木頭,正凝神的看著它。

右手五指還各突出一根根形狀不同的小刀,有“一”字型、“針”型、“圓柱”型,各種各樣的。

來到這裏十天了,宇軒還是頭一次見到夜雕刻。

想起空地那些的雕刻,宇軒心中不由一熱,當下更是摒住呼吸,仔細的看著夜的動作。

過了一會,夜突然右手五指一動,以指上的小刀,開始一刀刀的在木塊上雕刻起來,慢慢的,在夜流暢靈巧,迅速果斷的刀功下,一只淩天飛翔,栩栩如生的老鷹就出現在木塊中。

宇軒看的幾乎感動非常,一塊了無生氣木頭,在經過了夜的巧手後,竟然蛻變成這麽活靈活現的翔鷹,令宇軒十分欽佩。

夜做完最後的修飾後,即在老鷹的腹部下,刻上自己夜的名字後,宇軒才敢打擾他。

宇軒輕咳一聲,引起了夜的註意,夜銘過頭來,看到宇軒後一楞,再露齒一笑:“宇軒呀!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叫我一聲?”

宇軒微微一笑:“我看到夜老伯這麽專心的雕刻,不敢打擾你,所以就站在後面瞧瞧,說實在的,我也真大開眼界,沒想到夜老伯一雕起東西來是這麽的專註,而且如此的純熟。”

夜微微一笑道:“別這樣說,你來的正好,看看老伯新雕的這只鷹怎麽樣?”

宇軒在這十天中,一直表現出對雕刻的高度興趣,而夜也很喜歡叫宇軒來評定他的作品,因為他發覺宇軒對雕刻雖是門外漢,但卻屢屢能一語道盡他作品的精神,一老一少在這雕刻的領域上是意外的契合。

宇軒在夜身邊坐下來,接過這只展翅雄鷹,細細的撫摸道:“夜老伯您真是厲害,我看您不用一會功夫,一塊木頭在你手中,就變成了一只臨天而翔,栩栩如生的雄鷹,如果讓我來做的話,恐怕花上個一百年都雕不出來,對了,您怎麽只用戰獸化出小刀,而不直接讓戰獸來雕呢?我聽說如果主人要的話,在特意培養下,獸靈具也能夠代替主人做事呀?”

夜搖搖頭笑道:“說出這番話,可見宇軒你真的是藝術的門外漢。”

“你說的是沒錯,在經過刻意的培養後,獸靈具的確是能取代主人的工作,完全不用主人的指揮就能工作,但是,藝術這東西並不是那麽簡單的。”

“藝術這東西主要是要叫人感動,不能產生感動的東西,就算它再怎樣的像,在怎樣的美,那也只是一件空殼。”

宇軒聽到夜感嘆的話,想起了他初見那些木雕時的感受,不禁暗暗的點點頭。

又聽夜嘆道:“而感動是起源於人心,做藝術的人,將他心中當時的感受表達在他的作品中,讓看到這件作品的人,能在任何情況之下,透過作品本身,重新感受到創作者當時的心境、體會,進而引發心靈的共振,這就是所謂的感動。

就想當初你第一次見到我的作品時,雖然你是個藝術門外漢,但是你卻能在我的作品上,有了感動,那也是我會和你如此親近的原因。

因為你已經透過我的作品了解到我的心靈,而我也就由你看作品時的表情了解到你的心靈,在彼此了解對方的心靈下,我們當然就像是相處多年的朋友般,相處愉快了,不然你以為我一個平凡然怎敢留下你這個惡魔?那是因為我已了解到你是怎樣的一個人了。”

宇軒暗暗點點頭,原來是有這一層的原因,不然他還在奇怪,一個平凡人怎敢和他這一個別人口中的惡魔在一起?就算是熱心也熱過頭了。

接著,夜伸手過來撫摸著宇軒手中的木鷹,又嘆道:“剛剛你說我制作這只木鷹的速度非常快,其實認真說起來,這也沒什麽,可以說是我熟能生巧,打從我第一次接觸雕刻到現在已經有近四十多年了,每一種材料,我都熟知它的構造紋理,只要一經我的手接觸,我就能判斷出它最適合來雕什麽?”

“在知道如何雕刻後,我當然就能以最佳的方式,順著材料的紋理,賦予我的想法後,將我的想法表現在作品上,如此一來,作品有了最好的面貌,又有我的熱情在其中,當然就能輕易的激起了別人的感動。”

當宇軒聽到這一番話時,心中忍不住強烈的震動了一下,腦中好似有什麽閃過,想要抓住卻又不知到底是什麽?

耳中又聽到夜道:“而這些東西是獸靈具所辦不到的,它只能忠實的將主人要它做什麽,它就做出來,而做出來的東西當然不會附有它的想法,也就當然沒有靈魂,而沒有靈魂的東西,怎麽樣都沒辦法激起人的感動了。”

“所以,獸靈具用來當工具可以,如果光註重獸靈具的功用,而忘記了人才是操縱獸靈具的主宰,賦予作品的靈魂的因素,那豈不本末倒置了?”

宇軒一聽更是震撼不已,把這道理用在武道上豈不是…?

施展招式的目的是要達成一種目的,每一種招式都各有其目的,不管這目的是要造成什麽後果,但希望有什麽後果,要達到什麽目的,主要都是在於施展的人的意念,並不是招式的意念,因此人才是最主要的,招式只是一種必須的手段而已。

正當宇軒為這一個想法震撼不已時,又聽到夜又道:“我祖輩傳下來,有著一句話“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我個人認為,光是這樣還不夠的,除了要有充分而足夠的準備外,還必須要深入的了解自己具備的工具,不然那是不夠的。”

舉起右手,夜在宇軒面前晃晃他手中的五把刻刀,繼續道:“以我右手這五把小刀為例,這五把小刀的功用,如果我不是深深的了解,精確的知曉它們的堅硬程度,銳利程度,我怎能如此的得心應手,利用它們雕出這些作品來,又怎能順利的達成我要的效果?”

再一次,宇軒又被夜的這一段話炸的心神激蕩,難以自以。

是的,如果不是深深的知道招式的功用,了解它的威力、限制,清楚它的動作原因,又如何能做出最佳的操作,用以達成所要的目的?

至此,宇軒再也忍不住心頭激蕩的熱情,突一個站起身來,站到屋子空曠處,雙手一伸,慢慢的揮動起來。

宛如碧草柔韌的身段迎風而動,又像流雲隨風而逝,更像清風撫面過,風在留逝。

宇軒的手就仿佛那清風般,感之如在周身,望之無形無影。

夜暗暗咋舌,看著宇軒的動作,在宇軒的動作停下來之後,夜不禁伸手握住宇軒的雙手,有如作夢般的語氣道:“宇軒,你的手?你的手剛剛怎麽不見了?”

宇軒滿足的一笑,二哥的絕技流風撫雲,以奇幻的動作,將自己的動作隱藏於敵人的死角,恍若是風,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但是,在宇軒經過剛才夜的一番話之後,宇軒悟了,將招意再升華,心為風意,身是風體,臂是風流,人是風,心是風,既是風,那又何須風招?

這一刻,宇軒知道他已踏進了新的境界,這將是他以後努力的目標,當然,此刻的宇軒並不知道,這是他將來被喻為第一絕技修羅萬象的雛形。

在這時,知道自己有所體悟的宇軒,對著莫名其妙的夜,宇軒眼心中的感激之情,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

夜慌道:“宇軒,你這是在做什麽呀?”

宇軒真摯道:“夜老伯,宇軒在此對您作最高的敬意,您不用問為什麽,只要知道您對我的幫助是足以令我感激無比。”

夜更是慌張,宇軒說的話不說還好,越說他越糊塗。

但是宇軒不再作解釋,只是又詳細的問他關於雕刻的事,漸漸地,夜也以為剛剛只是宇軒一時神經發作,或是在開他玩笑,也就不在意了,慢慢的又和宇軒有說有笑起來。

他又怎知,他無心的一番話為整個大陸武學帶來多大的影響,幾乎說大陸武學的改頭換面始之於他也不為過。

再一個十天過去,天狼星終於從沈睡中醒來,宇軒也告別夜,再度展開他的旅程。

望著宇軒和天狼星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界中,夜心中頓時好像失去了什麽似的,他知道,這二十多天的相處,他已深深的喜歡上這個有著惡魔之名的小夥子了。

心中一陣激蕩,夜轉身跑到屋子中,在一個他存放珍貴東西的櫃子中,拿出一個木盒,打開木盒,當中整整齊奇的擺著四個東西,兩個上白下青,約一尺長,半尺粗的圓柱體,似金似玉,非金非玉,不知何物構成的圓柱,兩個同樣大小,卻一紅一黑的圓柱。

毫不猶豫地,夜拿起其中之一,完全沒任何的猶豫,右手一張,刻刀又出現在手中,以著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的在圓柱上雕刻起來。

小半柱香不到,夜就雕刻好一座雕像,又換另一個圓柱,同樣的速度完成,再拿起另一個圓柱,繼續雕著,終於四個雕像在夜巧手之下,終於完成了。

看著擺在桌上的雕像,兩個一組,赫然是宇軒和天狼星。

右邊那一組,宇軒身穿一件類似祭司的袍子,全身給人一種聖潔無比,充滿著慈愛的感覺,好像是一個聖者一般,而血紅色的天狼星就站在宇軒身邊。

左邊,身穿一件輕型盔甲的宇軒,手持著一把直立在地的長劍,身上盈斥著一股深深的沈靜殺意,但又顯的無比的沈痛,而血紅色的天狼星亦跟隨在他身邊。

這是夜經過二十多天的相處後,以他巧匠細膩的心思,挖掘出來的,他認為宇軒的兩種面貌。

仿佛在證明夜的雕像,在不久之後,宇軒的確是以著兩種截然不同的面貌揚名於大陸,乃至全世界。

夜滿足的嘆口氣,喃喃道:“好家夥,你可是老伯我這輩子第一個用一尊雕像無法表現出你的風格的,真有你的,讓老伯我不惜用下珍藏了二十多年的顏靈玉,我真是虧大了。”

口中這麽說,夜卻對這四個雕像愛不釋手。

他這時也不知道,在三年後,他的作品將造成大陸一陣的風靡,在若幹年後,他則被尊稱為神匠。

這四尊雕像則被認為他畢生最高峰之作,被後世稱為千年神珍的-“神魔之像。”

而此時的他,只是一個熱愛自己作品,堅持自我理想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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