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送你的暖玉呢？”目光在她的身上轉了兩圈，燕今歌終於發現了少了些什麽。

杜月娘彎腰抱起寶兒，隨口道：“我收起來了。”

“戴著吧，今後隨身戴著，不要離身。”燕今歌順著她的指示，在梳妝臺的錦盒中將暖玉取出，仔細系在了她的腰帶暗扣上。而後退後兩步仔細看了看，這才滿意的露出笑容。“好玉配美人。”

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誇美人，杜月娘沒出息的紅了臉，將換了尿布的寶兒輕輕放進他的懷中，示意他抱著孩子先出去。“我娘應該已經起了，你抱著寶兒先出去。”

“那你呢？”要他抱著孩子先出去，難道她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我？”杜月娘一楞，以為他懷疑自己要偷懶，撈著自己的長發無奈道：“我得收拾這一頭長發呀，昨兒的那些發髻很好看，我試試看能不能也學著弄出來。”

“挽發是要別人幫忙挽才行，你自己如何能弄好，我來吧。”燕今歌輕笑一聲，剛巧這時馬氏敲門走了進來，順勢他便將寶兒這個小肉墩過到了馬氏的懷中。

杜月娘驚奇的將梳子遞給他，透過銅鏡含情脈脈的看著他，柔聲問：“你會挽發？”

“不會。”燕今歌回答得無比幹脆，手上的梳子也落在了她的長發上，托起她的長發在掌心輕柔的梳理。“我雖然不會，但我可以學。”

望著銅鏡中溫柔替自己梳理長發的燕今歌，杜月娘的心裏突然寧靜無比，歲月靜好能得一人相守此生，足矣。

“我以前常聽我奶娘說，恩愛的夫妻會舉案齊眉、紅袖添香，我一直以為那只是戲文裏寫出來戲弄世人的，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燕今歌梳理長發的手一頓，輕笑著為她挽起一個發髻，對著鏡子看了看又將發髻散開，幾次反覆之後總算是挽出一個簡潔大方的發髻。“我手笨挽得不好，你先將就一下，待回了家我慢慢練習再為你挽其他的發髻。”

對著鏡子看了又看，杜月娘欣喜的拉住他的手，對他豎起大拇指讚道：“非常漂亮，我很喜歡。相公，你手真巧，做什麽都事半功倍，不像我才是真正的手殘，連最起碼的女紅都做不好。”

提起女紅，燕今歌倒是想起一件事，反手扣住她的腰肢將她帶進懷中，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她的眼，嚴肅道：“你還欠我一身衣裳可還記得？”

“啊？什麽時候欠的？”杜月娘睜大眼睛，如小鹿般懵懂無知的模樣，撩起了燕今歌好不容易平息的邪火。

“閉眼！再這般無辜的引誘我，小心我把持不住將你就地正法。”深吸一口涼氣強壓下心頭的躁動，燕今歌松開扣住她腰肢的手，輕輕將她牽出門外。“走吧，不是說讓人久等不禮貌的麽。”

清晨涼風伴著花香而來，吹皺了杜月娘身上的紗衣，迷亂了寧逸塵的桃花眼。

他一直都知道杜月娘生得有幾分姿色，但他從未想過仔細裝扮的過她，竟然能美得這般令人心悸。不是那種觸目心驚的美，卻有一種細水長流的溫潤感，令人感到無比親切，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一些。

“吉時都過了，你們可算是來了，快過來用膳吧。”努力喝了一大口茶水，寧逸塵這才將心底的悸動壓住，故作輕快的對兩人笑著打招呼。

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艷並沒有逃過燕今歌的眼睛，但這次燕今歌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側身扶著杜月娘坐下，巧妙的擋住了寧逸塵探究的視線。

“慢點，小心腳下。”

杜月娘順著他的攙扶坐了下來，無奈道：“你不用這樣小心翼翼，我不是雞蛋，沒那麽容易碎的，相反我皮糙肉厚著呢。”

“就算你皮糙肉厚那也是以前的事，如今你懷著身子，不仔細著點我不放心。”燕今歌搖頭，嚴肅的糾正。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馬氏和寧逸塵的讚同，尤其是寧逸塵對著她更是嘖嘖搖頭。“月娘，哪家女兒家說自己皮糙肉厚的？皮糙肉厚的那不是野豬嗎？就是我們在山裏遇到的那種，長著尖尖的獠牙和鬃毛，追著人就攆的山中霸王。”

見他提起野豬，燕今歌和杜月娘不約而同的想起那次進黑森林尋王招的事。只是王招並沒有去黑森林，但他們卻是實打實的走了一趟，還差點有去無回，每每想起都會不寒而栗。當初若是運氣再差一點，真有可能走不出地下迷宮。

“也不知道招子如今人在哪裏，過得怎麽樣了。”想起王招，杜月娘耐不住嘆了口氣，好歹也是第一個說喜歡她的人，即便她沒有接受他的愛意卻也能記住他這個人。

有他在身邊，她竟然還想那個王招？燕今歌眼染不悅，卻並沒有發作，而是緊緊的攥住她的手，用幽怨的眼神靜靜的盯著她看，看得後者冷汗直冒。

“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杜月娘被他看得心底一陣發毛，想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她一動他便收緊，她不動他也跟著放松。

寧逸塵很快就發現兩人在暗中較勁，好奇的坐在一邊托著下巴看戲。“嬸子，快坐下吃飯吧，我特地命人給寶兒燉了粥，你餵他吃點吧。”

“多謝寧公子。”馬氏急忙對他道謝，卻見他皺了眉頭。“寧公子您怎麽了？”

“嬸子，月娘都嫁給今歌了，今後我們就都是一家人，你是長輩還叫我公子不是折煞我麽？您若是看得起我，就和月娘他們一樣喊我逸塵就行。”

為了能與杜月娘他們拉近乎，寧逸塵也是豁出去了，他就算不能和杜月娘在一起，但能在他們的生活中占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也不錯。

馬氏見他說得認真，掙紮了好一會才僵硬道：“逸塵，謝謝你。你對我們母女實在是太照顧了，這幾天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我一個鄉下人也沒什麽能報答你的，這心裏著實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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