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江離鶴看著覃宣臂彎裏瞇著眼睡覺的孩子, 嘴角揚著，也沒有說話。

“噗。”

覃宣看著懷裏的孩子，看著看著突然就笑出聲來。

“這真的是我們的孩子嗎？怎麽這麽醜呢？”

她們兩人商量了很久，還是決定要一個孩子好好撫養，於是去國外做了代孕，孩子現在還不大, 不會說話, 躺在覃宣手裏，小小的一個人看起來又黑又瘦。

一點沒有她兩位媽媽的風采。

“像你。”

江離鶴微笑補刀。

“……餵, 老江, 你見過我小時候？我小時候長得可漂亮呢。”

“可以想象, 一定是從從小班花當到大的，哪怕在娛樂圈裏，跟別的女明星同屏出現也是艷壓。”

江離鶴從善如流。

“…… ”

她家老江變了。

自從有了小黑孩，老江就一點都不矜貴高冷。

“也沒有啦, ”覃宣笑笑, “我是一路校花長大的，後來去了北舞還是校花，別人是背景板。”

江離鶴笑著比大拇指。

“我去給小黑泡奶。”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這位家世顯赫天賦異稟的孩子就被叫為小黑。

大約五歲的時候, 小黑終於長成了美麗的小公主, 比一般孩子能說會道，堪稱舌燦蓮花，年僅五歲, 就騙取了他外公小半輩子的家產。

江離鶴身體和精力不比從前，在家陪著江琴的時間要多一點。

“看電視，不許吃手手。”

江離鶴冷漠地說道。

江琴穿著碎花裙子委屈地坐在一邊。

江琴作為她們兩人的獨女，自小接受的教育都極為優秀，情商很高，被江離鶴覃宣管教的極為嚴厲，智商同樣很高，大概是隔代繼承了江正的優秀，小小年紀腦瓜轉的飛快，就曾露那種智商，根本騙不了她。

“媽媽，媽媽怎麽還不出來？”

電視上是柏林電影節的紅毯。

“快了。”

江離鶴看都不看，小江琴委屈地撇嘴，鼻子一吸就落下淚來。

情緒之飽滿，表情之生動，演技之高超，一旁的江離鶴盡收眼底。

“哭也沒用，安靜看著。”

柏林影後覃宣並沒有在德國多逗留，當天就搭乘飛機回國，隔天下午，江離鶴正在花園裏擺放貓糧，遠遠就看見兩個女人向她走來。

她摘下圍巾，還沒站起來，身旁的一陣風就呼嘯而過。

“沈黛姨姨！”

江琴邁著兩條小細腿，啪嗒啪嗒地跑過去。

“哎！小覃覃！看姨姨給你帶什麽了！”

背後是一輛小轎車，車上都是各式各樣甜蜜的糖果和巧克力，堆了滿滿一車。

“嚶嚶嚶。”

江琴臉色飛快一變，一張小臉皺起來，眼裏蓄滿了淚水，“還是姨姨好。”

李沈黛心疼極了，“這孩子是在苦水裏泡大的呀……”

在江琴不到五年的記憶裏，從小到大，最寵著的她的，就是這個只有過節能見幾次的沈黛姨姨，沈黛姨姨不僅會給她買好多好吃的，還會帶著她四處玩耍，最最重要的，是她跟沈黛姨姨玩的時候，她兩位媽媽不會再管著她。

想到這兒，江琴又嚶嚶嚶了兩聲。

覃宣飛快掃了她一眼。

她怎麽有這麽戲精一個女兒。

晚上，李沈黛親自下廚，為剛剛在柏林封後的覃宣慶功，飯後，江琴去一堆糖果巧克力裏打滾，江離鶴去洗碗，覃宣與李沈黛站在露天陽臺。

“這次回來，還亂跑麽？”

這些年裏，李沈黛很少安安分分呆在國內，滿世界亂飛。

覃宣已經三十一歲。

“嗯，不跑了，我也馬上二十九了，去德國找你之前，我去了晉北，看了看那間屋子，還是她走時候的樣子。”

“好了。”

覃宣穿著紫紗裙，出言打斷她，“不是我說，都這麽久了，你也該往前看了，聽我的話。”

李沈黛沈默不語。

不是她故作深情，只是池輕太好。

“好啦，覃姐，我知道啦。如果有合適的人，對方不介意我……我會考慮考慮。再說，你嫌我一直住在你家了？是不是？”

“說什麽呢……家裏怎麽著也不會覺得多餘，只是……”

“好啦，我有分寸。”

“這就對了，你去睡吧，江琴還等著你呢，她很早就跟我說她要跟你睡。”

“好好好。”

覃宣的臥室在二樓，江琴的臥室的在三樓。

“沈黛姨姨，媽媽為什麽不跟我住呀，她們總是住在一起，晚上睡覺還關臥室門。”

“…… 小孩子不要管這麽多。”

她無法解釋。

李沈黛換了睡衣，靠在床頭，江琴爬上來，枕在她肩膀上。

“咦，這個年輕姨姨真好看，是你的朋友嗎？不過看起來她比沈黛姨姨你年輕好多。”

江琴盯著李沈黛的手機屏幕，好奇問道。

她本來就只是一個小孩子，哪怕再聰明，對於大人們的世界也總是似懂非懂的。

“嗯，她是你姨夫，我這麽說你明白嗎？”

江琴被李沈黛的肩膀硌到，爬起來，重新枕到李沈黛的肚子上。

“我知道的，大概就是像媽媽跟媽媽那樣。”

李沈黛靜了一會兒，小丫頭片子又窸窸窣窣爬起來：“對了，沈黛姨姨，商量個事兒？”

“什麽事？”

“嘿嘿，給我點零花錢唄？”

“……”

“明天我走之前給你枕頭下放十萬塊，不要讓你她倆發現，知道沒？小孩子要少吃糖。”

“以後我就在國內上班了，每周五接你放學，周末在家住，再偷偷給你錢，知道嗎？”

“啊！太好了！”

六歲，江琴開始學舞蹈。

每天哭得哇哇的。

胯壓不開，腰下不去，就連壓腿都嚇得哇哇大哭。

“江老師，這孩子到底是誰跟你生的，怎麽一點都不像我呢？”

江離鶴與覃宣站在教室外，兩臉郁悶。

養娃比演戲難太多了……

兩人透過玻璃門看到裏面皺著臉的江琴，看著自家女兒在老師轉過身的時候一張哭臉頓時恢覆到面無表情，神情變幻莫測。

“呵。”覃宣冷笑一聲，“江老師，我看也不用繼續拍戲，就您女兒這幅演技，就現在直接把她送出道，哪裏還有我的江湖地位？”

享譽國際的覃宣眼裏滿是無奈。

“……，好主意。”

江離鶴讚許地點點頭。

“……”

受不了了。

覃宣推門而入，在舞蹈老師和其他家長其他孩子們驚訝的目光下脫下外衣，走了幾步，做了一個雲橋。

而後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翩然落地。

所有小孩眼神裏都說著同一句話：“媽媽呀，這是哪兒來的神仙！”

包括江琴，她亦是一臉驚艷。

從那以後，江琴學舞蹈就聽話多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舞蹈天賦也逐漸顯露，容貌也慢慢張開，將江離鶴與覃宣的美貌完美融合。

“想和媽媽一樣。”

十歲的時候，班上已經有人為了她打架。

李沈黛去接她下課的時候，正好看到教師辦公室裏兩個男孩子為了她打得滿頭大汗，而她笑著在老師座位上喝奶茶。

“……”

十一歲的時候，覃宣從她的書包裏翻出了很多情書。

甚至有男生為她折了一罐子藍色的小星星？

“以後不要跟那個姓高的男同學來往。”

吃完飯的時候，覃宣語重心長地對江琴說道。

“啊？為什麽啊媽媽？”

“對方一定是gay，被你扳直就不好了。”

“媽媽……您在逗我。”

十二歲的時候，覃宣從她書包裏翻出了女生寫給她的情書。

“你喜歡女孩子嗎？”

江離鶴坐在書桌邊，把剛剛寫好的一副毛筆字收起來。

“啥？”江琴一臉震驚，“媽媽，我喜歡男孩子，我是宇直，小哥哥多帥啊，對了媽媽，你公司的那個演了耽美劇的男一號我挺喜歡，什麽時候叫他來家裏吃飯啊？”

“…… ”

江離鶴怔了怔，“他暫時還不能跟媽媽一起吃飯，不過如果你能在舞蹈比賽裏拿獎，我可以考慮叫他來。”

十四歲的時候，江琴領了小男朋友回家。

小男孩長得很清秀，性格很內向。

第一次來家裏的時候他震驚了。

感覺自己不是來到了同學的家，而是某個女主的家。

江琴是不是每天從幾百平方米的床上醒來啊？

飯桌上，三個風格迥異的女人盯著她看。

“江琴，給同學倒果汁。”

“琴琴，吃完飯媽媽要跟你沈黛姨姨談工作，你和同學洗碗。”

“完了完了，咱家這麽好的基因，怎麽就出來一個直女呢？”

男同學紅著臉，全程不敢擡頭。

十六歲的時候，江琴出落地更加驚艷，所到之處皆伴隨著情書，接受女孩子的追求也越來越多。

“對不起，我不喜歡女生。”

被她拒絕的女生楞在原地，眼眶紅紅的。

她冷艷轉頭，坐上李沈黛的車副駕。

“噗，對待女孩子要溫柔一點。”

李沈黛教育她。

“……好吧，我下次不會當面拒絕。”

後來江琴直接帶了一個女孩子回家……

這一次，大人們的表情都很生動，也很親切。

被帶回來的女孩子有點冷，全程紅著臉，話不多，卻能看出情緒很激動。

“江琴，給同學夾菜。”

“琴琴，吃完飯媽媽洗碗，你帶同學到家裏轉轉。”

“咱家這麽好基因，這才對嘛。”

江琴還是彎了。

吃完午飯，江琴領著小女朋友在家裏轉。

“江琴，你的媽媽們……是真的嗎？”

作為姬仔，她一直想知道這對傳奇cp的故事，可是網上都沒有一點點她們現在的交集和互動。

今天居然在她女朋友家裏！啊！她看到了什麽！

“對。”江琴望了一眼廚房，兩個系著圍裙洗碗的窈窕背影，“她們已經結婚十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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