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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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覃宣下午的狀態, 應該是不能保持很好的入戲了,池輕也沒有強求拍攝進度, 適當地給了覃宣調節情緒的時間。

在散夥之後,李沈黛拉著覃宣又把四人張羅在一起, 一起去了酒店吃晚餐。

劇組投資人不多, 資金有限, 酒店只是很普通的連鎖酒店,晚餐時覃宣與江離鶴胃口寥寥, 只有池輕陪著李沈黛吃了晚飯,幾人很早就回了屋。

覃宣的屋子幹凈整潔, 卻只有一張雙人床以一個小客廳,江離鶴進了房間, 看到覃宣仍然是有些郁悶的臉色,她的笑意隱藏不住。

其實以她的年紀她的心性早就不會有這麽孩子氣的舉動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想欺負覃宣。

“我沒地方住了哦。”

江離鶴打開空調,脫下外衣,施施然走進臥室。

“我會分你一半床的。”

覃宣語氣依舊是郁悶。

江離鶴:“噗。”

浴室只有一個,待到兩人都洗漱完畢之後,覃宣摸上床躺進江離鶴的臂彎,手搭在她的肚子上,以手描繪她的腰腹線條。

江離鶴與她閑聊著天。

“我看網上說你最近談了新的代言?”

“對, 代言了你那個LC奢侈品牌的香水系列。”

與江離鶴的全球代言人身份不同, 她目前還不夠格代言一個歷史悠久的高奢侈品品牌,不過好歹並沒有像之前過氣時那樣一年到頭都沒有一個代言找她。

“那抽空去拍攝?”

“嗯,等簽了合同再去, 不著急。”

覃宣蹭了蹭她的肚子,問了她琢磨了許久也沒有想出答案的一個問題:“江老師,你為什麽要接許玉亭這個角色呀?”

江離鶴滯了幾秒鐘,神秘笑笑:“我這是為了鍛煉你呀。”

“……”

覃宣轉過身去,將兩人之間的空餘位置上豎塞了一個枕頭,這樣她們就看不見對方了。

覃宣埋在被子裏,沈默了有一會兒。

江離鶴打開手機上的塗鴉軟件,快速畫了一只郁悶的Q版覃宣,她剛剛保存配上表情包的字,覃宣正好從被窩裏探出身來。

“咦?小東西肯出洞了?”

“媽媽~”

江離鶴:“……”

“謝謝您對我的教導,我一定會好好演戲的。”覃宣說道。

被窩有點熱,覃宣應該是在這一會兒時間內被憋到了,臉有點兒紅。

臉上皮膚嫩滑得很,吹彈可破,白裏透粉。

燈光像是給她加了一個充滿誘惑氣息的濾鏡。

江離鶴一瞬間就被她這樣的美色迷了眼,她放下手機,起身去摸覃宣的臉。

指尖觸碰到面龐的一瞬間,柔軟、順滑,的感觸便順著神經元直逼她的內心,觸感裏帶著不符合她年齡屬於少女才有的嬌羞,大概就是所謂的“少女感”。

覃宣眼神水潤地看著她,眉目間有充滿著不帶情.欲的性感。

江離鶴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她。

覃宣似拒還迎,往後退了一點點,江離鶴攬住她的胳膊,向前。

可還沒有抱到人,胸口就被塞了一只枕頭,止住了她向前靠的動作。

“嗯?”

江離鶴皺了皺眉,眼底是按耐住的熾熱情緒,“那個,已經走了吧?”

覃宣這只撩人的小妖精,每天都在她面前晃啊晃,更別提此刻她正穿了貼身的柔軟白襯衣,一排扣子只虛虛地系了中間兩個,上下兩個都沒有扣著。

她跟覃宣沒有在一起待多久,彼此的生理期還是錯開的,覃宣生理期之前恰好就是她的,所以江離鶴已經有小半個月沒有好好親親她了。

“這不是媽媽該做的事。”

覃宣語氣一本正經。

“……”

江離鶴被她噎住,好一會兒沒有開口,最後不得不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了兩個枕頭豎著放在她們之間。

覃宣側對著她偷笑。

第二天拍攝,開工很早。

江離鶴穿著一般女明星上身會很顯老氣的黑色毛領大衣,腳下是一雙棗色的貓跟鞋,氣質出眾。

這一身搭配將她成熟女人的氣息顯露無餘,又不會顯得太老。

美極了。

片場在一家頂級酒店的露天頂樓取景拍攝,坐在近邊上的區域,還能將修建極具特色的城市公園盡收眼底,看樣子池輕導演下了血本。

劇組的人都不管有沒有工作,都上來圍觀這一段拍攝。

江影後啊,能多見一天是一天,不見白不見。

覃宣依舊是昨天的打扮,看起來風騷放浪極了。

“開始。”

池輕導演舉著喇叭說道。

李沈黛在一邊給她打下手,池輕喊了開以後,她的註意力全部集中起來。

覃宣飾演的許蒹葭長腿搭在玻璃桌上,吹著風,沖路過的一對情侶拋了媚眼。

池輕特意給了一個特寫。

她一個眼神過去,男生立刻錯開視線不敢再看她,女生也被她看得紅了臉。

“嘖嘖,造孽啊。”

李沈黛全神貫註,嘴卻不受控制地吐槽。

池輕沒有回她,註視著場中。

許蒹葭正覺得她的魅力無人能敵,正打算掏出手機來自拍一副,卻被一個人拍了肩。

“蒹葭。”

“別煩我。”

許蒹葭不客氣地一動肩膀將肩上的手抖掉以後,才反應過來這一聲看似溫柔實則情緒暗藏的聲音屬於誰。

不就是她的媽媽,許玉亭?

許玉亭從小對她的要求就很是嚴格,許蒹葭本人算是有點小聰明的人物,從小成績優異,她的媽媽卻並沒有用優異來要求她,而是用最高標準讓她要求自己。

許玉亭名下企業無數,卻只有她一個女兒,所以對她寄予了厚望,許蒹葭兩年前從國外上完本碩回國,自覺終於沒有人再束縛著她了,於是她對父母假稱自己在辛苦工作,在外卻一天一天肆意胡鬧,似乎是要把這些年被規矩壓抑了的“自由”找尋回來。

“我是媽媽。”

“媽……”

許蒹葭神色難看地站了起來。

之前就是NG在這裏的,因此覃宣格外註意這裏的情緒把控,情緒不能過頭也不能違和。

不過她發現,入戲的江離鶴會給她一種指引,就像對方拿手牽著她一樣,只要她跟上江離鶴的節奏,就沒有多大的問題。

“我還有客人,你等我一會兒,我們談談。”

說完給了她警告性十足的一個眼神,回去繼續進行商業談判了。

這一會兒卻有點長。

許蒹葭足足等了四個小時,等到夜幕低垂,她的好脾氣都被磨光了。

想起小時候,她因為犯了錯誤被許玉亭罰站,站了一晚上,直到自己睡著過去磕壞了牙,許玉亭都沒有放過她,第二天補好牙起來繼續罰站。

據今天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她依然好像牢牢活在許玉亭安排好的世界裏,按部就班的照著她的計劃一步一步走,從來沒有換過一種生活。

到底是她活著,還是許玉亭活著?

她的情緒越來越大。

對許玉亭的怨氣也越來越大。

此時許玉亭終於完成了談判,帶了一臉倦容走過來。

許蒹葭看著這張兩年沒見的面孔,稍微有一瞬間恍惚。

許玉亭提著黑色手包,不悅地站在她面前:

“你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學著那些老女人開始包養小白臉了是嗎?這像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應該做的事嗎?我如果不是出差要來濱城市,你是不是還打算一輩子不回家看我和你爸爸?”

許玉亭語氣非常嚴厲。

許蒹葭感到不可置信。

都兩年沒見面了,自己的女兒,怎麽說也要寒暄客套一下,問一下近況假裝關心一下吧。

怎麽會有這樣的母親?

許蒹葭冷笑一聲:“許總,真是難為您把憤怒情緒藏了四個小時了。”

許玉亭一怔,接著更為憤怒:“你就是這麽跟媽媽說話的?你現在成什麽樣子了!”

來了,又是這樣的語氣。

在她的記憶裏她一有跟許玉亭想象出入的時候,許玉亭就是這樣一副失望透頂的口吻。

許蒹葭一瞬間就起了破罐破摔的心。

她已經長大了,是一個獨立的人了。

“我怎麽了?我現在挺好的,我自己有錢又有時間,玩兒一下怎麽了?我這幅樣子,讓您覺得丟您的人,讓您覺得沒面子了吧!”

“你!”

許玉亭被她噎住,她放下手中黑色手包,高高揚起右手,作勢要打她。

許蒹葭只是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很快挺直身子,昂著脖子,等著她的手落下來。

許玉亭的一巴掌終究是沒落下來。

“跟我回家。”

許蒹葭看著自己母親的臉色趨於平靜,語氣卻不容拒絕。

“我不!”

“沒有用。”

許玉亭沖著自己的女兒得體笑了一下,轉身離去,很快有兩個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把她架上了車。

“CUT!”

這一場戲張力十足,完成度很高。

池輕很高興,難掩眼中的欣喜之情。

圍觀群眾也紛紛表示過癮。

李沈黛帶頭鼓掌:“厲害了啊覃姐!這不像你!”

江離鶴抿唇而笑。

顯然,比起宮訶那樣隱忍覆雜難以表現的角色,江離鶴駕馭起許玉亭這樣的角色來簡直游刃有餘,她可以隨意間在角色與她本人之間來回切換,都不需要有片刻的遲疑。

比如此時此刻,她的淡妝沒有卸,大衣沒有脫,卻已經不是電影中強勢的女霸總許玉亭了。

“……”

明明是她李沈黛說的話不討喜,覃宣卻沖一旁笑著的江離鶴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當晚睡覺的時候,覃宣依然沒出戲的樣子,跟江離鶴保持著距離。

就連吃晚飯的時候,覃宣都跟她很客氣地說話,仿佛她還是許玉亭。

晚上,兩人回了酒店房間,覃宣依舊對她客客氣氣的。

江離鶴嘴角掛著笑,把頸膜摘下來扔掉,上床熄燈,只留床頭櫃上一盞雞狀小橘燈。

“小宣?”

江離鶴輕輕喚著她。

“幹嘛?”

覃宣依舊側對著她。

“你明天晚上就坐車要去晉北小山村了哦。”

“哦,我直到您要回上海去配音,還要拍廣告,還要看秀,還要給某影帝影後頒獎。”

“噗”,江離鶴又被她都笑了。

這樣遲早給她笑出法令紋不可。

“那,要不要親親?”

“……”覃宣遲疑了一秒鐘,“不要。”

說完她起身拿起床邊地板上放著的兩個枕頭,豎著放在兩人之間,隔斷。

不讓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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