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歲的覃宣是北舞專業第一的大二學生, 也是同級最早被公司簽約的一批人。

她長得好看，面容很有辨識度, 加上常年學舞氣質非常好，很順利就被劃入公司重點培養的範圍。於是光線傳媒輸送了包括她在內的六個人去了一檔選秀節目。

覃宣被收了手機, 背上行囊, 懵懂地半只腳踏進娛樂圈。

節目開始第一期錄制的時候, 學員們並不知道導師是誰，她換上了學院穿的衣服, 粉色小西裝，安靜地站在九十個人之中, 等待著分組。

導師們出場。

第一位導師是著名的影帝，是老一輩人們的偶像, 第二位導師也是老一輩的影視歌三棲老師，第三位老師擅長rap，是前幾年大火歌手組合的成員，學員們都好奇第四位老師是誰。

直到大屏幕上開始播放器VCR，學員們一片歡呼。

最後一位老師是江離鶴。

短短一分鐘的VCR並不能將她介紹地很徹底，音樂響起，江離鶴款款走出來。

這是覃宣第一次看見江離鶴本人。

她穿著黑色的曳地長裙，紅色高跟鞋, 在舞臺絢爛的燈光中走來, 覃宣當時就楞住了。

她對於江離鶴可是相當的熟悉，因為她是姬圈無可爭議的扛把子，是姬仔心目中的白月光禦姐, 每次跟男明星傳緋聞或者曝出戀情，就會有一大批姬仔反覆去世。

覃宣沒想到她會是最後一個導師。

她的目光一直不受控制地追隨著江離鶴，從她出現，到她落座，到她拿捏著話筒款款而談，視線一直在她身上流連。

舞臺上的所有人中，她只能看見上面端坐著的江離鶴。

接下來是學員們的自我展示，每個學員有三分鐘的表演時間，在這時間內，導師們會選擇自己看中的學員，沒有導師選中的則會被當場淘汰。

覃宣排在七十多位，輪到她的時候，每位導師手裏已經有了十多位學員。

她不是童星，沒有背景，只是素人，因此哪怕相貌出眾，也沒有多少人會重視她，包括臺上的導師。

覃宣深呼吸，咬牙上臺。

選唱了一首歌，反響還不錯，她在唱歌間隙瞄了江離鶴幾眼，發現她只是冷淡的禮貌性的看著臺上的自己，並未展現出任何想要她的欲望。

其他三位導師的心也很明顯不在她的身上。

覃宣覺得自己就要涼了，但她還是按照先前的設計，在臺上做了幾個舞蹈動作，最後的表演結束在一個雲橋裏。

臺下不少學員驚呼。

“謝謝老師們的觀看。”

覃宣彎腰鞠躬，心情一落千丈，她垂著頭，準備下臺。

“等等。”

一道女聲拉住了她。

覃宣趕忙回頭，認真聆聽，與導師席上江離鶴看過來的眼神碰撞。

當即她的心就開始撲撲直跳，看到江離鶴的一瞬間就重新低下頭去。

“擡起頭來，重新介紹一下你自己。”

覃宣迫不得已擡起頭，餘光裏，她能看到多了幾個鏡頭在從各個角度對著她。

“老師們好，我叫覃宣，是北舞學生，來自光線傳媒。”

覃宣努力使自己的聲音保持鎮靜。

“雲橋做的不錯，學舞幾年了？”

“六歲開始學舞，有十三年了。”

“哦。”江離鶴略一點頭，舉起手中牌子，按滅了桌上的燈。

舉牌的意思是她收了覃宣作為學員，滅燈的意思是她不再收徒，覃宣，算作她的關門弟子。

幾道嫉妒的目光落在覃宣身上，覃宣驚喜地捂住嘴，小步跑到江離鶴身後。

在學員們站的區域，燈光暗了下來，覃宣在昏暗中盯著江離鶴的背影，不曾移開。

原來第一次見面就被她吸引了。

所以後面無論怎麽掙紮都無法逃脫。

江離鶴就站在她夢開始的地方。

之後的訓練生活裏，覃宣練的非常拼命。她有很好的舞蹈基礎，所以學韓團舞也不是很費勁，大家都很努力，但在覃宣的心裏，她的努力還是跟別人不一樣的。

學員們都刻苦訓練，想要博江離鶴一個誇讚，但覃宣卻想讓江離鶴註意到她，肯定她，想從江離鶴眼裏看到對她自己的肯定。

因為江離鶴會若有若無點播她，在鏡頭前cue她，會認真指正她的舞蹈動作。

江離鶴並未表現出什麽明顯的不同，但生性敏感的覃宣還是能感受的到。

江離鶴在照顧她，她對她，跟她對別的學員是不同的。

慢慢的覃宣開始大膽接近江離鶴，故意找問題問她，發現她喜歡自己跳中國舞之後，就故意去問她相關問題。

江離鶴有耐心地一一為她解釋。

不過覃宣一直認為她們兩人是淳樸的師生之情，或者連師生情也算不上，只能算是關系比較好的前後輩感情，直到有一次，江離鶴把她叫到了舞蹈教室。

“或許可以教你跳我的自編舞《夢裏千山》。”

“……”

寬敞的舞蹈室裏，江離鶴與她一人獨處。

覃宣心跳如擂鼓，慌得不得了。

但她沒法拒絕。

“下腰，盡可能下到最低。”

江離鶴上前一步站到她面前，手虛虛攬著她的腰，語氣不容置疑：“下。”

“……”

覃宣硬著頭皮下腰，江離鶴身型也跟著她一起下俯，手臂若有若無的摩擦著她後腰的衣衫。

覃宣第一次聞到江離鶴身上的香水味。

她羞得滿面通紅，被江離鶴微微蹭過的腰像一遍遍過電一樣，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最後她只勉勉強強下了一個普通的腰。

“不要緊張。”

江離鶴把她扶起來，輕微皺眉。

覃宣看到她的微妙表情，立刻下了一個完美的腰，並討好的看向江離鶴。

江離鶴掃了她一眼，唇邊溢出一抹淡笑。

那一瞬間覃宣腦海裏像炸開無數朵花，她楞楞的保持著下腰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盯著江離鶴。

啊啊啊啊啊江老師笑了。

啊啊啊啊啊江老師笑得這麽好看。

尚且年輕的覃宣這麽能抵擋得住江離鶴不斷散發的魅力，那天晚上，她就做了一個夢，她夢見江離鶴溫柔地攬著她的腰，唇邊笑著，緩緩地沖她俯下身來……

她面紅耳赤的醒來了，發現還在學員宿舍的單人床上，床單卻濕了一片。

似乎是汗……似乎又不是。

天氣明明沒有這麽熱。

不過覃宣一直說服自己是自己身體虛出了汗，一定是最近太過勞累了，等到錄制結束，一定要好好補補。

自那以後一連幾天她都不敢正眼看江離鶴。

江離鶴有好次不解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直到有一天錄制結束，覃宣得票數開始下滑時，江離鶴終於攔住了她。

“覃宣，你有什麽心事？”

江離鶴把她逼在無人的演播廳一角。

“……”

覃宣說不出話。

這種事，要她怎麽說出口……

“江老師，我還有任務沒有做完……”

江離鶴並沒有打算讓她敷衍離開，她伸出手撐在墻壁上，用胳膊擋住了她的去路。

“……”

覃宣不敢看她。

“覃宣，你作為人氣剛到達出道位的學員，現在這樣是想放棄出道麽？”

淡淡的香水味似乎圍城一道無形的屏障，覃宣靠著墻，雙腿略微發軟。

“我……”

“你不跟我交流，是我得罪你了？”

江離鶴其實對學員並沒有多少耐心，如果換一個人，她可能只會適當提醒幾句，能不能及時調整狀態，就看學員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但是對於覃宣……她總是不自覺地對她多加關註，不忍心看著她一時迷茫而耽誤了出道的機會。

所以她才會特意來找覃宣。

“我……”

覃宣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江離鶴並沒有收手，只是保持著姿勢平靜地看著她。

一副不讓她走的樣子。

“說完就可以走。”

說不完，就一直在這兒待著。

江離鶴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嚴厲。

過了許久，學員宿舍快要關門了。

舞蹈室依舊靜悄悄的，江離鶴有恃無恐地等著她。

覃宣腦子一熱，猛的擡起頭，與江離鶴對視。

江離鶴依舊淡然地看著她。

不過很快，她淡然的表情就失控了。

覃宣咬著牙，破釜沈舟般說道：“江老師……我好像對您有不一樣的想法，所以我才不敢再接觸您。”

江離鶴臉上的淡然冷靜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不解。

她活了這麽久了，第一次被小她這麽多的孩子表白。

以前圈內也有不少女明星向她隱晦表達了好感，無一例外，江離鶴感受到的只有被打擾了的不悅情緒，以及隱隱的厭惡。

兩人半天沒說話。

覃宣更是不敢再擡頭。

很晚了。

江離鶴輕咳一聲，語氣有些僵硬：“你回去吧，好好訓練，爭取出道。”

說罷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會兒江離鶴還是宇直。

覃宣卻陷入了深深的擔憂。

她覺得，自己的卻是冒犯了導師，出道估計不可能了。

最主要的是，她沒臉繼續待下去了。

都是一時沖動惹的禍。

第二天公演，四面八方的娛樂記者們都來了，覃宣遠遠的站在學員的最後，等著挨過這一天。

江離鶴手裏拿了好幾支話筒，面前還圍著一大圈話筒，正在挨個回答記者的問題。

突然有位橘色娛樂的記者提出了請求：“江老師，請讓您跟您的一位學員來一起參加我們的快問快答環節吧。”

江離鶴和顏悅色：“好。”，接著緩緩掃視站在她身後的學員們。

學員們爭先恐後站直身子，有的還墊起了腳搶占鏡頭，但江離鶴的視線越過她們，落在了正欲溜走的覃宣身上。

“覃宣。”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到了覃宣身上。

就這樣，她從一開始就沒能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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