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宣與江離鶴戲份都很重, 劇組都在等著她們兩位女主演回去開工，因此, 第二天晚上，她們就必須起身去坐上飛往國內的飛機了。

晚上, 夜風微涼, 陳太太執意要送她們, 兩人推辭不過，只好一起坐上了陳家的車。

陳太太坐在後座, 拉著一旁覃宣的手，江離鶴則坐在副駕駛, 她右手臂上別著一個孝字徽章，上著淡妝, 剛好掩飾住一抹倦容。

“小覃呀，你都長這麽大啦，變了好多，阿姨都認不出你來啦。”

陳太太是地地道道的美國老太太，頭發灰白，皮膚蒼白，卻能講一口好中文。

她對覃宣的記憶還停留在幾年前她們一起送她們回機場的時候，所以陳太太認為她和江離鶴一直是在一起的, 並不知道她們已經分開了。

“阿姨, 您在我心裏一直都沒有變化，很精神，很年輕。”

她話語誠懇, 沒有任何的討好的意味，陳太太挽著她一笑。

覃宣並沒有解釋她跟江離鶴已經不在一起了，一來是因為沒有必要，她們馬上就要離開了，二來是因為陳太太剛剛喪偶，心裏想必已經很痛苦了。

江離鶴坐在副駕駛，看著車子前方，聽著她們的對話。

她希望時間慢點走，這條路可以再長一點，她就能更多時間地擁有覃宣，能跟她這麽暧昧地相處。

“你還是嘴甜，小覃，有時間的話，跟離鶴常來這邊，你們如果考慮結婚的話，這裏也比較方便。”

“額……”覃宣喉嚨一哽，不知道怎麽接陳太太的話。

跟江離鶴結婚，那是……她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

“要毛毯麽？”

江離鶴轉頭過來，作勢要把身上的毛毯遞給覃宣。

車裏其實並沒有開冷氣，只不過外面大雨一連下了很多天，溫度很低，覃宣穿著很薄的灰色小西裝，陳太太穿著唐裝，江離鶴披著毯子，她剛剛就有點冷了，不過她也不太好意思用江離鶴助理的毯子，正準備開口拒絕，陳太太早已替她自然而然地接過，塞進了她懷裏。

覃宣靦腆一笑，只好披上。

江離鶴點了點頭，繼續端坐著。

機場很快到了。

助理小岑從另一輛車上下來，提著江離鶴的行李，遠遠地跟在她們身後，江離鶴戴上了墨鏡，盡管如此，很多人還是對她們指指點點，就快要上來合影。

站在她旁邊的覃宣也吸引了大量目光，覃宣也不得已戴上了墨鏡。

人群蠢蠢欲動。

“好啦，你們走吧，我滿意了。”

陳太太沖她們和善地笑，“記得常來呀，歡迎你們。”

她們兩人身高腿長地站在一起，看起來般配極了。

已經有人在拍照發ins、油管，保鏢立刻走過去，禮貌地制止了他們，表示這是私人時間，不希望被打擾。

盡管如此，她們還是被時間催促著。

“您要保重身體。”

江離鶴認真說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們結婚的時候，記得要叫我老婆婆呀！”

“會的。”江離鶴接過走過來的助理小岑手中的黑色行李箱，沖陳太太揮揮手。

“你比她大那麽多，你要好好照顧小覃呀！”

江離鶴勾了勾嘴角：“好的，您回去吧。”

陳太太轉過身，慢慢踱步走了。

江離鶴與覃宣站在一起，目送她的背影隱沒於人海。

這次一別，下次再見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按道理來說，陳太太是江離鶴的師母，江離鶴理應常來陪伴，可她一年到頭總有忙不完的事，什麽時候能歇一歇呢？

人在年輕時離開長輩後，陪伴真的太奢侈了。

“走吧，我們。”

江離鶴很自然地說道。

“好。”

覃宣跟她並排走了兩步，又回頭望了一眼陳太太離開的方向。

“不舍得的話……下次我陪你來，行李箱重不重？讓小岑幫你拿？”

走在一旁的小岑：“……”

“不用了，謝謝。”

很客氣的語氣，江離鶴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她了。是不是因為之前的冒犯？她介意了嗎？

“抱歉，之前的話，我只是應付一下師母。”

江離鶴壓低了聲音，放軟了語氣，帶著點祈求味道。

“沒關系。”

覃宣一言不發，獨自走快登機，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閉目。

江離鶴輕輕坐在她身旁，脫下外套，回覆著一條又一條的短信。

空姐走過來，首先看見覃宣靠在窗上的側臉一驚，又看到打著字的江離鶴擡起頭來，直接嚇了一跳。

“您是……？”

江離鶴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空姐忙停下動作。

“一杯熱水，一杯熱咖啡，謝謝。”

她輕聲說道。

空姐很快端著杯子返回，順便帶了一個小本本，一支筆。

江離鶴接過，好脾氣地簽下自己名字，又寫了兩個字，謝謝。

金發碧眼的空姐也是一位大美女，可在這兩人面前，她卻顯得很平凡。

“謝謝您。”

江離鶴嗯了一聲，繼續低頭發收消息。

覃宣並沒有睡著，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麽自己的情緒忽然低落。

也許是她受不了離別？

不會，她早已接受過太多的離別。

或者是一連幾天的雨讓人的心緒也低落下來？

更加不會，因為她最愛雨雪天氣。

她不肯承認，自己情緒低落是因為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她更不想，自己這麽容易就又陷入溫柔漩渦。

江離鶴就像一個緩緩收網的人，被她看中的東西，最後都很難逃離。

這種感覺讓覃宣微微有些抵觸。

返程似乎很快，飛機裏乘客很少，很安靜，飛機也沒有遇到過大的氣流，很平穩，江離鶴卻在半夜突然驚醒。

她忍著沒有開燈，在黑暗中閉著眼聽了一會兒歌。

飛機跨越無數山麓，一整個大洋，終於著陸。

江離鶴在現身美國參加恩師葬禮的圖片已經被各大網站轉載，就連英國的路透社也在報道，她的行程已經暴露，聞風而來的接機粉絲將機場堵的水洩不通。

江離鶴開了手機。

有一條未讀短信躺在信息欄裏，接收時間正是半夜裏她驚醒的時候。

是陳太太給她私發的短信，信息內容只有非常簡單的六個字：

【把她追回來吧。】

原來陳太太看出來了……江離鶴忽然覺得，她的師娘比起她的老師來，或許更通透。師娘很懂她，也，很懂她們。

在江離鶴下飛機出站的過程中，她的墨鏡一直沒有摘下來過。

回到酒店時候已經不早了，覃宣十分疲憊，從酒店員工那裏接過葡萄，就撲回自己的床了。

“現在情況怎麽樣？”

與覃宣行將就木的狀態相比，江離鶴神采奕奕。

“營銷號已經控制住了，節奏也往覃宣真性情上面帶了，路人都沒管這事兒了，噴的那些黑子們也不成氣候，快撕不下去了。”

江離鶴對於自己手段極硬的經紀人唐又的本事還是很放心的。

“我讓你查的事呢？”

對面很快回覆：“發你郵箱了，你看看。”

江離鶴打開電腦，看了幾分鐘後，啪地一聲摔了鼠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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