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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試鏡 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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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宣走後,年輕女人迫不及待進入宣鶴CP超話,看見了醒目的超話介紹:

【導師江離鶴x學員覃宣,圈地自萌,不上升真人。.】超話是四年前建立的,那時候江離鶴是覃宣的導師,她們之前的互動甜蜜有愛,默契十足,兩個人又都很具有姬圈扛把子的氣質,江離鶴自不必說,就連覃宣也是很吸引女粉,很快她們兩的CP就火了起來,成為當年的大勢CP。

“快要改介紹了,嘿嘿。”年輕女人嘴角漏出姨母般的微笑。

她很快地發表了一篇短文《對於你的事,我全都記憶猶新》。

雖然宣鶴CP超話的活人所剩無幾,但是年輕女人是超話主持人,宣鶴CP新晉的大粉頭,有錢有閑還似乎是人,短短一月就成功上位,僅存的活粉都很喜歡她。

很快就有十幾個人評論了她:

【太虐了,大大你想象力真不錯,能想到這種虐到吐血的情節,我服了。】

【我哭了,什麽時候大舞小舞能再同臺啊,讓我瞑目吧!】

【樓上的,之前小舞還跳大舞的舞!大舞都點讚了!這一天不遠的,反正咱們活得夠久……】

諸如此類。

年輕女人露出了神秘微笑,高冷回覆了一個求同臺的CP粉:很有可能。

一墻之隔的房間裏,坐著的是半個《刺後》劇組的導演組,覃宣穩了穩呼吸,推門而入。

不是想象中的大場面,屋子裏只有簡單的幾臺儀器幾張桌椅,導演坐在五六個人的正中央。

李辭眼前一亮。

他看過那一舞《夢裏千山》,知道覃宣的經歷,也知道覃宣非常漂亮,但親眼見到本人時,李辭也不得不承認。

她長得太好了,那張即清純又性感的臉,可塑性非常強。

劇中的公孫沁並不是魅惑天成的舞姬,在覃宣之前就有一個女演員把她的臉化地頗為妖艷,果不其然,李辭只是象征性地讓她表演了一段,就通知那個女演員試鏡失敗了。

“覃宣?夫人沈瑩對你評價極高,不要緊張。”

李辭架著一副眼鏡,看著眼前帶著明顯不屬於她這個年紀沈穩的年輕女人,好脾氣地跟覃宣客套了一句。

“謝謝李導,我會努力的。”

覃宣定了定神,接過一旁助理遞給她的打印紙,上面是她要試的戲份。

女二公孫沁本是江南人士,家中遭變以後,被途經江南道微服私巡的李玉堂救下,公孫沁對他心懷感恩,被他帶到京城以後,才發現李玉堂竟是當場皇帝。

李玉堂傾心於她,加上公孫沁也愛慕這個為她全家報仇,輕劍快馬的風流君王,便同意了她入宮為妃的請求。

為了堵住朝堂天下悠悠之口,公孫沁假意扮做一次典禮上的領頭舞姬,一舞驚艷四方後,順理成章被李皇賞賜成“貴人”。--**--更新快,無防盜上.-*---

覃宣需要表演的,就是她被封為貴人之後拜見後宮眾位妃子的這一段,也是劇中兩位重要人物,公孫沁與身為皇後的宮訶的初見。

全程沒有搭戲演員,覃宣必須要一個人把這一段演下來。

細細看了一遍情節之後,覃宣點頭,表示可以開始了,所有人便全部停下手頭工作,一齊看著覃宣。

覃宣曉得自己所扮演的公孫沁與皇後宮訶之間姬裏姬氣的暗線,所以這一段跟皇後的見面,她必須將人物情感處理地特別一點。

覃宣深呼吸,慢慢張開眼,緩緩向前走步。

這一刻她不是覃宣,她是公孫沁。

那一年,她從江南道北上,來到西北皇宮,以一曲劍舞艷驚四座,無數宗室弟子達官顯貴為她傾倒,當朝詩仙驚為天人,連夜寫下傳世名篇《觀公孫氏舞劍》: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

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傳遍京城。

當時的公孫沁以為後半生再無憂愁,自己有皇帝的寵愛,有技驚四座的劍舞,有這樣令旁人黯然失色的模樣。

於是她第一次去皇後宮中時,腳下是步伐輕快,臉上是神色爛漫,無憂無慮,明艷清麗。

這一刻,覃宣仿佛不再是覃宣,自然而然地變換了一個人。她輕松的腳步,略帶自傲的神色,仿佛讓人看見了當初那位一舞傾城的絕代佳人。

走了幾步,進了皇後宮中,公孫沁深深鞠躬,跪地,行了一個剛學會的五體投的大禮。

“擡起頭來。”

公孫沁把握好時機,緩緩擡起了頭,一眼便看見了端坐在眾位妃子中的皇後。

宮訶高高在上,冷漠傲慢,身穿一件繁覆繡花的黑色宮服,低垂著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她。

公孫沁與她對視片刻,突然面紅耳赤低下頭,不敢再看她一眼。

在劇本上,這裏只有一句話:“公孫沁一眼便看見了眾多貌美妃子中的皇後。”

後面擡頭又低頭的動作,是覃宣自己加上的。

李辭導演點了點頭,看樣子頗為滿意覃宣靈氣十足的表演。

接下來便是公孫沁跪著與皇後對話,在無人對戲時,更為考驗一個演員的臺詞功底以及對整體節奏的把控。

“江南人士,舞姬,父母雙亡,你叫公孫沁?”覃宣腦海中的宮訶這樣說。

“回皇後娘娘,是。”

公孫沁此時沒有先前的從容鎮定,她從未見過如宮訶這般氣勢攝人的女子,在與皇後對話時,她藏在寬大衣袖中的手一直在抖,聲音也帶了顫音。明明在無數大臣、宗室前都沒有露怯的她,在皇後這裏卻漏了怯。

“今年年滿二十?”

“回皇後娘娘,月前剛滿的二十。”

“哦~既然入了宮,宮中便是你的家,本宮會護著你的。”

“謝……皇後娘娘。”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那句“本宮會護著你的”,不過是一句客套話,公孫沁也一直如此認為,直至很久很久之後,她才恍然明白。

在那幽幽深宮中,護著她的,不是自己的聰明,不是慈祥和藹的太後,不是那位九五之尊,而是她一直懷疑排斥多年的皇後,宮訶。

公孫沁聞言起身,後背衣襟被汗水濕透,她慢慢坐到一旁,滿室後妃都美的各有千秋,更別提那位皇後娘娘。很明顯所有人都沒把她放在心上,繼續談笑風聲,公孫沁數次端茶喝水,面容漸由輕松轉變為哀切,先前的意氣風發也消失殆盡。

短短不到五分鐘的表演,卻要體現出公孫沁初入宮時心態的變化,稍有不慎,這略簡單的劇情、對話,便會被演員演繹得平平無奇。

好在覃宣把握住了公孫沁內心的變化,並完美地演繹出來,還加上了頗有靈氣的動作。

“不錯。”

覃宣站定,認真聽著李辭導演的點評。

李辭導演推了推眼鏡,“你演技自然,頗有靈氣,好好磨練幾年必成大器,但是現在並沒有到憑借演技讓我一錘定音的時候,你有什麽更加打動我的東西嗎?”

覃宣定了定神:“我可以跳舞,劍舞。”

“好!準備一下。”

助理很快又遞給覃宣一頁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

表演一段西北之戰前的劍舞。

覃宣循著記憶,想起了劇本上、原著中關於這一段的描寫。

西北一戰時,已是李皇駕崩之後的第三個秋天,當時,西周國舉國南下中原,十萬鐵騎來勢洶洶,誓要踏平幼帝年僅七歲的中原。

李玉堂死後,舉國無一能主持大局的名將,眼看西梁國大兵壓境,朝上老臣連連上奏請求議和,身為太後的宮訶力排眾議,決定帶著年僅七歲的皇帝禦駕親征,北上禦敵。

當時宮訶垂簾聽政,丟下一句:“中原大唐泱泱大國,丟城不能丟骨氣。”

臨行前,先帝寵妃沁貴妃脫下長裙,摘下首飾,以素衣舞劍送行。

史書記載,先帝眾多太妃尚在,都不同意帶幼帝出征的荒唐決議,只有傳言一直不和的公孫氏挺身而出,這也是公孫氏最後一次舞劍。

覃宣十分這波瀾壯闊的一段。

當時她讀劇本時,便哭了整整一個晚上。

為巾幗不讓須眉,為女子氣概,為她與她的情誼。

覃宣很快換上一身白色廣袖長袍,手持三尺長劍,劍柄紅色劍劍穗垂在身側,站在房中央。

李辭導演含笑。

有的明星,現代裝要遠遠漂亮於古裝扮相,有的明星,卻好像天然適合古裝扮相,覃宣二者兼備,古裝與現代裝皆令人驚艷,但穿古裝時,她身上還有常年練舞培養出來的古典氣質。

這種氣質,哪怕技藝再高超的化妝師,也無法雕琢。

李辭頓覺自己發現了一塊璞玉,這樣的人,不該演什麽追夢偶像劇,應該站在最高的舞臺上,讓所有人欣賞她的美。

鏗鏘激烈的古箏聲響起。

覃宣手腕一翻,挑起一個漂亮的劍花。

她邁開步子,走了半圈,舞起長劍,如仙人起舞,神采飛揚。

她跳起,轉身,大紅劍穗長約一米,與她翻飛的白色廣袖融合為一,紅白相襯,漂亮異常。

覃宣的步伐,動作,隨著音樂聲而變,時而緩慢,時而激烈,她手中的鐵劍被她舞地寒光閃閃,一時間室內眾人都放棄了思考,視線跟著覃宣而動,生怕錯過一個動作。

最後,覃宣將劍舞動作與她自幼所學的中國舞動作結合起來,提劍起身,騰空而起,以劍畫圓,身隨劍動,音樂聲愈發激烈,她非但沒有露出頹勢,反而走了幾步做了雲橋,之後悠然落地,劍光一閃,仿佛真的讓人看見了那位一舞傾城傾國的奇女子。

音樂聲停,覃宣收劍,素衣已然被汗水濕透,覃宣平下呼吸,深深吸氣:

“導演,您剛才問我有什麽打動您的地方。現在我有一個回答,我六歲學舞,今年二十四歲,從未有一天落下基本功的訓練,我的身體很好,《刺後》的所有舞蹈動作您都不需要替身,我都自己上。”

“這就是我試圖打動您的地方。”

室內響起一片掌聲,人雖少,但很熱烈。

“謝謝你,覃宣。”

李辭導演開口說話。

“謝謝你,讓我知道,世間真可能有公孫沁這樣的人。”

面對如此高的誇讚,覃宣愧不敢當,連忙推辭:“沒有沒有,謝謝導演的肯定,我還有很多的不足,需要努力。”

覃宣仍有一些忐忑,正猶豫著怎麽開口。

“擔心額頭傷疤嗎?它不影響五官,不礙事,更重要的是,有這道疤,我就知道你沒有整過。”

有的演員純天然,雖然演技不太好,但可以畢竟讓導演執導,李辭最怕的就是自己教都教不會的演員,或者由於整容,就是做不出正常表情來的演員。

李辭導演年近五十,頭頂禿了一片,戴著眼鏡,笑瞇瞇說著。

“嗯。”覃宣誠懇地回答。

“好,我會盡快通知你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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