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蛋聽了這話，臉上一陣激動，“好！有王大人這句話，本官心中又多了一分底氣。”

王材美那雙深陷進去的雙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鐵蛋，突然放出一道光來，“大人，估計還有些證據，就看大人你能不能拿到手了。”

“此話怎講？”

王材美捏著幹瘦的拳頭道：“不瞞大人說，自從下官發現這莫少師有可能是殺死吳大人，還有禍害千百北流縣百姓的幕後主謀後，下官無一天不想親手把他送進監牢。”

“剛開始下官是明著查他，只是莫少師勢力極大，人緣極廣，差點死了不說，還被張縣丞找理由禁足了半年，可下官還是不死心，就學那孫臏，裝瘋賣傻，暗中查他。”

“功夫不負有心人，下官發現他與縣城裏的許多女子，特別是一個姓李的寡婦有來往密切，如果下官沒猜錯，她肯定知道的比下官更多。”

李鐵蛋摸摸下巴道：“姓李的寡婦，張大人可是說的李金花？”

“正是！大人你認識她。”

“本官不認識，可有人認識。這樣，王大人你先行歇息，本官這就去找李金花。”

“大人慢走！”

李鐵蛋出了門來，一路帶著王老二和杜川，又回到了院子裏，他看了看四周，見著沒人，忙問那王老二道。

“王老二，你對這李金花了解多少？”

“她呀！”王老二說著撓了撓頭，“大人，正所謂寡婦門前是非多，她這人事多的很，你想知道些什麽？”

“本官是想知道，這莫少師是不是經常去找她？”

“哦，大人你問這事呀。與他過往甚密的人，何止是這莫少師？連張縣丞這種官老爺，也三天兩頭的去她那打秋風呢。”

“那你聽她說過這莫少師沒有？”

“這個呀，好像沒有。”

“一句都沒？”

王老二笑笑道：“大人，不瞞你老說，我之所以跟她有來往，主要是因為我那幹娘的緣故，後來我那幹娘死了，大家也就生疏了。”

杜川喝道：“大人，要不要咱去把他抓來，好好審問一番？”

王老二呵呵一笑，“老杜，你別說兄弟我跟你擡杠。這李金花雖是個寡婦，可性格卻是強得很。想當年她那男人韋東來被人殺死時，她一不哭二不鬧，拿起一把菜刀，就要去找那黃金彪拼命。”

“要不是我那過世的幹娘，還有城裏幾個老嬸嬸攔著她，她可能現在早被黃金彪給宰了，你想要逼著她說事，門都沒有。”

杜川頓了頓，“那你說說，怎麽辦？”

王老二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大人，小人倒可以去幫你問問，只是這具體問些啥，你得先給小人說說。”

李鐵蛋想了想道：“這要問啥，得先看她知道些啥才好問，嗯，不如這樣，你把她叫到江風樓，找一個雅間坐了，本官就帶人坐在旁邊那一間。”

“到時候，本官先給你說幾個問題，你問完了就找個借口出來，本官再給你幾個問題，你再進去問。”

“大人英明！”

“那你先去，本官隨後就到。”

“是，大人！”

...

自從兩年前山賊入侵北流縣城，縣中酒樓客棧多被焚毀，唯有江風樓因地勢偏僻，且又靠近城中的山神廟，山賊們心有忌憚，它僥幸躲過了一劫。

酒樓雖不大，卻有兩層樓，一樓為三楹大廳，二樓一楹雅間，這會正值申時，也沒什麽客人，兩個又瘦又黑的小二，正在裏面有一搭沒一搭地擺著龍門陣。

“石頭，我剛才讓你去聽這王老二和那李金花在說什麽，你去聽了沒有？”

“大壯哥，我倒是想聽，誰知這王老二自從進了縣衙，好像變了一個似的，小心地就像個賊一樣，我才在門口站了一會，他便把我給趕下來了。”

朱大壯瘦臉上那雙大眼一虛，“如此說來，這王老二果然跟李金花這個騷狐貍有一腿，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麽小心。”

石頭奇道：“大壯哥，你管這些事做甚？”

朱大壯不削地道：“你只廢狗知道個屁，這李金花是張縣丞看上的人，要是把王老二偷食這事告訴他，你猜他會怎麽樣？”

石頭撓了撓頭，眨眨眼睛，“不知道。”

朱大壯用手敲了敲石頭的頭，“笨死了！這你都不知道，難不怪你只能在這當了六年小二還是個小二。你要是現在就去把這事告訴張縣丞，他定會賞你幾兩銀子。”

原本，朱大壯以為石頭聽了這話，定會馬上跑去告狀，他便好偷偷地跑到上面去聽墻根，卻沒想著石頭聽了這話，嚇得脖子一縮。

“我聽說這王老二是縣太爺的欽差，我要是去告了狀，豈不就得罪了縣太爺，到時候銀子沒有，說不定板子倒有幾十。”

“切！所以說你笨呀。這縣太爺嘴邊連毛都沒一根，能幹成什麽大事，這張縣丞才是咱北流縣的正主。”

“那可不一定，黃天賜是多厲害的人，連咱們掌櫃見了他，都要點頭哈腰的，還不是被縣太爺幾下就給扳倒了。”

“切！黃天賜那種人，就知道泡女人放野炮，能成個什麽氣候。張縣丞可就同了，自打我還是娃娃起，他便在這北流縣當縣丞，現在我那兒子都會打油了，他還在縣裏當縣丞。你說說這說明了什麽？”

石頭撓了撓頭，眨眨眼突然樂了起來，“這說明他沒本事，都當了十二年縣丞，還是個縣丞，連我劉石頭都不如呢。”

朱大壯被他氣得大叫，“你只廢狗，怎麽這麽笨，這說明了-。”

“你們兩只廢狗，在裏面做啥呢，還不出來迎客。”正在二人說話間，外面傳來一聲吼，驚得二人打了個寒戰，急忙跑了出去。

只見肚大腿小的劉青山，這會正引著三個人進來：一人有八尺多高，微黑的臉上，長著短短的胡茬，看模樣還有些稚嫩，可一雙眼睛，卻是黑洞發亮，好像能看穿世間萬物一般。

另一個也差不多高，背上背著一把大刀，攝魂的目光掃過來，嚇得二人急忙避開，去看最後一人，他穿著一件夏布直裰，長長山羊須隨著說話的聲音，不斷抖動著，“掌櫃的，樓上還有雅間沒？”

劉青山笑笑道：“三位爺，樓上正好還有一間雅間，打開窗就能看見圭河。石頭，快領二位上樓去！”

石頭一聽，急忙跑了過來，打了個請姿，“三位爺，上面請！”

三人也沒回話，只是跟了上去，石頭一路上沿著一道窄窄的樓梯往上走，過了平臺，再一轉便上了二樓前過道，打開位於邊上的門，請進三人，倒了茶水，便急忙咚咚地跑下樓來。

劉青山當然知道來的三人是李鐵蛋他們，可見著李鐵蛋不講明身份，仍是裝作不認識，這會見了石頭下來忙問：“三位爺點菜沒有？”

石頭搖了搖頭，“還沒有。”

劉青山聽了，黑卻肥的臉上贅肉一擠，顯得有些犯難，摸了摸發光的下巴道：“這三位爺來了，又不點菜，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呀？”

朱大壯素來以擅於察言觀色見長，見著他犯難，忙上前道：“掌櫃的，要不小的去給他們介紹一番，保證他們三人點六個人的菜。”

劉青山聽了這話，啪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狗日的，就你聰明，別人都是傻的，你們兩個都給我聽好了，要是他們不讓點菜，誰都不要上去。”

說罷，劉青山便摸了摸頭，大步往後廚走了去。石頭忙眨眨問道：“大壯哥，掌櫃的為啥要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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