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老急忙把那金裸子收進了懷裏，笑道：“莫老哥不愧為咱們這些人的領頭羊，想的就是周到，那你慢一點走，咱們就先去辦事了。”

“好，去吧！”

莫少師話雖如此說，可自打今早得了李鐵蛋聯合英姑的消息，他就越來越覺得這形勢，正慢慢地向著有利於李鐵蛋的那方發展著。

想著那出師不利幾個字，他也不敢怠慢，急忙轉身直往趙大富宅子而來，遠遠地便見著趙大富在門口張望，他急忙加快腳步，上前說道。

“趙老弟，出大事了。”

自從莫少師這一夥人走之後，趙大富那顆心便一直懸著，這一會聽見這話，心裏一個咯噔，急忙問道：“莫老哥，出啥事了？”

莫少師一面往院子裏走，一面道：“趙老弟，那知縣大人是寧死也不願借咱們的金子呀？”

趙大富聽了這話，長舒了一口氣：“哦，原來是這樣。大人定是手裏面不缺錢了，自然不會借你們的了。”

“喲！”莫少師大叫了一聲，“趙老弟，你怎麽會這麽想呢？試問，這天下之人，哪有不缺錢的人呀？”

“莫老哥，那依你老之見，這知縣大人為何不借你們的，偏偏只借咱的？”

“喲。趙老弟，你還沒看出來呀。”莫少師說著，看了看周圍，把嘴湊到趙大富耳邊道：“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他那是想借你的金子，他是想吞你的金子呀。”

“啊？莫老哥，這，這，這話從何說起呀？”

“誒！趙老弟你想呀，他若真是想還這金子，借咱們的也是借，借你的也是借，他為啥不借，他就是怕吞了這麽多金子，犯了眾怒，咱們一起去狀告他呀。”

趙大富聽了這話，眉頭一皺，臉上肥肉擠作一團，“那，那，那，莫老哥，現在這事如何是好呀？”

莫少師嘆了一口氣，“趙老弟，咱們這麽多年的兄弟，老哥我也不想你遭殃呀，之所以現在，便是給你出主意的。”

“主意？什麽主意？”

莫少師咂巴咂巴嘴巴，“跑呀。”

“跑？”

“對呀！”

“老夫為什麽要跑？”

“哎呀，趙老弟呀，你，你怎麽這麽糊塗呀。你想想，那李大人這些日子的行事作風，他哪是一般的官呢，那是名也要錢也要，他為了吞你的金子，還不得想盡辦法，給你安一個天大的罪名。”

“這-。”趙大富背後一涼，冒了一身的冷汗，這句話正是他最擔心的，可經過這幾日的觀察，他又覺得李鐵蛋應該沒這麽絕情，便小聲問了一句。

“莫老哥，要是，要是他萬一還了呢？”

“喲！”莫少師像是屁股被黃蜂蟄了一般，大叫一聲道：“這要是他不還，你老趙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他要是還了，你可就完了。”

趙大富擦了擦額頭的汗，忙問：“莫老，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莫少師湊近他的耳朵道：“老趙呀，你有沒有聽過劉皇叔還金殺人的故事？”

“沒有。”

“那老哥哥就給你講講。這故事講的是劉皇叔為了給關二爺報仇大征蜀兵十萬，一時軍餉不夠用，便向蜀中有名的大財主李道借了三萬兩黃金。”

“結果呢，討吳失敗，劉皇叔顆粒無收，哪有金子還他，偏偏這李道是個榆木腦袋，天天在劉皇叔身邊亂晃。”

“終於有一天，劉皇叔受不了啦，於是決定把他給殺了，可劉皇叔不是別人，他可是賢君呀，總不能說殺就殺吧。”

“這時臥龍先生給他出了個餿主意，先是給這李道封了個督餉官，然後又命張黑子帶著三百將士，擡了整整五十口箱子，把李道那院子裏，擺滿了白花花的銀子。”

“李道這廝得了官又得了銀子，喜的是全身哆嗦，手腳發癢，卻沒曾想這銀子他還沒捂熱呢，第二天趙子龍第便帶了一隊人來，硬說李道貪汙了軍餉，把這銀子盡數給拿了回去不說，還將這李道全家殺了。”

趙大富吞了一口口水，看著莫少師那張嚇人的臉，眼睛裏突然迸出兩道淚花，咚一聲跪在了地上。

“莫老哥，念在這麽多年來，咱為張大人還有你老做的事，你救救老弟呀，老弟如今已有六十，上還有老母在，下還有一個獨女未嫁，不能死呀。”

莫少師看著那在地上顫抖的趙大富，眼裏閃過一道喜色，嘴裏卻道：“趙老弟，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這些年來，你雖是背了這侵奪他人地產的名，可這好處你沒得嗎？你現在這麽說，不是過河拆橋嗎？”

“好處？”趙大富擡起頭來，想說什麽又不想說什麽，憋了半天道：“莫老哥，老弟說錯話了，可你我兄弟這們多年，你，你總不能看著我死吧？”

莫少師聽了這話，這才急忙去扶起他，“趙老弟，如今這多事之秋，咱不是不保你，而是這北流縣中，哪個大戶不跟咱是多年老兄老弟。”

“倘若我這次保了你，那麽下一次他們出了事，再來求老夫，老夫應該怎麽辦？難道還保嗎？就算老夫想保，可一直這樣保下去，老夫能保得住嗎？”

趙大富忙道：“莫老哥，你放心，老弟不會讓你白保老夫的，你若是能讓張大人把老夫保下來，李大人借了咱多少金子，老夫就給你多少金子。”

莫少師聽到這裏，眼裏閃過一道貪婪，可他並不為了錢，而是為弘陽子那句話：得趙姓之女，方可無虞。

“趙老弟，你也知道，老夫向來只喜修道養生，對於錢財之物視若糞土。又再說了，你能送金子，那些大戶誰家送不出。”

他說著長吸一口氣，“趙老弟說實話，老夫也是打心眼裏想幫你，可總得找個理由賭那悠悠之口，現在你想我幫你，法子倒是有一個，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趙大富忙扶著莫少師的手道：“莫老哥，只要你肯幫老弟這一次，這宅子除了我那女兒，你要什麽都行。”

莫少師咬咬牙道：“趙老弟，老夫要的就是你這女兒。”

“啊？”趙大富聽了這話，臉上肉一繃，“莫老哥，這，這，這，老弟我就這麽一個女兒，從小老弟把她寶貝一般，含—。”

“好啦！”莫少師見著趙大富淚流滿面的亂扯，嘴裏大喝一聲，“你老女兒再寶貝，遲早都要嫁人，難道老夫那莫姓家門辱了她不成？”

“不是，老弟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

“這，這，這—。”

“趙老弟！”莫少師見著趙大富慌作一團，大喝一聲道：“不瞞你說，老夫那玉女合歡功正進入關鍵時期，若是成了，便能與那葛仙同列。”

“在此關鍵時期，你若助了老夫，老夫成仙之後，必念著你的好處。又再說了，你若是把女兒嫁給老夫，咱們便是親上加親，老夫就算是砸鍋賣鐵，那也得保你不是？”

“這，這，這—。”

“趙老弟，咱該說的話也都說了，你好好想一想吧，若是想通了，晚上就把你那女兒送過來，老夫自會好好待她。”

“當然！”莫少師說著白臉一紅，“你也可以跑，不過一定要快，要不然晚了一步，那黃天賜就是你的下場。”

說罷，拂袖而去。

“莫老哥！”趙大富看著莫少師的背影，大喊一聲，卻見那莫少師頭也不回地出了院門，他站在那哭了一會，臉上突然僵出半響，捏住拳頭，擦幹眼淚，直往後院而來。

見著這一會，他那銀花正在和那小青在屋子裏繡團扇，那銀花見了他進來，忙像一只蝴蝶似的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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