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蛋心中一心想著黃天賜的事，也沒功夫欣賞如此美景，急忙一路往北而走，過了一個水塘，便見一條丈寬的大渠出現在眼前。

沿著這條大渠一直往北看去，便可發現它的端口竟是西江，清澈的西江水沿著水渠，一直流到城墻附近三丈處，鉆進了地裏，也不知流向了哪裏。

李鐵蛋心中一喜，忙叫了杜川，一路來到渠邊，轉頭問他道：“杜捕頭，你在水中能潛多遠的距離？”

杜川自小隨父親行走江湖，上山下河，爬樹翻墻，無所不能，這水性也不是一般的好，橫渡沱江，那是他小時候玩的最多的一件事情。

“回稟大人，這要看水流。若是靜水，十七八丈是沒有問題的，若是順水，小的最多潛過三十丈，若是逆水，最少的也有七八丈。”

李鐵蛋想了想道：“那如果是鉆地下水道呢？”

杜川楞了一下，這地下水道與河，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沒法及時換氣，若是發生意外，被溺死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一般情況下，他不會輕易進地下水道，特別是有暗流的地下水道。

“回稟大人，這地下水道的情況，要比一般的河流覆雜得多，這個不好說，不過小的有一個辦法，可以保證人不會被輕易溺死。”

李鐵蛋一聽這話，立馬來了興趣，他要的就是這樣一個方法，“那杜捕頭你說說看，是什麽方法？需要些什麽東西？”

杜川頗有些得意地道：“大人，這方法其實很簡單，就是找一只大水桶，把上面的橫把給去了，然後在桶耳朵上綁上繩子，系上大石頭，但不能沈底。人在鉆水道時，就把這水桶給帶上，要是沒氣了，就把頭鉆進去吸一口。”

說著他頓了頓，見著李鐵蛋聽得瞪大了眼睛，繼續道：“大人，不瞞你說，當年小的的父親，在沱江裏去撈沈船上的寶貝，全是靠的這個法子。嘿嘿，還賺了不少銀子呢。”

李鐵蛋吃驚不小，心中不禁讚嘆此法的絕妙之處，正要說話呢，又聽杜川說道。

“大人，只不過要吸這桶裏的氣，還得訓練才行，要不然稍有不慎，把這水桶給弄翻了，水灌了進去，那可就白忙活了。除此之外，這個法子，對水道的要求也高，太小了不行，水太急也不行。”

他看了看李鐵蛋，有些疑惑地問道：“小的敢問大人，大人你想過哪個地下水道，我先去看看行不行，若是不行再想其他辦法。”

李鐵蛋轉過身，指了指水渠，“我要過的就是這水渠裏的地下水道。”

杜川看著那水渠楞了一下，走到那水流打旋處，伸手試了試，“大人，這水不急，就看洞夠不夠大人了，你等一會，小的潛下去看看。”

說罷，杜川取下頭上鬥笠，幾下脫掉身上長衫，穿著一條窮褲，咚一聲跳進了水裏，頭一低腳一夾，便鉆到水下游了進去。

李鐵蛋見了，急忙走過去，一面把他的衣衫收好，一面看看四周，發現周圍沒有人，他這才望著那水等待杜川出來。

大概過了一分鐘，便見杜川黑長的身體，又鉆了出來，撲騰一下，浮出水面，呼哧呼哧地吸了幾口氣道：“大人，這水道下面有木濾閥子上了鎖，小人沒帶東西進不去，不過看外面挺大的，你把匕首給小的，小的再去看看。”

李鐵蛋把匕首從刀袋上解下，扔了過去，“杜捕頭，你小心一點，要是沒氣了，就趕緊出來，不要硬撐。”

杜川摸了一把滿是水的大臉，嘿嘿笑道：“大人，就這一點距離，還難不到小的，你等一會，小的去去就來。”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用牙咬著匕首，又鉆進了水裏，一道浪花閃過，他人又不在了，這次時間比較長，大概過了兩三分鐘，才見杜川游了出來。

“大人，裏面足有半人多高，完全夠了。”他吸了一口氣，興奮說道：“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寶藏呀，一會我去找個水桶來。”

李鐵蛋笑道：“這水裏還真有寶貝，不過這寶貝大得很，怕是你一個人取不出來，得帶幾十個幫手才行。”

“大人，那這得是多大的寶貝？”

李鐵蛋見著杜川那認真模樣，呵呵一笑，“你想要知道也不難，不過在這之前，你得先替本官做好一件事？”

“大人請吩咐。”

“從本官招的那幾十個皂隸捕快當中，選上會水的，把你那水桶呼吸法學會，等到了六月十六那天，本官自然會告訴你這寶貝是什麽。”

“是，大人。”

...

眼見著已是六月十五，離李鐵蛋所定的宴請之期還有一天，黃天賜顯得越發焦急了，一大早他結束了他那皇帝般的起床用餐儀式之後，便在院子裏轉起圈圈。

這些天來，整個北流縣城，大事沒有發生一件，搞笑的事倒是有一件。

每天天剛亮，便見著杜川帶著三十多個捕快皂隸，人手拿著一個無把大水桶，出了東門，跑到北流河邊，衣褲褲子一脫，開始沒羞沒臊的裸泳。

直弄得縣城的老小娘們，一個個都不敢去東城洗衣打魚，只得到相對較遠的北邊，去西河邊幹活。

可自從上次占卦之後，黃天賜那顆心總是吊著，為了謹慎起見，他給護院們每人發了一兩銀子，又讓幾個能打的家丁換上武裝，拿起家夥，每天早中晚各三趟，在院子裏來回巡邏。

這會這群人見著黃天賜走來，一個個打起了精神，叫了一聲老爺，黃天賜看了，滿意地點了點頭，問那領頭的道：“昨天下午到今兒早上，有什麽特別的事發生沒有？”

那領頭的長得又黑又幹，外號叫做鐵猴子，是個眼尖手利的主，聽了這話，急忙打了個拱道：“回稟老爺，沒有什麽特別的事。就是那些娘們，天天在後面的水渠裏洗肚兜、衛生帶，倒屎又倒尿，把後院的荷花池弄得一股尿騷味。”

黃天賜聽了這話，臉一黑，“這些個臭娘們，那西河那麽大，她們不去洗，偏跑到老爺我家的水渠裏來洗這些臟東西，這不是給老爺我添晦氣嗎？你現在趕快帶幾個人出去，把她們都老爺我趕走。”

“是，老爺！”

那鐵猴子聽了，急忙帶著眾人出去了，黃天賜則繼續往裏面走，一路過了三門、四門，走到了後院來。

只見後院之中，那顆榕樹長得枝繁葉茂，龐臂遮天，比那院墻都要高出一倍，有許多根樹枝，甚至伸出了院外，感覺用繩子一拉，都可以進到這院子裏來。

黃天賜心中一個咯噔，急忙大喝了一聲，“覃大牛何在？”

“老爺！”覃大牛人未到，聲音已經到了，一會便見著他氣喘呼呼地跑了過來，“你老有什麽吩咐？”

“送信的人回來沒有？”

“老爺，還沒有。”

“他一回來立即來報。”

“是，老爺。”

“假銀子都停發沒有？”

“前兒便停了。對了老爺，那花豬小人已經物色好了，還送不送？”

黃天賜想了想，“先不送了。”

“是！老爺。”

“夫人那尊玉觀音，打理幹凈沒有？”

“幹凈倒是幹凈了，就是夫人有點不高興。”

“這個老娘們，就是頭發長見識短，這男拜觀音女拜佛，這觀音本就應該是男人拜的，送給知縣大人有什麽不好？”

說到這裏黃天賜長吸了一口氣，“算了，懶得跟她這個老娘們計較，這樣，你一會去一趟李寡婦家，把她家那尊紫檀木佛買過來扔給夫人。”

“可小人聽說那紫檀木佛，是她那死去的丈夫當年從雲南邊上背回來的，她當成命根子一般供著，她未必肯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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