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韋大壯一聽，急忙連滾代爬，出了店門，其他閑漢一見，一個個也是嚇得屁滾尿流，扶的扶拉的拉，三三兩兩出了門去。

倒是那掌櫃出其的冷靜，見著眾閑漢作鳥獸散，瞬間沒了蹤跡，急忙從櫃臺下面鉆了出來，走到那女子跟前道。

“小玉姑娘，今天這桌子錢是給現的呢，還是記在帳上？”

原來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王老二昨晚在陳奇家見著的小玉，她看了看對面的少年，喝了一口茶，呵呵笑道。

“文伯，你好好看看，我家公子像是缺錢的主嗎？”

文掌櫃上下打量了那少年一番，只見他身著一身白色細葛布，腰掛一塊西域羊脂玉，頭釵一只碧玉鑲金釵，搖了搖頭：“不像。”

“那你還問我要錢？”

“可小玉姑娘你剛才說了，你是英大當家的，怕是以後來小店的人就多了。”

“這還不好嗎？”

“能沖著英大當家來的，要麽就是江湖好漢，要麽就是綠林敗類，三天兩頭就打架，有什麽好的？”

“那你的意思，這些錢都得由我出咯？”

“對！”

“那你就不怕我真是英大當家的，用一根指頭就把你這店給砸了。”

“不怕！”

“為何？”

“你不像！”

“那你說我像什麽？”

“女痞子！”

小玉聽了這話，羞得滿臉通紅，急忙去看坐在對面的少年，卻見那少年正在捂嘴偷笑，冷哼一聲道：“那你說說，要多少錢？”

“五兩！”

小玉從懷裏摸出一錠銀元寶，“這裏是十兩，把你剛才說的話收回去！”

那文伯看了看那少年，從懷裏摸出一把碎銀子，放在桌子上，“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去了。”

小玉氣得直跺腳，“你個文老頭，下次我一定要帶點漿糊來，把你的嘴給封住，看你還怎麽說！對了，這多餘的五兩銀子，就當是讓你監視黃天賜的酬勞。”

說罷，便一手拿起桌上的劍，一手拉了那少年的手，直往屋外而去，二人剛出了門，便聽得轟隆隆地響地一陣滑輪聲，急忙躲在了墻後，朝著那聲音望去。

只見搖搖晃晃地李鐵蛋走在前面，滿臉嚴肅的柴師爺扶在左邊，一臉不悅的張義德跟在右邊，臉紅得像猴子屁股的黃天賜隨在後面，唯唯諾諾地覃大牛侯在其旁。

一行五人，按照親近疏遠，尊卑秩序排著，穿過了那小角門，慢慢地走了出來，看來已是酒足飯飽，準備各自忙活去了。

小玉看了這一幕，冷哼一聲，看著身旁少年道：“大當家的，看來你這次真是看走眼了，你看看李鐵那樣，那像是要幫你收拾黃天賜的？”

原來這少年人不是別人，正是早晨狀告黃天賜之人，這會看了李鐵蛋那搖搖晃晃的樣子，氣不打一出來，冷冷說道。

“七天？原來他是打算利用這七天時間，來跟黃天賜搞好關系。”

“大當家的，要不要我現在就殺過去，一劍取了這狗官的性命？”

那少年想想道：“算了！就算你殺了他，也無濟於事。”

“那怎麽辦？難道就讓黃天賜繼續作惡下去？”

那少年皺著眉頭，看了看李鐵蛋道：“這樣，你先看著這李鐵，我這就回山上去，讓大寨主發令，不許苗人再來寶通錢莊換銀子。”

小玉點了點，“也只有這樣了，那大當家的，你小心一點。”

“嗯。”

那少年說罷，便轉身進了巷子，小玉則走了出來，來到寶通錢莊對面的店裏，裝作在看東西，細聽幾人在說什麽。

只聽李鐵蛋醉醺醺地道：“黃，黃掌櫃呀，北流縣有，有你這樣的大善人，真是百姓們福份呀。六月十六，也，也就是七天後，乃是家父六十大壽，本，本官準備擺-上幾桌，遙-，遙祝他老人家壽誕，你到時可一定要到呀。”

又聽黃天賜那放炮似的聲音響起：“大人-，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北流縣有你這種官，那才是我等草民的福份。原，原本我正想著和幾個商戶宴請大人，沒曾想令尊的六十大壽就在七日後，那黃某就，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哈哈哈！嗝-。可咱們這醜話可說在前，到時候可，可不能送禮，你，你非要送也行，但，但是不能超過一兩銀子。”

“大人，這怎麽行呢？”

“老黃呀，今天-，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我就不必見外了。對了，要是王老二過來說啥，你-，你可千萬別信他，他，他-。”

聽到這裏，小玉心中一怒，不由轉過去一看，只見李鐵蛋身邊的柴師爺突然插進了話來，“大人，你喝多了。黃掌櫃，你別見外。”

又見著他對張義德道：“縣丞大人，縣衙裏還有大堆的事情，麻煩你先回去，跟杜川他們交代一下。我陪大人隨便走走，讓他清醒清醒。”

“好！”張義德說罷拱了拱手，朝著西邊衙門方向走去，柴師爺則拱了拱手，帶著李鐵蛋往東邊城門方向走去。

小玉看著這兩夥人分道揚鑣，摸了摸腦袋，咬了咬嘴唇，把手中寶劍一提，急忙從店裏出來，遠遠地跟了上去。

可她沒看見，就在她走之後，那黃天賜突然變得清醒了，摸了摸臉上的黑痣道：“覃大牛，你快去找王老二。”

覃大牛這會正在想晚上找那個丫鬟調情呢，被黃天賜這一聲喊，嚇得一抖，“王老二？老爺，你找他做什麽？他先前不是還陷害過老爺你嗎？”

黃天賜習慣性地摸摸黑痣上的幾根毛，“剛才知縣大人說王老二的話，你都聽見了吧，老爺我感覺這裏面有點名堂，你去找王老二問個清楚，不要著了這大人的小道。”

“老爺，可這王老二是衙門的人，他未必會告訴小的這些。”

“那倒未必！”

“此話怎講？”

“這知縣大人剛一進門，就準備追罰他一年的俸祿，要是王老二知道了這個消息，你猜他還會那麽賣力嗎？”

覃大牛眼中一亮，佩服地看著黃天賜道：“老爺高明呀，人為財死，狗為屎亡，這光幹活沒有錢的事，誰願意幹呀？”

“正是如此，你快去！這事要是辦好了，老爺我大大有賞。”

“老爺，那，那小的該怎麽說？”

黃天賜把頭伸到了覃大牛耳邊，覃大牛一面聽著，一面點著頭，聽完之後，便沿著街道一直往東邊走。

一路上過了牌坊，又轉了個彎進了一個小巷，便見著了一排低矮的房屋，此時一個曬得根碳一樣的小孩正在撒尿和泥玩。

覃大牛走了過去，一把捏住那個小孩的小麻雀，臉上露出一陣奸笑，“覃二狗，三哥問你，王老二那只廢狗回來沒？”

覃二狗正是他二伯的小兒子，而覃大牛在家中排老三，十年前便被山賊給殺了，這以後他便一直跟著他二伯，兩人關系還算不錯。

這會覃二狗被這一捏，尿撒不出來，憋得小臉黑中透紅，又不敢發火，忙道：“三哥，王二狗回來了，背上都是傷，一直都在罵人，我聽煩了，才出來玩的。”

覃大牛眼裏一亮，用力捏了捏手中麻雀，“他在罵誰？”

覃二狗疼得一叫，“三哥，你先放開我的***，痛死我了。”

“說了我就放。”

“他，他在罵知縣大人。”

“啊？”覃大牛大手一松，興奮慘了，忙拿出幾個銅板給覃二狗，“二狗，這錢你拿去買碗螺絲粉吃，記住，這事不準告訴第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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