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敲詐

關燈
這一會他見著黃天賜叫他,急忙問道:“老爺,有什麽吩咐?”

“昨兒銀子送往梧州沒有?”

“回稟老爺,一共一千兩,都送了。”

“托大掌櫃采辦的禮單,跟過去沒有?”

“跟過去了!”

“那三只鴿子餵了沒有?”

“餵了!”

“好,你去準備一下,老爺我馬上就來櫃臺。”

“是!老爺!”覃大牛聽了,急忙跑了。

黃天賜習慣性地摸了摸臉上的大黑痣,“張義德?李鐵?縣丞?知縣?我呸!還不都是要錢要婦人的貨!”

說罷,便背著手,沿著那青石小道,往那院墻上的小門走去,覃大牛早就接在那裏,見他過來,急忙將他迎了進去。

只見這一會,十幾個小廝,打算盤的打算盤,搬銀子的搬銀子,已是四處開花的忙碌著,而門口也是擠滿了人。

他走到屬於自已那個的專屬櫃臺邊,喝上一口那不熱不冷的菜,翹起二郎腿,看著那進進去去的人,感覺非常的爽。

“老黃,你小爺爺我王老二來了,還不快點出門迎接。”正在這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有些尖利又有些囂張,他不禁擡頭去看。

只見在人群之後,那黑的像木炭,瘦的像猴子的王老二,正被人頂在肩上,朝他大喊,他心中一怒,大聲喝道。

“王老二,你個小乞丐,要飯要到老爺我門口來了,還不給老爺我滾蛋。”

眾人被這一吼,不由紛紛轉頭去看王老二,王老二卻是一笑,從杜川肩上跳了下來道:“各位鄉親,黃掌櫃叫我呢,麻煩大家讓一讓。”

說罷,便領著杜川走了過來。

通過昨天晚上那場宴飲,黃天賜已經知道王老二可能跟了李鐵蛋,更猜出了杜川的身份,可他並不打算買帳,摸了摸臉上黑痣道:“王老二,你只廢狗,跑到爺爺這來做什麽?”

“老子要換銀子!”

“喲!王老二,聽說你昨天借李寡婦的腳盆還沒還呢,怎麽今兒就有東西換銀子了?換多少?一兩還是一錢呀?”

王老二並沒馬上答話,只是把手伸進懷裏,摸了一個東西出來,“嘿,黃黑痣,你別瞧不起人,你看爺爺手裏拿的是啥。”

黃天賜瞇縫了眼,看著王老二手指間的黃光,臉上黑痣抖了一下,“金子?你個狗日的,哪裏偷來的?”

“黃黑痣,說話那麽難聽做啥?這金元寶是我家大人賞爺爺的。”

王老二說著放開了手,只見黃底金面,上面還寫著CD府嘉靖三十年的字樣,邊上金光泛泛,一看就是九九足金。

“大人?這玩藝真是他賞你的?”

王老二呵呵笑道:“對呀,就是大人賞的。老黃,怎麽樣,爺爺我這下攀上高枝了,你是不是該叫聲王爺爺了?”

黃天賜唾了一口,“我呸,你個小乞丐莫得意,黃爺我一天就賺這個數,來個出氣的,給王老二拿六十兩銀子。”

王老二急忙加了一句:“黃爺,都要十兩的,我和這位哥哥好分帳。”

黃天賜打心眼裏看不起這王老二,可慮著他是李鐵蛋的人,並不打算給他拿銀子,於是對著那人道:“從外面拿。”

那人點了點頭,在下面翻了一陣,便拿出六錠官銀來,“王二爺,你收好了,都是九八官銀,下次再來。”

王老二笑了一聲,看看黃天賜道:“黃爺,多謝了。”

“快滾吧,你!”黃天賜朝著王老二的背影唾了一口,便又繼續倒了回去,半瞇著眼睛,喝起茶來。

正迷瞪著呢,卻聽外面傳來一陣爭吵聲,他心中不禁變得煩躁起來,慢慢站起,走出櫃臺,準備看看是誰這麽不知趣,竟敢在他黃天賜的門口大吵大鬧。

誰知這爭吵的人不是別人,竟然是王老二和杜川。

只見王老二繃著黑臉,手裏還拿著一錠銀子,“老杜,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這銀子都是從錢莊裏取出來的,哪有什麽大小之分?”

杜川手中也拿著一錠銀子,臉上橫肉一繃,“格老子,王老二你只狗叼啥意思,你的意思是說,老杜我眼瞎是吧?明明你這錠銀子就比我這錠大,不行,你得分我一點才行。”

王老二咬得牙齒格格響,氣得渾身發抖,“好你只狗叼,你說分就分呀,我就不分你能拿我咋樣。”

杜川嘩一聲把背上的刀抽了出來,眾人嚇得一驚,紛紛往後退了一點,黃天賜一見,卻不由來了興趣,忙往前走了一步,準備好好看看這場鬧劇。

只見杜川提了刀,幾步跨到王老二跟前,把刀往他脖子上一比,“你個狗日的,再說一遍,你分不分?”

王老二雖是黑臉繃得老緊,氣得不行,可哪敢跟杜川這個蠻子較勁,一把推開他,朝著黃天賜看來,“分,老子馬上給你分。老黃,把你店裏的鉗子借一借,老子給這個狗叼分銀子。”

黃天賜這會巴不得這二人當場打一架才好呢,口中卻笑道:“我說二位官爺,這銀子都是官銀,都是稱過的,那有什麽大小呀,分個什麽分呀?”

王老二一聽這話,又來火了,“杜川,你個川蠻子,聽見沒有,這銀子都是一樣的,你再胡鬧,我就去大人那告你。”

杜川啪一巴掌扇在王老二臉上,臉上一橫道:“有本事你狗日的就去告,看大人是幫你還是幫我老杜?”

王老二一下沒火了,轉過臉來,上面已經是五個紅紅的指頭印,“黃黑痣,聽見沒?快給老子拿鉗子。”

黃天賜盡量憋著想笑的沖動,“好!好!好!二位官爺還真是有意思,來個出氣的,給二位官爺拿把鉗子分銀子。”

覃大牛在未進寶通錢莊之前,與王老二關系不錯,此時也正在一旁觀戰,聽見黃天賜這一聲喊,急忙進了櫃臺後面。

一會便拿著一把鐵鉗子和一把錘子跑出來,遞給了王老二道:“王二爺,這銀子個大,怕得加個錘子才能分開。”

王老二白了他一眼,一把推開杜川,“你只廢狗,看好了,爺爺現在就給你分。”說著把那銀子用鐵鉗子鉗了,拿著錘子就鐺鐺地敲了起來。

“爺就再給你們添把火!”黃天賜摸了摸臉上的大黑痣,嘴色一咧,一陣壞笑,對著覃大牛道:“快,去把戥(děng)子拿過來,一會這官爺敲開了,你再把這銀子都給他們稱稱。”

覃大牛楞了一下,偷笑道:“老爺英明,這銀子乃是官銀,都是一個模子裏倒出來的,那有什麽差別,這一稱怕是王老二這狗要和這姓杜的打起來了。”

黃天賜樂得臉上開花,嘴裏流水,一顆大黑痣興奮地亂抖,“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快點拿戥子去!”

“得呢!”覃大牛聽了,笑瞇瞇地跑了進去。

“王二爺呀,你小心一點敲,別把手給敲著了,要不就別分了吧?”黃天賜則搖著身子,慢慢向王老二走來,假惺惺地勸了起來。

心中卻暗道:看來這個知縣大人也不過如此,竟招了王老二這個憨子當使喚,還不如老子那覃大牛呢。

就這種眼光,這種心計,老夫一出手,他還不得乖乖地受我擺布,成為我黃天賜手中的賺錢的工具。

有了這種想法,黃天賜越發輕松得意起來,一面樂呵呵地看著,一面想著該如何去給李鐵蛋送禮下套,把他做成手中的拉線木偶。

“鐺!”

突然,一聲脆響傳來,驚得黃掌櫃不由一抖,急忙朝王老二看去,只見王老二突然站了起來,黑著臉叉著腰地罵道:“黃黑痣!好你個奸商,竟然往銀子裏加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