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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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就要劈中,卻見那少年人,身體猛地往後一倒,左手撐地,右手那把匕首,如靈蛇一般,已經對準了杜川的虎腰。

“蜀中杜家刀,還差一點火候。”他輕輕說道。

杜川冷哼一聲,將刀收了,“這才五步,還有三步呢!”

少年人身體一轉,靈動而輕巧地翻過身來,站了起來,“如果是八步,今天我死,你斷也不能活。”

杜川冷哼哼道:“你別得意,我只不是教訓你一下,如果真想殺你,不會給你機會反擊的。”

少年人走了出去,“我也是!”

“這人還會功夫?”王老二看得雙眼圓瞪,見著他走了,急忙上前問道。

杜川看看自已腰間,腰帶已經被割下一段,“有如此反應力的,廣西這邊找不出十個人。”

王老二嘻嘻笑道:“那跟杜捕頭你比呢?”

杜川看看院門口,“五步之內,我不是他對手,五步之外,他不是我對手。”

“你們兩個說什麽呢?還不快過來,大人有話要說。”

二人正說著呢,柴師爺叫了起來,二人一聽,急忙進了公堂,見著李鐵蛋坐在椅子上,滿臉平靜,好像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般。

“大人!”柴師爺開口道:“你不應該定這麽短時間的。”

“為何?”李鐵蛋平靜問道。

“昨天晚上我二人已經討論過這事了。現在這縣衙裏,一個衙役也沒,能召多少回來暫且不說,光是時間,就差不多需要三天左右。”

說著他臉上泛起一道憂慮,“今天早上起來,我把縣衙所有地方都看了看,這間大堂還算好的,後面的監牢,連頭豬都關不住,更不說人了,這也得需要時間修理。”

他目光又變得有些不削,“大人,你不會想著僅憑一錠假官銀,就定下這寶通錢莊的罪吧,後面難免有關押、審問這些手續要走,莫說是七天,就算是一個月,我看都夠嗆。”

二人昨晚討論了一夜,李鐵蛋當然清楚要面對什麽,可正是因為這討論,他越發意識到,這黃天賜絕是個死十遍都不夠的人。

而李鐵蛋平生最討厭的,便是這樣的人。想到這裏,李鐵蛋像是在告訴自已,又像是再告訴身旁的柴師爺,“必須除掉他!”

“大人!”柴師爺不由一楞,小聲問道:“大人,你,你剛才說什麽?你可要想好了,開弓便沒回頭箭!”

李鐵蛋叩了叩桌子,昨晚他躺在床上想了許多,唯一的收獲就是明白了:如今在這個世上,只有柴師爺這個老奴可信。

既然柴師爺可以信任,那麽接下來便是把這可信任的圈子擴大,想到此處,李鐵蛋並沒有回答柴師,只是看看有些局促不安的王老二,小聲問道:“柴師爺,你昨天考驗王老二一天,你覺得他這人怎麽樣?”

柴師爺被這沒來由的一句話問得一楞,半響才眨眨眼睛問道:“大人,你真想用他?”

李鐵蛋點了點頭道:“現在這形勢,敵我不明,沒有一兩個自已人,很多事情不好辦。”

柴師爺昨晚把什麽能說的話都說了,唯獨這件事沒說,這時聽了,不由有些歉意,可口中卻道:“我明白了,你等一會,他王老二要是個幹凈人,我定替你把他給你收入麾下。”

柴師爺說完,走到案旁的桌子邊,拿出一張紙,嘩嘩地寫了一會,又把那紙折了,對著王老二道:“王老二,你跟我到後面來一下。”

“是!柴師爺。”王老二心中一動,知道柴師爺要找他談正事,急忙拱了拱手,跟了上去。

二人一路出了大堂,來到後面的院子裏,清晨的涼風吹來,柴師爺的山爺胡子隨風漂灑,讓王老二想起了自已的養父。

“柴師爺,你叫小人到後面來,是不是昨天小人問的事,大人已經答應了。”

柴師爺正了正身形,面容肅穆地問道:“王老二呀,你昨天說你想跟著大人,那我現在再問你一句,你為什麽想著跟著大人呀?”

王老二見有了苗頭,忙道:“柴師爺,不瞞你說,小人這十八年來,一路從浙江流亡到廣州,再從廣州到廣西,什麽樣的官兒沒見過,可從沒見過大人這般寬宏大量的。”

“別的不說,就說昨天我做的那些事,要是換作別的大人,早就找個由頭把我給關起來了,可大人不但沒計較,還當著眾人給我臺階下,昨天晚上還請我喝酒。”

“我王老二眼睛再瞎,也知道這種主子,那是萬裏挑一的,一輩子都難遇上一個,要是這種機會都不把握,我王老二這十八年就是白活了。”

柴師爺摸了摸胡子,眼睛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覆雜之色:“我家大人,自然是萬中挑一的。要不,就這種地方,誰願意來?那我問你,你真名為何,籍貫為何?”

王老二急忙道:“柴師爺,我見你也是個好人,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我真名叫王如虎,乃是浙江義烏田心人,還有個哥哥,只是當時我與他失散時才三歲,不記得他的名字了。”

“那你怎麽記得你的名字還有籍貫?”

“不瞞柴師爺,當年我和哥哥走散時,身上有一塊鐵牌子,上面都刻著呢。”說著從懷中摸了一個鐵牌子遞了過來,柴師爺接過來一看,上面果然寫著:王如虎,義烏田心幾個字。

“那你後來怎麽活下來的?”

“後面我遇上了我養父,是他把我養到十四歲的,只是他老人家心好命不好,被倭寇給殺死了。”說著王老二牙齒咬得緊緊的,頓了半響道。

“這之後,我便一個人四處流浪,尋著機會給養父報仇,後來那倭寇雖被我殺了,可也得罪了許多人,沒法再在廣州活下去。”

“我只好跟著商隊,來到了北流縣,原本想著就這樣混混就算了,可自從見了大人,我,我又有了奔頭。”

說罷跪了下來,納頭拜道:“柴師爺,只要大人一句話,以後我王老二這條命就是大人的了。”

柴師爺咳嗽一聲,他都沒想到,這王老二還有如此坎坷的身世,不由想起自已來,他也是十八歲跟著李鐵父親李大有的,如今已有三十六個年頭。

“你先起來說話。”柴師爺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個布袋,又從裏面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桑皮紙遞了過去。

王老二楞了一下,拿了過去,他倒還認得許多字,只見上面寫著賣身契三字,下面還有簡單的一句話。

茲有四川順慶府渠縣人柴文山,願賣身於四川CD府大老爺李大有,此生此世永不背棄。

下面還有簽名和拇指印。

只見柴師爺說道:“王老二,你我都是當奴才的,我有一句話告訴你:要想主子信你,不光是嘴說就行的,還要靠行動,靠白紙黑字的證據。這張賣身契是當年我自願立的,也正是因為此,我才從一個跑腿的奴才,成為了大人的師爺。”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王老二那還能明白不過來,拱手道:“莫說是白紙黑字,就是白字紅字,我王老二也願意寫。”

說著,從懷中摸出一把匕首來,就要去割破手指,柴師爺見他如此堅決,心中不禁一喜,忙拿出準備好的賣身契道。

“昨晚我見你對大人殷勤的很,又見你有股子機靈勁,早就把這事給大人說了,這契約也寫好了,你把名字籍貫寫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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