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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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冬芙聞言, 心裏一震,她雖然知道祁鐘鈺跟她心意相通,卻從未聽她說起過“愛”這個字眼,她一直認為不需要說明,都能在相處之中找到愛情的痕跡。

可真的聽了她這麽一說,陸冬芙才恍然意識到:有些時候, 愛是需要表達出來的。

她呆呆的仰望著祁鐘鈺的臉龐, 腦子裏亂糟糟的,心臟在胸腔內劇烈的跳動著, 喜悅之情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 即便下一刻就去赴死, 她也死而無憾了。

她鼻尖一酸,突然很想放聲大哭,可她更想微笑,感激命運讓她跟祁鐘鈺相逢。

天底下, 再也沒有像祁鐘鈺這樣的人, 她的來歷,她的性格,她的容貌,她的聲音……

她的每一處, 都讓她愛的不可自拔。

而這樣的祁鐘鈺, 卻說:將會一直深愛著她。

這句話的每一個字,細細品來,都像是沁了蜜一樣甘甜, 仿佛要將她整個人融化在柔軟的蜜糖裏。

她激動又喜悅,仿佛天底下最美好的東西,都落在了她的手中。

她何德何能……她恨不得向祁鐘鈺奉獻上自己的一切。

她的血肉,她的身體,她的靈魂……全部都送給她。

她想要伸出手擁抱祁鐘鈺,想要將親吻胡亂的印在她的臉上,想要更進一步的接觸,恨不得將自己融入進祁鐘鈺的骨血中,這樣她們就可以永遠的交纏在一起。

偏偏她被棉被裹的嚴嚴實實,什麽都辦不到,只能踮起腳尖,在祁鐘鈺擡頭仰望著天空絢爛的煙花時,親吻她白皙光滑,線條流暢的脖子和下巴。

酥酥麻麻的感覺傳來,祁鐘鈺低下頭去看她,笑瞇瞇的說:“看煙花啊,看我做什麽?”

陸冬芙真心實意的說:“相公比煙花更好看。”

祁鐘鈺哈哈大笑,啵了下她的嘴唇,說:“我嘗了嘗,小.嘴果然甜蜜。”

陸冬芙踮起腳尖,還想跟她親嘴,卻被祁鐘鈺捏著下巴,望向了天空,溫柔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說:“這樣難得的機會可不能錯過了,看完了再親。”

陸冬芙乖乖點頭,說:“一言為定。”

急切的模樣,似是生怕祁鐘鈺說話不算數。

祁鐘鈺哭笑不得,點了點頭,陸冬芙才望著布滿大半個天空的煙花。

每一朵綻放的煙花,都像是在她的胸膛裏炸響,一波波深切沈重真摯純粹的愛意,湧遍她的全身,讓她渾身熱得發燙。

直到最後一朵煙花消散,陸冬芙便迫不及待的想擁抱祁鐘鈺。

祁鐘鈺不太明白她今日為何這般急切主動,卻樂見其成,她抱著小姑娘親吻,腳下不停,進入了梅花林中,遠離了方才放煙花的地方。

濃郁的硝煙味漸漸遠去,陸冬芙又聞到了梅花香氣,和祁鐘鈺身上淡淡的冷香。

激烈的親吻過後,陸冬芙終於冷靜下來,她喘著粗氣,急促的道:“我,我也深愛著你。”

她懊悔不已,明明自己的心情如此急切而又熱烈,卻無法用言語精準的描述出來。

她再一次後悔,當初在二小姐身邊伺候時,應該多用功讀書的,那此刻就能用全天下所有的溢美之詞,來表達自己對祁鐘鈺的愛意。

祁鐘鈺看著小姑娘急的快要哭出來,她親了親對方的唇畔,靠的很近,說:“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陸冬芙眼前一亮,問:“真的嗎?”

祁鐘鈺撫摸著她的長發,說:“是啊,不用急,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的說出來。”

陸冬芙點點頭,眼神溫柔似水,心裏下定

決心,等病好之後,就買詩詞歌賦的書籍來看,力求下一次能夠表達出她的情意。

祁鐘鈺的額頭抵在陸冬芙的額頭上,說:“今天這份情.人節禮物,你喜歡嗎?”

陸冬芙忙不疊點頭,喜笑顏開,說:“我很喜歡。”

祁鐘鈺松了一口氣,說:“喜歡就好。”

她原本也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帶陸冬芙出來散散心,現在目的達成,夜晚的寒意逼近,祁鐘鈺就不準備多逗留了。

她道:“那好,我們回去吧,等春天來了,我再帶你去看深山裏的桃花林,那裏漫山遍野都是桃花,草地翠綠,比現在光禿禿的梅花林還要好看的多。”

陸冬芙笑出了聲,“我很期待。”

祁鐘鈺給她帶好帽子和圍巾,將小姑娘抱在懷裏,運輕功返回了山中小院。

她去廚房燒水,待會兒好給陸冬芙洗澡驅散寒氣,提著熱水回房時,就見陸冬芙捂著小臉在床上打滾,祁鐘鈺忍俊不禁,沒想到娘子這麽好哄。

她去裏屋兌好了洗澡水,道:“娘子,你先去洗澡吧,等會兒我給你輸送點內力。”

她今晚上不打算睡了,雖然確信陸冬芙出去一趟不會加重病情,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打算熬夜時刻留意對方的動靜。

陸冬芙心情激動,身上也多了幾分力氣,自己從床上爬起來走進了裏屋。望著浴桶裏的水時,她突然想對外面的祁鐘鈺說,讓她幫自己洗澡好了。

雖然光是想到這個念頭,她心裏就羞澀不已,但是……

她蠢蠢欲動,糾結了好一會兒,直到祁鐘鈺一直沒聽到嘩啦啦的水聲,疑惑的問:“娘子,你怎麽了?”

陸冬芙羞的臉頰緋紅,張開嘴欲言又止許久,才悶聲說:“沒什麽。”

罷了,她現在還發著低燒,等身體好起來再說吧。

她想……

陸冬芙咬著嘴唇,溫熱的水將她微涼的身體泡的很是舒服,她想:浴桶很大,下一次或許可以跟祁鐘鈺一起……

她抿著小.嘴笑,心情起伏的洗完了澡,才算稍微冷靜下來,換好衣服去外面,任由祁鐘鈺幫她搓揉打濕的長發。

陸冬芙安靜的看著祁鐘鈺認真的側臉,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下她的嘴唇。

祁鐘鈺頓了頓,嗷嗚一聲張開嘴,含.住了她的手指,用牙齒輕輕咬了咬,說:“不乖。”

陸冬芙甜甜的笑,抽回手指,搓揉著發燙的指尖。

祁鐘鈺擦拭好長發後,給開心不已的小姑娘蓋上被子,說:“我去洗澡,你早點睡吧。”

陸冬芙搖搖頭,笑瞇瞇的說:“我等相公回來一起睡。”

祁鐘鈺唔了一聲,道:“也好,就勞煩娘子幫我暖被窩了。”

陸冬芙輕笑出聲,很認真的說:“放心吧,我一定會將被窩睡的暖暖的。”

祁鐘鈺點了點她嬌俏的鼻尖,去裏屋洗澡。

她動作很快,用內力蒸幹長發,收拾了裏屋後,便去炭盆裏加了些炭,吹滅了幾根蠟燭,只留下四根照明,屋內的光線頓時暗了一大半。

她這才走到床邊躺下,被窩裏果然溫暖,還帶著暖融融的清香,陸冬芙主動湊上來抱著她的胳膊,撒嬌的不停喊她的名字。

祁鐘鈺每一次都會回應,懶洋洋的抓著陸冬芙的一只手,下意識的放在脈搏上傾聽。

就發現陸冬芙心脈跳的很快,若不是肉眼可見對方的興奮,她都要誤以為陸冬芙得什麽怪病了。

她有些不理解,看著對方亮晶晶的雙眼,問:“今天怎麽這麽

高興?”

陸冬芙沖她笑,說:“就是高興。”

祁鐘鈺被她逗樂了,咧著嘴唇笑道:“好,你高興就好。”

她陪陸冬芙說著話,即便是很尋常的東西,陸冬芙都很認真的聽著,祁鐘鈺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她對自己的重視和在意,她心裏也溫暖起來,說:“真是個好姑娘,幸好當初娶了你為妻。”

陸冬芙在她懷裏蹭了蹭,說:“是相公救了我一命,救命之恩以身相許,而且我是心甘情願的。”

祁鐘鈺看著她,將她臉頰一側的長發捋到耳後,說:“我知道。”

陸冬芙像個小奶狗一樣,撒嬌的蹭個不停,祁鐘鈺也允許這麽做。

可她到底生著病,半夜熬不住,困得直打哈欠,祁鐘鈺溫柔的說:“睡吧。”

陸冬芙應了一聲,緊貼在她身上睡了過去。

祁鐘鈺也有些犯困,卻打起精神來,留意著陸冬芙的身體狀況。

直到天亮了,對方的體溫沒有異常的升高,摸著額頭依舊是發著低燒,她才松了一口氣,扭動著僵硬的脖子,閉上眼睛睡了一會兒。

因為情.人節的禮物,陸冬芙一改之前的頹廢不安,重新振作起來。

祁鐘鈺也樂於見到她如此,依舊很認真的幫她梳理經脈的內力。

許是心情好真的會影響病情,陸冬芙比祁鐘鈺預計的時間更快的恢覆了健康。

這一天,陸冬芙自覺病好了,惴惴不安的看著給她診脈的祁鐘鈺,直到祁鐘鈺點點頭確認她安然無恙,她才從床上跳了起來,笑容滿面,拉著祁鐘鈺的手晃個不停。

祁鐘鈺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讓陸冬芙坐牢了呢,不然對方怎麽這麽迫不及待,還興高采烈的。

還真是人各有不同,陸冬芙這樣勤快且閑不下來的性子,讓她躺在床上享清福被伺候,跟要她的命一樣,哪哪都不舒服。

一恢覆健康,就忙不疊撲向了廚房,做了一上午的飯菜,將桌子擺放的滿滿當當,她才停下,說:“下午要把屋子仔細收拾一遍,再去二叔家買點食物回來放著,還要……”

她掰著手指頭細數,祁鐘鈺一邊夾菜,一邊看她像個勤勞的小蜜蜂一樣忙碌,無奈的搖了搖頭,說:“不急,你也坐下多吃點。”

陸冬芙捏著腰上的軟肉,小聲說:“我真的胖了好多,要少吃些。”

祁鐘鈺皺眉,看著她玲瓏有致的身形,倒沒有看出她胖了許多,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小姑娘的個子好像長高了些,還有胸和屁.股,是不是……

她撐著下巴仔細看,陸冬芙被她看的渾身不自在,終於老實的坐在凳子上,紅著臉低頭吃飯。

可祁鐘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別扭的說:“相公,別看了。”

祁鐘鈺聞言一楞,笑著說:“抱歉啊,我沒想到你發育的這麽好,待會兒給你量一下身高好了。”

陸冬芙沒覺得自己長高了,可聽祁鐘鈺這麽一說,她心裏還是很高興,畢竟她一直覺得自己太矮了,尤其是跟祁鐘鈺比起來,跟她親嘴都要踮起腳尖。

她撅著嘴,說:“好啊,希望我再長高一點。”

祁鐘鈺應了一聲,陸冬芙是典型的南方人,五官柔和骨骼纖細,成親的時候,對方應該才一米五多一點,現在長高了些,祁鐘鈺粗略估計,應該接近一米六了。

在異世界的女子標準來說,算是中等偏上的身高。

祁鐘鈺自己則是傳統的北方人,在小學時就比班裏的男生還要高,直到初中,一米七幾的身高都算鶴立雞群。

到了異世界又長高了些,將近一米

八,比陸冬芙高了不少。

不過,現代時很流行情侶之間二十厘米的最佳身高差,倒是很符合她和陸冬芙,她也喜歡將小姑娘抱在懷裏的感覺。

然而,陸冬芙今年才十五歲,過幾天才滿十六,在二十多歲之前還會繼續長高。

她倒是不擔心陸冬芙會長的跟她一樣高,因為陸冬芙的父親陸北,身高才一米七,陸冬芙再怎麽努力吃飯,估計也就長到一米七的程度。

祁鐘鈺想了想,還真想不出對方一米七時是什麽模樣,她見陸冬芙小口小口吃菜,飯量也很小,便夾菜給她,說:“做了一大桌子菜,不吃完就浪費了。”

陸冬芙看著碗裏的菜,說:“這些都是給相公做的,相公可以吃完的。”

祁鐘鈺:……

她看著滿滿一大桌子的菜,哂笑,她敞開了吃的確吃的完,只不過跟陸冬芙的飯量一比,她跟個大胃王似的。

好在她吃再多也不長胖,不然一直被陸冬芙這樣餵下去,不出幾年就會長成一個圓潤的胖子。

在陸冬芙生病臥床的這十來天,一日三餐都是她做的,雖然能吃但是味道不好,嘴巴都要淡出鳥來了。

陸冬芙使出拿手的廚藝做的菜,每一道都很合她的胃口,她便風卷殘雲,將一大桌子菜都吃完了。

陸冬芙早早就吃完了她那一份,乖巧的坐在桌子旁邊等她,祁鐘鈺擦了擦嘴,二人一起將碗筷收拾了,祁鐘鈺便拉著陸冬芙走到堂屋前的柱子前,示意陸冬芙靠著柱子站定。

她用內力,在柱子上劃出了陸冬芙的身高,又站在柱子面前,劃出了自己的身高,兩相比較,算出了陸冬芙現在的身高,的確長高了不少,只是朝夕相對,看不出來罷了。

陸冬芙眉開眼笑,說:“真的長高了呢。”

祁鐘鈺點點頭,說:“以後要好好吃飯,還會長更高的,減肥的話晚上少吃點,白天多鍛煉即可。”

陸冬芙應了一聲,挽起袖子說:“那我現在就運動,將院子好好清理一遍。”

祁鐘鈺之前偶爾會打掃院子,只是她這個人有點粗心大意,沒有陸冬芙幹活那麽細致,所以陸冬芙打掃時,還是清理出了不少垃圾。

她精力充沛,將院子收拾的光可鑒人,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終於收拾完了。”

她看了眼日頭,見時間還早,便對祁鐘鈺道:“相公,我去院子外面跑會兒步吧。”

祁鐘鈺都服了她了,這像是生病初愈的人應該有的狀態嗎?跟打了雞血一樣。

可她也看出陸冬芙氣血旺盛,似是真的有無窮無盡的精力沒有使出來,正需要找到一個發洩口,她便道:“好,不過別跑太快,還要註意腳下。”

陸冬芙笑著點頭,便小跑著離開了院子。

祁鐘鈺看著她的背影無奈搖頭,想到:許是內力疏通之內,經脈循環越發通暢,她才會有如此表現吧,等這兩天過去就能恢覆如常了。

不然,祁鐘鈺還真有點擔心自家的院子,怕是要被勤勞的陸冬芙磨光了。

她原本想坐下休息,可陸冬芙的積極態度影響到了她,她便起身去馬廄,照看著譚浩然送給自己的那匹千裏馬。

這匹馬很通人性,而且只認準她一個主人,即便陸冬芙時常跟她在一起,可只要遇到她不在面前,而陸冬芙代為照料的時候,這匹馬的態度就會發生極大地轉變。

陸冬芙都小聲嘀咕了幾次,祁鐘鈺摸著這匹駿馬的鬃毛,低聲說:“倒是難為你陪我窩在山上這個小地方,你這樣的體質,應該去戰場上殺敵,亦或者在草原上自由的奔跑才對。”

這匹

馬眨了眨眼睛,眼中流露出覆雜的情緒。

祁鐘鈺沒辦法跟一匹馬心意相通,猜測了半天它的意思,實在猜不出來,只能無奈放棄,承諾道:“過些天,我帶你去山下轉轉,讓你跑個過癮。”

千裏馬點了點頭,讓祁鐘鈺稀罕不已,笑著用鬃毛刷幫它刷毛。

她想了想,道:“我倒是疏忽了一件事,至今都沒給你起個名字,總是千裏馬這樣叫著也不太好,唔,我想想,該給你起個什麽樣的名字。”

可她起名無能,腦子裏翻來覆去的,就是小白,小黑,小花……都是童年時在村子裏,爺爺奶奶養的土貓土狗的名字,也不適合眼前豐神俊朗的千裏馬。

她捏著下巴想了很久,說:“就叫你天狼吧,我很喜歡的一個角色叫小天狼星,他是一個忠誠而又正直的朋友,十分可靠又性情灑脫,能夠在狗和人之間自由轉換,變成狗的時候跟你一樣人性化,剛好你的皮毛也是黑色,天狼這樣霸氣的名字正好適合你。”

至於為什麽要叫一匹馬為天狼,祁鐘鈺抱著胳膊想到:反正山上就她跟陸冬芙兩個人,也沒人會聽到這個名字,更不會有人說三道四。

千裏馬似乎也很喜歡這個名字,在祁鐘鈺喊它天狼時,會專註的看向祁鐘鈺的方向。

祁鐘鈺更加喜愛它了,給它餵了很多豐美的飼料,一直在它耳邊喊天狼這個名字,直到陸冬芙跑完步回來,聽到她的這個稱唿,笑著說:“相公,天狼是你給它起的名字嗎?”

祁鐘鈺點點頭,說:“怎麽樣,不錯吧?”

陸冬芙應了一聲,說:“很合適呢。”

她臉頰潮紅,額頭還滾落著汗水,祁鐘鈺忙拉著她的手回房,說:“先歇息一會兒,不然冷風一吹又要染上風寒。”

陸冬芙乖乖坐下,看著炭盆裏的火,問:“相公,今晚上吃什麽?”

祁鐘鈺還不覺得餓,她看了眼天色,才意識到已經是傍晚了,說:“你忙碌一下午,隨便做點吃了就行。”

陸冬芙表面上答應的好好地,可真到了廚房後,又做了豐盛的晚餐。

祁鐘鈺無奈,埋頭將飯菜都吃光了,摸著肚皮說:“娘子,明天少做點吧。”

陸冬芙笑了笑,卻沒答應她。

好在第二天,她們吃過早飯後,去了二叔家一趟買食材。

二叔並不在家,聽四弟妹焦氏說,二叔和二嬸一起去隔壁村子,商議很要緊的事情去了,不知道何時才會回來,祁鐘鈺便作罷,打算等下個月再來一趟。

她搬著一大堆食物回到山上,這些食物夠她們,包括千裏馬天狼吃到下個月了。

她將東西堆放在廚房角落裏,想到:距離情.人節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再過不久,就是陸冬芙的生日了。

她突然覺得時間緊迫起來,因為她還沒來得及準備送給陸冬芙的生日禮物。

之前倒是想著去山裏打獵,給陸冬芙湊齊白色動物的皮毛,好給她縫制一件毛皮大衣,但是在新縣令上任後,她不能去縣城,就沒怎麽去深山裏打獵了。

趁現在還有四天時間,祁鐘鈺打算繼續自己之前的計劃,每天去山裏跑一趟。

想到就做,她之後每天上午都會去深山裏一趟,將抓來的白色動物剝了皮,處理幹凈後放在後山峭壁內的一處山洞裏,這山洞是她意外發現的,不會有其他動物來此,正好方便她儲存東西。

她將動物的肉帶回去給陸冬芙烹飪,陸冬芙抱著補償祁鐘鈺的想法,每天都換著花樣做各種好吃的食物給祁鐘鈺補身子。

祁鐘鈺吃的開懷,加上沒有長胖的煩惱,兩人一個做一個吃,倒是配

合默契怡然自得。

轉眼間,就到了陸冬芙生日的前一天夜晚,吃過晚飯後,祁鐘鈺用麻袋裝著一大包的皮毛回來了。

她將麻袋放在陸冬芙面前,頗有些尷尬的說:“這,這是我提前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你……你可以拿來縫制衣服。”

她心裏已經開始後悔了,跟陸冬芙送給她的生日禮物相比,這些皮毛根本稱不上是禮物,因為之後還需要陸冬芙親手縫制才行。

她越想越懊惱,可當時也不知是腦子打鐵還是怎麽了,居然沒想出更好的辦法來。

然而陸冬芙一點也不介意,她之前還困惑,相公為何每次都帶著處理好的動物肉回來,現在看著這一大袋子的白色皮毛,倒是解了她的問題。

她笑著說:“我很喜歡,多謝相公。”

祁鐘鈺越發不自在了,說:“我沒想到更好的生日禮物,抱歉,不如你說你有什麽想要的,我現在就去給你弄來,什麽都行,我會盡全力達成。”

陸冬芙見她心情急切,拉著她的手溫柔的說道:“原本生日禮物便是相公的一份心意,我已經真切的體會到了,這麽多純凈的白色皮毛,肯定是相公花了很多時間才找到並打獵來的。”

“仔細一想,其實耗費的精力和心血,跟我給相公縫制的貂皮大氅相差無幾,我是真的很喜歡,正好可以用這些皮毛,做一身白色的大氅,到時候可以跟相公的黑色大氅搭成一對。”

祁鐘鈺看著她,遲疑的問:“你真的喜歡這份禮物?還有其他想要的禮物嗎?”

陸冬芙見相公罕見的鉆了牛角尖,再繼續勸說下去估計也沒什麽效果,不如想個辦法穩住相公。

她沈吟片刻,突然彎起眉眼,說:“若是可以的話,我希望明天相公可以換上女裝。”

她在沒有得知祁鐘鈺女子身份之前,就被對方秀氣的容貌所打動,給她梳理長發的時候想到,若是相公女子裝扮的話,她可以給相公梳上女子的發型。

而現在,她已經知道相公跟她一樣是女兒身,對方穿越到異世界之前,也是個嬌弱的女孩子。

然而穿越之後,經歷了那麽多可怕的事情,才隱藏了自己的真實性別,換做了男子的裝扮,久而久之下來,連性情和身體都改變了不少。

她很心疼她,她也知道,相公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光明正大的恢覆女子身份。

外人永遠不會發現這個隱藏極好的秘密,除了自己。

她知道相處這些日子以來,祁鐘鈺在自己面前,漸漸露出了隱藏多年的真實性格,她本質上其實是個溫柔而又善良的女子。

她也歡喜於,天地之間,只有自己才知道這個秘密。

可是,她希望,相公在她面前時,偶爾可以真正的做一回自己,雖然相公大概率會覺得不習慣,她也不強求。

只是生日這一天,在祁鐘鈺眼中是特別的,她想要把握住這個機會,跟真正的女裝鐘玉度過這一天。

祁鐘鈺聽到這個奇怪的請求,難得的沈默了許久,委婉的拒絕說:“可以是可以,只不過我沒有女子的衣服,所以……”

還是算了吧。

她心情很覆雜,總覺得換上女裝,就像是褪.去了保護自己的堅韌外殼,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陸冬芙盯著她的眼睛,笑容之中帶著一絲傷痛,說:“其實,我之前給相公做新衣裳的時候,無意間做了一身女裝,只是一直不曾告訴相公。”

“若是相公覺得為難,那就算了吧。”

她失落的低下頭去,祁鐘鈺煩悶的抿著嘴唇,糾結良久,才低聲說:“好。”



冬芙立刻擡頭,驚喜的望著她,說:“謝謝相公,我會珍惜這份生日禮物的,我真的很喜歡。”

祁鐘鈺松了一口氣,心說:就當是哄陸冬芙開心吧,她明天十六歲生日,山中小院有沒有外人來,也不會有人看到她女裝,她裝扮一天讓陸冬芙過一個愉快的生日,也沒什麽。

至於她心底真正是怎麽想的,跟一天時間相比,也不重要。

她暫且甩開了多餘的念頭,跟陸冬芙洗了澡躺在床上,陸冬芙喃喃道:“真期待明天啊。”

祁鐘鈺原本也挺期待的,只是女裝……她已經十多年沒穿過女裝了。

這不僅僅是一種裝扮,跟易容截然不同,她……她或許只是無法面對過去的自己罷了。

在穿越到異世界多年後,她已經跟曾經的鐘玉判若兩人了,穿上女裝,會讓她再次聯想到當年脆弱而又無能的自己,聯想到穿越之前被爸爸家暴毆打的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搖搖頭不去想那段過去。

陸冬芙看出了她的抵觸,心裏開始後悔提出這樣過分的請求,拽著祁鐘鈺的袖子小聲說:“相公,是我讓你為難了,對不起。”

祁鐘鈺頓了頓,道:“沒關系,或許我應該感謝你。”

她閉上眼睛,道:“好姑娘,早點睡吧,明天可是個重要的日子呢。”

陸冬芙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見祁鐘鈺面容平靜,才提心吊膽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二人都起晚了,祁鐘鈺起身洗漱,吃過飯後,見陸冬芙好似忘記了昨天的事,嘆息一聲,笑著說:“不是說要看我女裝嗎?把衣服拿過來吧,我換上試試,看合不合身。”

陸冬芙咬著嘴唇,猶豫說:“我不想讓相公不開心。”

祁鐘鈺拍了拍她的肩膀,灑脫說:“只是換一身衣服而已,我已經答應你了,說話要算數的。”

陸冬芙這才帶她去繡房,在櫃子裏翻找出了特地做給祁鐘鈺的女子服飾。

這身衣服是用大紅色絹布縫制,比她給祁鐘鈺做的男子服飾,要精致好看的多,衣擺和衣襟上還用金線繡著繁覆的花紋,看上去富麗又優雅。

即便是祁鐘鈺這個外行人,也能看出對方一定花了不少時間和心思縫制,比陸冬芙給她自己縫制的衣服,質量還高了好幾個檔次。

然而,在陸冬芙說出這件事之前,祁鐘鈺從未想到她會給自己偷偷做這樣的一身衣服。

她笑著說:“既然費了那麽多心血做了,怎麽不早點拿出來。”

陸冬芙欲言又止,手指攪著衣擺,說:“我……我是無意識縫制的,做完了才發現。”

祁鐘鈺見她乖巧不安的模樣,忍不住親了親她的臉頰,說:“很漂亮,我很喜歡,我這就拿回房去換上,之後勞煩娘子幫我梳女子的發型。”

陸冬芙忙點點頭。

祁鐘鈺回房去,盯著這身新衣看了許久,才穿在了身上。

的確是她的尺寸,很合身,也很好看,雖然的確有些不自在,不過勉強可以忍耐。

她打開房門,讓陸冬芙進來幫她梳頭。

陸冬芙眼前一亮,激動地將她推到梳妝櫃前,靈巧的雙手,將祁鐘鈺近日來變得柔順不少的長發梳起,盤城了好看的發髻,用紅色的珠釵點綴在其上,跟這身紅色的衣服正好相配。

祁鐘鈺望著銅鏡裏的女子,一時間還以為對方是跟她容貌相似的陌生人。

女子的發型柔和了她身上淩厲的氣勢,左右兩側的流蘇簪子,點綴在耳側,仿佛像是帶上了紅色的耳墜,只是清秀素凈的臉龐,跟紅色的衣衫頭飾,不太相稱。

她怔楞了一瞬,不自在的移開視線,說:“我化個妝吧。”

她打開了陸冬芙的妝奩,用炭筆描繪了淡色的眉毛,化成了眼尾上挑的柳葉眉。

紅色的胭脂塗抹在眼下,深深淺淺的暈染開來,炭筆描繪了眼線,讓那雙眼睛看上去精致魅惑了不少。

嘴唇點上朱紅,瞬間提升了氣色,陸冬芙呆呆的看著她,說:“好漂亮,像是新娘子一樣。”

祁鐘鈺聞言一怔,轉過頭看著她,陸冬芙只是這樣被她盯著,就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捂住瘋狂跳動的心臟。

她素來是知道祁鐘鈺長的好看的,尤其是在得知祁鐘鈺是女子之後,更加覺得她長得秀麗可人。

然而,祁鐘鈺最適合的,卻是這樣張揚艷麗的裝扮。

她身上的氣勢和妝容,完美的將秀氣的五官襯托到了極致,是一種光芒四射的美麗,比薛員外府長相最漂亮的二小姐,還要美麗許多。

她突然間明白,這世上真的有傾國傾城的美人,不光是這身皮相,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氣質。

陸冬芙原本以為,這輩子已經足夠深愛對方了。

可看到對方這樣的裝扮,眼中帶著柔和的笑意看著自己,她心底仿佛湧起了無限的勇氣,甘願為祁鐘鈺做任何事,只為了討得她的一個笑容。

陸冬芙想到:若是祁鐘鈺當年沒有選擇女扮男裝,而是像大部分的女子會選擇的路一樣,以這身皮相魅惑世人,現在說不定已經成為大齊國聲名顯赫的美人。

她完全擔得起美人這樣的稱號,因為她是真的,非常漂亮。

祁鐘鈺見陸冬芙呆呆的望著自己,無奈的站起身來,說:“想什麽呢?”

陸冬芙老實的說:“你真好看。”

祁鐘鈺噗嗤一笑,雖然還是覺得不習慣,可陸冬芙喜歡就好。

她蓋上了桌子上的銅鏡,不想多看一眼,走到床邊坐下,挑眉說:“你要在那兒盯著我看多久?該不會今天剩下的時間,都打算用來盯著我看吧。”

陸冬芙臉頰通紅,手足無措的走到祁鐘鈺身邊,明明不該總盯著她看,可又實在忍不住,擡起頭看了一眼,又一眼,然後就盯著她的臉,再也移不開視線。

祁鐘鈺頗覺得奇怪,她自己是沒法點評自己的容貌的。

在她看來,女裝的自己真的像是一個陌生人,可這個陌生人,也還是她的這張臉,她自認沒變多少,怎麽陸冬芙像是看珍稀動物一樣,直勾勾的盯著她眼,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莫非是情.人眼裏出西施?陸冬芙被她難得的盛裝打扮迷到了?

她被自己這個想法逗樂了,湊到陸冬芙面前,吹了一口氣,說:“回神了?”

陸冬芙嚇了一跳,忙往後躲,結果就被祁鐘鈺按在了床柱上。

祁鐘鈺原本沒打算做什麽,可對方咬著嘴唇,羞澀而又期待的看著她,她就忍不住了,低下頭去親吻對方的嘴唇。

不知道過去多久,祁鐘鈺才擡起頭,摸著陸冬芙被唇脂染紅的唇.瓣,說:“啊,不小心弄到你嘴上了,我去拿帕子給你擦了。”

陸冬芙臉紅的都要冒煙了,都沒聽到她說了什麽,視線卻一直落在對方身上,舍不得離開,怎麽也看不夠。

祁鐘鈺給她擦嘴唇,陸冬芙也垂著眼,羞澀的任由她動作。

祁鐘鈺撓撓頭,心說:看來自己女裝對陸冬芙殺傷力很大啊,她都傻呆呆的盯著自己看了許久了,好在今天沒什麽事,又是陸冬芙的生日,她樂意看多久就看多久吧。

只是這樣一來也著實無聊,她便拿出了話本來看,於是演變成了,

她看話本,陸冬芙看她。

中午時,陸冬芙艱難的收回視線去廚房做飯,祁鐘鈺提著裙擺跟上,還被陸冬芙勸了出去。

祁鐘鈺無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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