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餘清鳶早早就睜開了眼睛，準備起床，忽然，手邊摸到一根手指，她低頭一看，原來是溫從秀。

略一回想，昨晚她回來之後沒有浪費多少時間，頭一碰枕頭便很快睡了過去，或許是心神太累，就連溫從秀什麽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溫從秀睡的很淺，餘清鳶剛一動身體，他便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直接坐起了身。

“吵到你了。”雖然溫從秀是她丈夫，可餘清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中都帶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笑意。

“沒事。”溫從秀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都在一起這麽久了，餘清鳶身上，卻依舊繚繞著一股孤獨的氣息。

這種氣息有時候讓他很茫然，不知道究竟應該怎麽做，才能把餘清鳶從那孤獨之中拉出來，然後抱在懷裏。

或許是身份的緣故，又或許是靈魂與旁人格格不入，很多時候，溫從秀能感覺到，就連他這個丈夫，餘清鳶都下意識的帶著一絲疏離。

溫從秀待她極好，做什麽都陪著她，哪怕是餘清鳶拿著孩子威脅他自己的父皇，他也願意跟在她身邊。

兩人相敬如賓，可溫從秀總覺得，有哪裏缺失了什麽。

今天，在清晨的這一刻，餘清鳶剛剛從睡夢中醒來對他說的話語中，溫從秀忽然間就明白了。

紅紋鏡與雲卿那件事，已經成了餘清鳶心裏的一根刺，沒有一個結果，只怕她永遠也走不出來。

以前不知道紅紋鏡和雲卿在研究回去的路徑時，她只是偶爾想一想，會不會有回去的辦法？

可現在，雲卿那一團狂暴的雷雲，讓她看到了一絲希望。

溫從秀理解餘清鳶的心思，非常理解，不是嘴上說說的那種理解。

這樣一個希望出現在了眼前，盡管心裏告訴自己無數遍這是不可能實現的，這都是虛幻的，可總有那麽一個角落，會忍不住偷偷幻想。

萬一呢？

萬一有了別的辦法能打開這條路徑呢？

心中忍不住的偷偷幻想，宛如一顆種子，生根發芽，除之不掉。

說不定，在心底的那一塊地方，還藏著餘清鳶的其他想法，如果這樣一扇門出現在她的面前，回去的路在她面前打開，那她到底要如何決定？

就算給自己說了無數遍不回去，可依舊不願意相信自己。

不到自己真正站在那扇門面前，真正作出決定之時，餘清鳶怎麽也放心不下。

連帶著，這份心緒會從心底的那個角落中浮現出來，表現在眉宇之間。

溫從秀扶著她起床，穿好衣服，然後從侍女手中端來清水，浸濕了毛巾，給餘清鳶擦了臉。

“你這是把我當成三歲小兒了。”餘清鳶忍不住被他逗笑了，但也沒有動手，任由溫從秀幫她洗幹凈臉，換好衣服。

“不要戴這些簪子，太重。”餘清鳶坐在窗前，手裏拿著一根金色的簪子，上面是一頭仰著脖頸的孔雀，下墜的流蘇綴著銀線，越是有光，越是反射更多的光芒。

“只是一根簪子，沒那麽重的。”餘清鳶很喜歡這根簪子，但溫從秀堅決不同意，就連走路都很累了，還要戴這些東西。

再說了，他都不介意，別人誰敢有意見。

沒辦法，餘清鳶只能放下那根金簪，換了一根木制的，溫從秀拿起來掂了掂，挺輕的，可以。

好不容易梳好妝，換好衣服，溫從秀站在她身後，輕輕抱著她，下巴放在肩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清鳶，不用害怕，沒事的。”

溫從秀聞著她發絲的味道，低聲說著。

餘清鳶怔了怔，旋即綻顏一笑，雙手輕輕握著他的手，用同樣低的聲音，回應著溫從秀，“我知道你一直在，所以，我知道該怎麽做。”

溫從秀聞言又道，“不管你最後決定如何，我都會把孩子好好養大，告訴他，他有一個全天下最好，最有才華的娘親。”

餘清鳶笑的更開心了，溫從秀總是能在她需要的時候，看穿她心底所想。

這份關切和感情，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了。

“放心。”

她沒有直接回答溫從秀她究竟走，還是不走，只是讓他放心。

“走吧，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餘清鳶低了低頭，溫從秀放開她，最後在她臉上輕輕親了一口，然後便拉著她走出了房門。

天色已經大亮，侍女守在門口不遠處，餘清鳶剛想說話，就看見林藍藍匆匆而來，見到站在房門口的餘清鳶和溫從秀時，林藍藍還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這麽早就起來了。

“小姐，溫公子。”林藍藍先是打了聲招呼。

“藍藍，這麽早過來，是有什麽事？”餘清鳶了解林藍藍的性格，如果沒有事，她是肯定不會這麽早過來的。

一般只有下午，林藍藍才會自由來往後院。

“小姐，雲閣主來了。”

林藍藍楞了片刻，立即反應過來說道。

雲卿來了？

餘清鳶和溫從秀對視一眼，眼中皆是詫異。

就連溫從秀也沒想到，雲卿會來的這麽快。

昨天才送過去的信，今天他就來了在，和說明什麽，說明雲卿一直就在江都附近，根本沒有離開。

想要今天一大早就能登門，雲卿甚至可能根本沒離開江都。

“去見見他。”

餘清鳶很自然的拉著溫從秀的手，向明月閣前院走去。

林藍藍跟在一旁，因為已經知道了雲卿的身份，所以這次沒有阻攔，她得到消息之後立即便親自過去把雲卿請到了宴客廳。

雖然昨天宴客廳被謝晝砸了一通，但早就收拾妥當，一切又回到了以前的樣子，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

到了宴客廳，還沒進門，餘清鳶和溫從秀就聽見了雲卿的聲音，雖然雲卿的身體是一個胡子很長的老頭，但聲音，卻要年輕很多，完全不像一個老人，倒更像是一個年輕人。

再加上他的年輕靈魂，雲卿反倒更像一個頑童。

“快去把餘清鳶給我喊來，都這麽長時間了！”

雲卿在裏面嚷嚷著，餘清鳶忍不住扶額。

“你吵什麽，我一聽見你的消息就趕過來了。”進了門，餘清鳶先瞪了他一眼。

“你給我寫信，說要百裏璇的情報？”雲卿看到餘清鳶，也沒有客套什麽，直接問。

“對，就是她，還有她曾經培養的死士，以及她身邊的那個守護者。”餘清鳶又補充了幾句。

“這好說，我可以幫你查。”雲卿瞥了她一眼，忽然笑道，“你付給我什麽價錢？”

餘清鳶一怔，怎麽還講起條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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