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謝晝究竟是不是百裏璇以前養著的死士，他現在已經死了，這一條線索也就等於是斷了。

死士是不會有身份，有名字的，從他身上去查，很有可能什麽都找不到。

不過憑借雲閣的能力，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細微的線索。

她只需要一點線索，就足夠順藤摸瓜，找到最後的真相。

“快去快回。”

餘清鳶寫好了給雲卿的信，對溫從秀囑咐道。

溫從秀派去草原送信的人，一定不會出簍子，餘清鳶絕對相信他。

她目送溫從秀拿著信離開書房，她也整理好了信紙，小心的卷成一個小卷，因為信鴿帶不了很大的信封，所以她也沒有寫什麽廢話，直接寫了正事，密密麻麻的寫滿了那張紙條。

鴿子養在了書房旁邊不遠處，因為這是雲卿送給餘清鳶的東西，就算是林藍藍，都會時刻註意好生照顧。

萬一因為平日裏的粗心耽誤了大事，那就後悔了來不及了。

餘清鳶繞過一個拐角，來到書房後一個小屋子裏，這裏就是林藍藍平日裏幫她照顧鴿子的地方。

打開門，沒有什麽難聞的味道，只有一些幹草和稻米的氣味，一直雪白的鴿子站在籠子裏，正在咕咕叫著。

這只鴿子也看就是精心養著的，羽毛白到發亮，眼睛通紅，站在特意打造的大籠子裏，異常神氣。

“鴿子啊鴿子，這可是我第一次讓你幹活，你吃了我這麽久的飯，也該幫幫忙了。”餘清鳶打開籠子，小心的把信卷放在鴿子腿上的信筒裏，然後紮緊，嘴裏碎碎念道，“你可一定要快點找到你主人雲卿，不然下次你回來，我可就不給你吃好東西了。”

綁好了信筒，確保不會掉下來或者有其他意外，餘清鳶把鴿子從籠子裏雙手抱出來，來到了書房前。

“去吧，找到雲卿，把信交給他。”

說著，她松開了手，雪白的鴿子撲棱著翅膀飛上天空，盤旋了三圈之後，向著西南方向而去。

雖然不知道這鴿子究竟是怎麽樣出來的，但雲閣延續了這麽久，總有一些自己的秘密。

反正鴿子現在在她手上，盡管用就是，到底怎麽養出來的，這是雲閣的事。

“清鳶。”

送走了鴿子，餘清鳶聽見身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下意識的就轉過身。

冉雲還在醫館那邊躺著不能動彈，這次來的，是林杉畫。

餘清鳶搖頭笑了笑，整個明月閣內，敢叫她名字“清鳶”的，除了溫從秀，怕是只有林杉畫一人了。

就連林藍藍，也是一直喊她“小姐”。

聽見背後的聲音，本來就不應該猶豫是誰的。

“看來是今天累暈了頭，我居然沒有聽出來你的聲音。”餘清鳶揉著太陽穴，慢慢回了書房。

林杉畫跟在她身邊，小心照顧著她，現在孩子已經很大了，過不了多久就會出生，謝晝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想來也是希望能攪亂餘清鳶的心神，影響到她的生產。

她的身體一向虛弱瘦小，不光是明月閣的人知道她身體經不起大的折騰，周南和草原也有很多人知道，百裏璇那麽聰明，沒有理由查不出來這一點。

趁這個時候攪亂心神，影響孩子出生，依照餘清鳶的身體，一旦生孩子的時候出現什麽差錯，孩子難產，那必死無疑。

或許現在，在某些人的眼裏，她的孩子，已經成了他們報仇的一個希望。

孩子難產，餘清鳶身體虛弱不堪重負，最終因難產而死，這樣的結局，或許在很多人心裏，已經期盼了很久。

說不定還有更險惡的人心，餘清鳶死了還不夠，最好這個孩子也因難產而死，那才是最好。

餘清鳶太了解這些險惡的人心，所以她一直沒有說什麽，而林杉畫在外游歷那麽久，這樣的心思，她不會猜不出來。

餘清鳶心底悄悄嘆了口氣，說不定，林杉畫就是想來安慰她的。

只是，這件事，她並不需要什麽人的安慰。

所以溫從秀沒有說，因為他了解餘清鳶，不想把這些事說出來，再給她增加負擔。

林杉畫未必就不如溫從秀了解他，只不過，終究還是擔憂勝過了一切。

如果餘清鳶死了，暫時不提明月閣會變成什麽樣子，林杉畫覺得，自己會第一個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他們一起長大，一起經歷過那麽多的人心險惡，小時候被石頭砸，被餓肚子，被風雪凍得手腳都爛了，可那些時候她們都沒有放棄過，一樣熬了過來，一樣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現在她不允許，也不能讓餘清鳶因為一些人不可見光的歹毒心思，就給自己憑空增添負擔，讓自己處在危險之中。

如果最後餘清鳶因此而死，她絕對不會放過所有人。

就算要因此造成殺孽，手上染血無數，林杉畫覺得，她也會去做。

不為別的，只為餘清鳶這麽多年來所付出的，與所收獲的根本不成比。

她付出了太多東西，甚至一度眾叛親離，連自己的老師都不願意再站在她這一邊，被帝王追殺，被逼遠走他鄉，不敢踏入自己的國家一步，憑什麽，憑什麽一直都是她在受苦，可依舊有人想要她死。

為了自己的利益，真的可以這麽狠心嗎？

林杉畫心思轉過了千百轉，餘清鳶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望著一直站著的林杉畫，嘆了口氣。

“坐下吧，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林杉畫被驚醒，一下子擡頭望向不遠處的餘清鳶。

“清鳶……”

她張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說。

說了，或許不如不說。

林杉畫忽然就後悔了，自己不該來的。

“沒事，這些事，我就已經想到了。”餘清鳶笑了笑，笑容之中滿不在乎，“我只是疏忽了這一點，才給了那些人可趁之機，如果小心些，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這也算是給了我一個教訓。”

林杉畫沈默不語，就算這個時候了，餘清鳶還是先自己擔下了責任。

這種感覺，讓她又回到了數年前，她離開餘宅時候的心境。

“不，不是的。”林杉畫沈默了許久，終於開口。

餘清鳶有些意外，但還是靜靜聽著。

林杉畫又說：“清鳶，你忘了，曾經答應過我，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都會和我一起承擔，一起面對，可你現在，又是全部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說到這裏，她有些憤懣，聲音也大了許多，“那些人心思惡毒，為什麽要你來找原因，他們就是該死，殺光了，就不會有這樣的事出現！”

餘清鳶一怔，沒想到林杉畫心中這樣怨憤。

這個道理她又何嘗不知，只是可惜。

太多了，此生此世，怕是都殺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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