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秀，其實有句話，我剛才就想對你說了。”

書房外的院子裏，淩亂的寒風不斷吹動，餘清鳶發絲飛舞，溫從秀衣袖翻飛，兩個人就站在風中，沒有回去。

或許吹吹冷風，更容易讓頭腦清醒。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溫從秀毫不意外，“是不是想說，剛才不應該讓我們在那裏旁聽？”

“對。”餘清鳶苦笑著點了點頭，有些事她覺得自己煩惱就足夠了，讓溫從秀和林杉畫陷入同樣的煩惱，甚至惶恐之中，實在是不應該。

“其實能不能回去，這些都還只是我們討論中的事，可能根本就不可能實現。”餘清鳶拉著溫從秀的手，註視著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認真，“你，杉畫，明月閣的所有人，還有我認識的其他所有人，你們都不需要為這件事憂慮，因為我早就已經有了決定。”

“既然真的找到了大門，我也不會回去了。”

餘清鳶臉上露出笑容，仿佛一瞬間輕松了很多：“我希望你們都不要替我擔心，我……其實一直都知道……”

“我根本就回不去了。”

她轉過身，望著四周的院墻，景落，涼亭，攤了攤手，“我已經熟悉了這裏的一切，我的腦子裏全都是這具身體，全都是‘餘清鳶’的記憶，我曾經的記憶，已經被封存在了心底最深處，以前我還會夢到，可現在，就連做夢，我也很少再夢見那些東西了。”

“我也不知道這應該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是，有一點我很清楚，我已經徹底融入到這個世界中了。”

溫從秀望著她的背影，眼底滿是深邃，而這濃重的深邃之中，還藏著一些莫名的感情。

他想對餘清鳶說，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她不會回去了。

這不是承諾，也不是餘清鳶親口說過的答案，在書房之中的時候，他就已經很篤定了。

“好了，不說這些了，今天我和雲卿，紅紋鏡之間說過的話，你就當做沒聽過就好，嗯，就當這些話，這所謂的‘路徑’全都不存在。”

溫從秀點了點頭，既然餘清鳶不想讓他和林杉畫記住這些事情，那就權當沒聽見過，也沒什麽不可以。

“好了，現在的最重要的，是祈禱天上這團雷雲趕緊消散。”餘清鳶站的有些累了，天上又還有一團不斷閃爍電光的雷雲在，誰也不敢說什麽時候會降下暴雨，拉著溫從秀坐在涼亭之中，石頭椅子上一片冰涼。

“餘風紋求我的事還沒有結果，殺了餘紀水的仇人也還沒有落在我手中，文府當初刺殺我的仇也還沒有報，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沒有做，我可不能這時候離開。”餘清鳶低聲笑了笑，又低聲道，“我要是真的走了，那可就是把所有的仇恨都轉嫁到了你的身上，我的那些仇人，只怕是只能來為難你了。”

“這些都不用放在心上。”溫從秀聞言笑了笑，“我只是擔心你而已。”

擔心她會因此而困擾，也會因此而猶豫不決，讓自己從此陷入無邊的茫然和難以決斷之中。

“你看天上那雷雲，你看看。”餘清鳶換了個話題，指了指天上的雷雲，雲團的範圍太大，只是目測，就已經幾乎覆蓋了半個江都。

如果是正常的天象，就算有半個周南這麽大也無所謂，但這是雲卿的實驗結果，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幹了些什麽，想要利用這個時代的材料資源，去制造出如此範圍的天象變化，只怕難度不小。

又或許，她還有一個猜測，這團雷雲，或許是數百年前，百裏練曾經實驗出的結果，雲卿通過無數次的對比記載，搜集資料，成功的覆制了出來。

“或許……這是紅紋鏡的要求，又或許……他們聯手了……”餘清鳶低聲自語，聲音細若蚊蠅，溫從秀雖然註意到她的嘴唇動了動，但具體內容，卻沒有聽清楚。

他也沒有去問，這裏面涉及到太多的秘密，他不敢，也不想多問。

知道的越多，或許就越危險，而這種危險，源自另一個世界，無從化解。

“來人！”

忽然，溫從秀高聲喊了一聲，一直候在外面的下人聞聲趕緊過來，時不時還要擡頭看一眼頭頂的可怕雷雲。

自從餘清鳶和林杉畫回來之後，江都城發生了太多的事，現在更是多了這麽一個可怕的天象，誰也不能說這與餘清鳶有關，但下人們心裏都在打鼓，惴惴不安。

“小姐，溫公子。”

侍女快速趕來，站在亭子下候著。

“派人去調查外面的情況，記得快去快回。”溫從秀吩咐道。

餘清鳶看了他一眼，就算他不說，她也會派林藍藍去調查清楚。

不管怎麽說，這件事因他們而起，就算她自己根本沒有參與，她也不會就這麽看著外面的百姓因為他們的事變得一團糟。

“是。”侍女領了命令，匆匆忙忙下去吩咐。

他麽兩人就在那裏等著，這件事影響很大，想來不需要走很遠，就能調查清楚。

沒有過多久，一個負責明月閣日常安全問題的侍衛走了過來。

“外面怎麽樣了？”餘清鳶搶先開口問道。

“小姐，溫公子，外面冷清了很多，街上的百姓大部分都回了家，一眼望過去，已經沒有多少人還留在街上了。”侍衛如實稟報。

餘清鳶點了點頭，溫從秀又說道，“讓大家都回來吧，該做什麽就做什麽，不需要避讓了。”

侍衛點了點頭，還站在原地，不知道溫從秀或者餘清鳶還有沒有別的事吩咐。

“還有，這些天家裏有客人，你去告訴明月閣裏的所有人，不管是誰，都不允許向外面亂說話，要是讓我知道誰在外面亂說話，小心自己的命。”

餘清鳶補充了一句，目光冷漠，眼底還帶著幾分殺機，侍衛指尖顫了顫，低下頭拱手領命。

果然如傳言中的一半，明月閣主人餘清鳶的狠戾，比起溫從秀這位二皇子只多不少。

作為皇子妃，餘清鳶的名聲那真可謂“惡名遠播”，也是因此很多宗親家的女子，夫人，都覺得二皇子還會另娶，畢竟誰也不願意自己妻子是一個如此心狠手辣，殺人無數的人。

“是，屬下領命。”

侍衛不敢多說多餘的話，領了命就趕緊退下，溫從秀見狀忍不住笑了笑：“這些可都是你自己府上的人，需要這麽嚇他們嗎？”

“我只是不想有太多的麻煩。”

餘清鳶輕輕一笑，“說不定我的惡名，以後還能帶給我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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