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望都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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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上望都的地界，她只覺得恍如隔夢。
“真沒想到，我從這裏離開，這麽多年了，還有再回來的時候。”
餘清鳶從馬車中走下來，站在橋頭，望著四周的一切。
望都位置偏遠，雖然因為京城的變故人心惶惶，但影響終歸是有限度的，放眼望去，除了明顯增多的逃難百姓，一切如舊，變化不大。
“邊陲之地的百姓並不在乎究竟是誰坐在京城皇宮中的那把椅子上，他們更加與世無爭。”溫從秀眼眸掃動，感慨道，“如果不是因為和草原接壤，江都城，想必也會是一片太平景象。”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餘清鳶笑著搖了搖頭，四個人慢慢走著，路上來來往往的人時不時會向他們這邊望來，有些好奇的孩童更是會睜大眼睛多看幾眼。
趕著馬車，三個男人護著一個女子，雖然平日裏多有逃荒難民，但這般輕松自在的，倒是頭一個。
這不像是逃難的，倒像是游山玩水的。
“走吧，白坪鎮就在望都郡的邊緣位置，咱們中午應該就能走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重回故地的緣故，她心情極好，一旁的溫從秀也難得露出笑意，齊戈多少還知道些他們二人的過去，冉雲是完全不知道，但看著他們的表情，也能想象到這個地方對他們的意義。
“屬下從來沒有見到小姐這麽開心過。”冉雲開口道，臉上帶著一分感慨，一分惆悵，八分欣喜。
曾經在草原的時候，雖然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但就是見不到她笑。
現在，就住在這樣一個小鎮裏面，沒有富麗堂皇的宮殿，也沒有揮手即來的仆役，卻住的心安。
一直坐在馬車之中，餘清鳶只覺得自己的腿腳都不舒服了，人也渾身不舒服，現在下了車，走幾步，頓時就活了過來。
下了橋，四人慢慢順著望都的街道向前走著，路邊來來往往的百姓少了很多，但比起京城街上的空無一人，還是平靜了很多。
“這裏的平靜，反倒映襯著京城的無趣。”餘清鳶冷笑一聲，“爭來爭去，最後不知會落於誰手。”
溫從秀手裏拿著個折扇，一身白衣飄飄，一邊走一邊搖著，頗有一種書生意氣：“都說江湖險惡，我看，朝堂更比江湖惡。”
說完，扭頭和餘清鳶對視一眼，兩人皆是一笑，餘清鳶捂嘴輕笑道：“公子所言極是。”
齊戈和冉雲跟在後面，看著前面兩個明明都是手握重權，卻宛如一對意氣書生的眷侶，心中皆是輕松了許多。
看來，來這裏，沒有錯。
只是……
冉雲心底還是有些覆雜，等到了白坪鎮，安定下來，他也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齊戈是任雪風派來的，他自然不會離開，但他不行，他必須走。
草原王庭一旦班師回朝，他更不可能留在這裏。
他雖然在乎餘清鳶，但他也是草原人。
算了，等到了最後的時候，再說吧……
冉雲默默跟在後面，餘清鳶不經意間回過頭，他心事重重的樣子落入她眼中，餘清鳶微微一怔，臉上笑意停頓了一剎那，旋即又恢覆。
“快到了”，過了這個橋前面就是白坪鎮的縣衙。
餘清鳶走在前面，給眾人指著。
渠水的分支在這裏變成一條小河，餘清鳶仔細想了想，似乎比幾年前自己剛醒來的時候，變寬了一些。
縣衙府的大門開著，前面擺著一個紅色大鼓，兩個衙役守在門前，腰間挎長刀，面無表情，很是威嚴。
“當初，就是在前面的一家衣衫店裏，我給了方景那小子一巴掌，最後還引來了從秀和鳴軒。”餘清鳶笑道，一提到楚銘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拉著溫從秀的胳膊說道，“從秀，京城現在一直動蕩，咱們讓鳴軒來這裏做客怎麽樣？”
溫從秀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你不是不想要他們來嗎？”
餘清鳶猶豫片刻，用力搖了搖頭：“剛離開京城的時候，我心裏很亂，只想自己出來，和你一起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誰也找不到最好，然後住下來，等孩子出生。”
說著，她眼睛眺望遠方，白坪鎮還是原來那個樣子，街角的破房子，這麽多年了還在，“後來，齊戈和冉雲跟來，我才發現就那樣獨自離開是一種很不負責的行為，杉畫藍藍他們都還擔心我，甚至就連紅紋鏡和顧州，也不會就那樣任憑我離開。”
“所以，我決定不藏著了，可能本來也沒有能藏住。”說道這裏，餘清鳶爽朗的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還不如讓他們都知道，我就在這裏，邀朋友前來，一同賞雪，觀月，飲酒！”
“既然如此，我便問上一問。”
聞言，餘清鳶嘿嘿一笑，笑意很是奸詐：“咱們這段時間正好要收拾屋子，讓他過來給我們幹活怎麽樣。”
溫從秀：“……”
“我覺得，還是不要喊他來了。”溫從秀扶額，臉色有些苦惱，“不然等他來了，一定要我請他喝酒。”
“那你就請。”餘清鳶很是大氣的拍了拍溫從秀的肩膀，“放心，沒錢了就來找我，管夠！”
“小姐。”冉雲和齊戈見狀有些哭笑不得，離了京城，現在的樣子，才是她原本的性格吧。
“小姐，你這個樣子，大人他過來，怕是都要認不出來了。”冉雲笑道。
“紅紋鏡不會在周南待很久的，冉雲，你過些日子，就回去吧。”
餘清鳶忽然轉過身，鄭重說道。
空氣一下子像是凝固了一般，冉雲臉上的笑意還掛著，只是眼底，已經流露出了悲戚，餘清鳶原本也不想現在就說，只是，她清楚，拖得越久，冉雲怕是越不願回去。
只是，她不能留著他在這裏，紅紋鏡不是一個能任憑自己手下這樣放肆的人，如果冉雲一直不回去，那以後，恐怕只有永遠都不會去一條路了。
她太清楚了，所以也明白，自己這裏，不是冉雲能待一輩子的地方。
他終歸是要回草原的。
“等到了住處，我會親自給紅紋鏡寫一封信，說明緣由，到時候，你就回去吧。”餘清鳶溫柔的笑了笑，“回草原去，找一個好姑娘，過一輩子的安穩生活。”
說完，不等冉雲回答，她哈哈一笑，拉著溫從秀向前繼續走去。
齊戈明白餘清鳶的心意，最後只能沈默的拍了拍冉雲的肩膀，點了點頭。
早些回去，對他才是一件好事。
他的時間，不應該浪費在周南的土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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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想到，我從這裏離開，這麽多年了，還有再回來的時候。”
餘清鳶從馬車中走下來，站在橋頭，望著四周的一切。
望都位置偏遠，雖然因為京城的變故人心惶惶，但影響終歸是有限度的，放眼望去，除了明顯增多的逃難百姓，一切如舊，變化不大。
“邊陲之地的百姓並不在乎究竟是誰坐在京城皇宮中的那把椅子上，他們更加與世無爭。”溫從秀眼眸掃動，感慨道，“如果不是因為和草原接壤，江都城，想必也會是一片太平景象。”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餘清鳶笑著搖了搖頭，四個人慢慢走著，路上來來往往的人時不時會向他們這邊望來，有些好奇的孩童更是會睜大眼睛多看幾眼。
趕著馬車，三個男人護著一個女子，雖然平日裏多有逃荒難民，但這般輕松自在的，倒是頭一個。
這不像是逃難的，倒像是游山玩水的。
“走吧，白坪鎮就在望都郡的邊緣位置，咱們中午應該就能走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重回故地的緣故，她心情極好，一旁的溫從秀也難得露出笑意，齊戈多少還知道些他們二人的過去，冉雲是完全不知道，但看著他們的表情，也能想象到這個地方對他們的意義。
“屬下從來沒有見到小姐這麽開心過。”冉雲開口道，臉上帶著一分感慨，一分惆悵，八分欣喜。
曾經在草原的時候，雖然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但就是見不到她笑。
現在，就住在這樣一個小鎮裏面，沒有富麗堂皇的宮殿，也沒有揮手即來的仆役，卻住的心安。
一直坐在馬車之中，餘清鳶只覺得自己的腿腳都不舒服了，人也渾身不舒服，現在下了車，走幾步，頓時就活了過來。
下了橋，四人慢慢順著望都的街道向前走著，路邊來來往往的百姓少了很多，但比起京城街上的空無一人，還是平靜了很多。
“這裏的平靜，反倒映襯著京城的無趣。”餘清鳶冷笑一聲，“爭來爭去，最後不知會落於誰手。”
溫從秀手裏拿著個折扇，一身白衣飄飄，一邊走一邊搖著，頗有一種書生意氣：“都說江湖險惡，我看，朝堂更比江湖惡。”
說完，扭頭和餘清鳶對視一眼，兩人皆是一笑，餘清鳶捂嘴輕笑道：“公子所言極是。”
齊戈和冉雲跟在後面，看著前面兩個明明都是手握重權，卻宛如一對意氣書生的眷侶，心中皆是輕松了許多。
看來，來這裏，沒有錯。
只是……
冉雲心底還是有些覆雜，等到了白坪鎮，安定下來，他也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齊戈是任雪風派來的，他自然不會離開，但他不行，他必須走。
草原王庭一旦班師回朝，他更不可能留在這裏。
他雖然在乎餘清鳶，但他也是草原人。
算了，等到了最後的時候，再說吧……
冉雲默默跟在後面，餘清鳶不經意間回過頭，他心事重重的樣子落入她眼中，餘清鳶微微一怔，臉上笑意停頓了一剎那，旋即又恢覆。
“快到了”，過了這個橋前面就是白坪鎮的縣衙。
餘清鳶走在前面，給眾人指著。
渠水的分支在這裏變成一條小河，餘清鳶仔細想了想，似乎比幾年前自己剛醒來的時候，變寬了一些。
縣衙府的大門開著，前面擺著一個紅色大鼓，兩個衙役守在門前，腰間挎長刀，面無表情，很是威嚴。
“當初，就是在前面的一家衣衫店裏，我給了方景那小子一巴掌，最後還引來了從秀和鳴軒。”餘清鳶笑道，一提到楚銘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拉著溫從秀的胳膊說道，“從秀，京城現在一直動蕩，咱們讓鳴軒來這裏做客怎麽樣？”
溫從秀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你不是不想要他們來嗎？”
餘清鳶猶豫片刻，用力搖了搖頭：“剛離開京城的時候，我心裏很亂，只想自己出來，和你一起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誰也找不到最好，然後住下來，等孩子出生。”
說著，她眼睛眺望遠方，白坪鎮還是原來那個樣子，街角的破房子，這麽多年了還在，“後來，齊戈和冉雲跟來，我才發現就那樣獨自離開是一種很不負責的行為，杉畫藍藍他們都還擔心我，甚至就連紅紋鏡和顧州，也不會就那樣任憑我離開。”
“所以，我決定不藏著了，可能本來也沒有能藏住。”說道這裏，餘清鳶爽朗的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還不如讓他們都知道，我就在這裏，邀朋友前來，一同賞雪，觀月，飲酒！”
“既然如此，我便問上一問。”
聞言，餘清鳶嘿嘿一笑，笑意很是奸詐：“咱們這段時間正好要收拾屋子，讓他過來給我們幹活怎麽樣。”
溫從秀：“……”
“我覺得，還是不要喊他來了。”溫從秀扶額，臉色有些苦惱，“不然等他來了，一定要我請他喝酒。”
“那你就請。”餘清鳶很是大氣的拍了拍溫從秀的肩膀，“放心，沒錢了就來找我，管夠！”
“小姐。”冉雲和齊戈見狀有些哭笑不得，離了京城，現在的樣子，才是她原本的性格吧。
“小姐，你這個樣子，大人他過來，怕是都要認不出來了。”冉雲笑道。
“紅紋鏡不會在周南待很久的，冉雲，你過些日子，就回去吧。”
餘清鳶忽然轉過身，鄭重說道。
空氣一下子像是凝固了一般，冉雲臉上的笑意還掛著，只是眼底，已經流露出了悲戚，餘清鳶原本也不想現在就說，只是，她清楚，拖得越久，冉雲怕是越不願回去。
只是，她不能留著他在這裏，紅紋鏡不是一個能任憑自己手下這樣放肆的人，如果冉雲一直不回去，那以後，恐怕只有永遠都不會去一條路了。
她太清楚了，所以也明白，自己這裏，不是冉雲能待一輩子的地方。
他終歸是要回草原的。
“等到了住處，我會親自給紅紋鏡寫一封信，說明緣由，到時候，你就回去吧。”餘清鳶溫柔的笑了笑，“回草原去，找一個好姑娘，過一輩子的安穩生活。”
說完，不等冉雲回答，她哈哈一笑，拉著溫從秀向前繼續走去。
齊戈明白餘清鳶的心意，最後只能沈默的拍了拍冉雲的肩膀，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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