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餘清鳶重覆了一遍， 慢慢坐下，望著躺在地上，傷痕累累的周元。

“說說吧，皇帝除了讓你們給軍營附近的水井投毒，還有什麽命令？”

餘清鳶聲音很是平淡，慢悠悠的，倒不像是在審問犯人，更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但周元也不是你問我就一定全部老實交代的人，他目光飄忽，顯然是不想說其他的事情。

餘清鳶也不逼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溫從秀也坐在一旁陪著她，同時防備著周元，就算他現在被五花大綁的像一個粽子，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我知道你不想說，這我能理解。”餘清鳶輕輕點頭，繼續說道，“但我還是剛才的話，你就算不說，也不能保證其他人不會說，你已經被抓了，碧城也已經全部封城，你們的人一個也別想活著跑出碧城的城門。”

“皇帝與我曾經也有幾分交情，他是個什麽人我了解，投毒，讓草原人的兵馬和碧城所有生民玉石俱焚，這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這件事背後，可能還有別人在出謀劃策。”

嚴正卿和紅紋鏡一個立在門口位置，一個站在窗邊，紅紋鏡摸了摸下巴，想知道餘清鳶到底想和周元都說些什麽。

嚴正卿原本想要開口說道，也被他使了個眼色攔下來。

“這麽多人如果真的死在你們的毒物下，你不覺得自己是罪人嗎？”餘清鳶身子向前傾了傾，眼睛瞇了起來，“我們這些入侵者，都沒有把刀刃揮向碧城的百姓，你們這些周南國的人，高高在上的皇帝，卻先動了手。”

這話一說，周元身子都顫了顫，這件事本來就一直是他心頭一根拔不出的刺，本來只是聖命難為，他不得不動手，現在讓餘清鳶這樣一說，頓時心底便湧出了深深地羞愧感，他們這些人原本應該成為保護碧城百姓的人，現在卻成了一個朝他們動手的人。

“你別說了。”周元嗓子都啞了，勉強張開口，沖著餘清鳶喊道，“你閉嘴！”

“讓我閉嘴可以，但你必須先說說，皇帝讓你們來碧城，除了投毒，還有什麽命令？”

餘清鳶才不信皇帝只讓他們來投毒，派了不少的人冒險潛入碧城，卻只是為了投毒？如果真的只為了投毒，有必要這麽大費周折麽？直接把劇毒的金石研磨成粉，在上風口的位置那麽一撒，就已經足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更何況，現在的風向一直都是南風，順著風拋灑毒物才最省時省力。

“我們……陛下的命令只是給水井投毒，然後讓毒物蔓延至軍營之中，其他的真的沒有。”周元咬著牙，不想多說什麽。

“隨身帶著煙花信號，一見情況不對立即就撤，這就是你說的只為投毒而來？”餘清鳶表情冷淡下來，紅紋鏡也打起精神，正色了不少。

確實，如果只是為了投毒，那只要將金石投入水井之中，毒物見水自融，還會順著下面的地下水系流向其他的水井，甚至還會蔓延到渠水附近，他們根本沒有必要一看見有人出現就立即撤離，本來就是死士，何畏生死？

周元眼神閃躲，餘清鳶也有些累了，熬了一夜，她本來身子就弱，還懷著孩子，現在本來就已經是勉強堅持，眼皮都已經開始打架。

一直註意著她的溫從秀第一個發現她的困倦，當即便站了起身，目光看向紅紋鏡，說道：“清鳶已經太累了，這件事，就交給你。”

紅紋鏡微微點頭，餘清鳶眼睛都要睜不開了，他也不是沒有看見，當即便說道，“顧州，嚴正卿，帶他下去。”

嚴正卿點頭，一只手提起躺在地上的周元，然後交給了門外待命的侍衛，最後朝著餘清鳶和溫從秀拱了拱手，“小姐，溫公子，這件事就交給屬下和大人，自可放心！”

餘清鳶也不拒絕，本來就已經很累了，她也擔心再不休息會對孩子不好，稍稍點頭說道：“他們來碧城的目的一定還有其他，今日務必問出來，事關重大，千萬小心，不要讓他死了。”

“小姐放心，屬下明白。”

紅紋鏡笑了笑，背著手走到門口位置，朝餘清鳶笑笑，說道：“你就好好休息，我和嚴將軍肯定會全部問出來。”

對紅紋鏡的手段，餘清鳶自然是放心，但又擔心他太過用力把周元一不小心弄死了，便不放心的又叮囑道：“我知道你手段多，但一定不要把他折騰死。”

紅紋鏡撇了撇嘴，就差白她一眼，“我有分寸，告辭。”

目送紅紋鏡和顧州三人離開，餘清鳶松了口氣，眼皮也撐不住了，倒頭就睡。

溫從秀見狀楞了一楞，最後搖搖頭，去旁邊取了溫水和幹凈的棉布，浸濕了給她擦了擦臉：“我知道你很困了，但還是要擦擦的。”

溫水和棉布在臉上擦了擦，餘清鳶很是舒服，嘴角上揚，閉著眼睛笑了起來：“好了好了，你也快去睡覺，本來我都已經很困了，誰知道嚴正卿又忽然抓來一個周元，都怪他，要不然這個時候我可能已經在做美夢了。”

“好了，快睡吧。”溫從秀替她整理好散亂的衣服，又給她蓋好被子，最後輕輕退到門口附近，吹滅了燈燭，悄悄關了門。

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泛白，溫從秀離開餘清鳶的房間，沒有回去休息，反倒是下了樓，往後堂走去。

紅紋鏡正在後堂審問周元，依照他的手段，可能周元已經要把所有事都招供了。

到了後堂，紅紋鏡對於他的到來毫不意外，甚至在旁邊還多備了一把椅子，明顯是給他準備的。

溫從秀也沒說什麽，坐在椅子上，看著前面已經淒慘一片的周元。

“清鳶已經休息了。”

紅紋鏡點點頭，擡手命令嚴正卿把周元先帶到一旁：“溫公子前來，可是有什麽話想說？”

溫從秀點點頭，目光註視著紅紋鏡，平靜說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咱們的糧草，已經可以動軍了。”

“哦？”紅紋鏡瞇了瞇眼，笑道，“溫公子真是一個聰明人，一眼就看出了我準備動手。”

“因為已經是時候了。”

溫從秀沒有多說什麽，他想說的，紅紋鏡都明白。

“不錯。”紅紋鏡點點頭，“顧州。”

顧州一個閃身，出現在兩人面前。

“命令後勤大軍，已經可以出動了，兩日時間，務必在碧城整頓完畢。”

顧州一怔，掃了一眼坐在旁邊面無表情的溫從秀，最後拱手道：“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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