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一章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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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餘清鳶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快要生病了,她現在夜晚累得要死,白天卻又醒的非常早。

遠處的天空才剛剛冒出太陽的光芒,她就已經睜開了眼睛,再也睡不著。

起床,穿衣,洗漱,餘清鳶走出房門,意外地發現,紅紋鏡居然已經起來了,比她還要早,都已經快要拐過廊角了。

“餵,紅紋鏡!”餘清鳶輕輕喊了一聲,顧州第一個反應過來,停下腳步。

紅紋鏡也聽見了她的聲音,同樣有些意外,餘清鳶怎麽起來這麽早?

“我還以為你會睡到中午。”餘清鳶三步並作兩步的趕了上來,並肩走在紅紋鏡的身旁。

“我也是這麽想的。”紅紋鏡繼續向前走,淡然回答。

兩人走過長長的廊角,離開郡守府。

這座府邸,就留在這裏算了,反正她和紅紋鏡誰也不想在裏面住。

她住慣了明月閣那種簡單的小回廊,紅紋鏡住慣了草原的王宮,碧城郡守府這種七拐八繞恨不得把所有的建築亮點都集中正在裏面的房子,他們兩個敬謝不敏。

餘清鳶特別想給這座府邸一個評價,那就是成功的把一座不錯的府邸,改造成了一個迷宮。

劉靖生性貪婪,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全部堆砌在自己家裏,就像一個鑲嵌了無數寶石的項鏈,實在是太醜了,沒有絲毫的設計與美感。

兩人離開郡守府,轉頭去了軍營。

軍營的位置在郊區,因為大部分兵力已經調去了江都,又有大部分死在了碧城的守城之戰中,現在的軍營,剩下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了,不過數千人。

“這已經是一座空城了。”餘清鳶坐在馬背上,眺望前方不遠處的軍營。

紅紋鏡也坐在馬背上,微微點頭:“我猜,恐怕皇帝也沒料到,他孤註一擲將那麽多兵力調往江都,卻被自己派去的兩個督軍毀了一切。”

“不可能。”餘清鳶搖頭,“皇帝已經能猜到最壞的結果是什麽,只是,如果沒有出現這個最壞的結果,那他就大賺,出現了,那就孤註一擲,反正還有京城可以依托,不是沒了碧城,就一定全軍覆沒。”

說著,她笑了笑,有些感嘆道:“我早在為了平定草原異動而第一次前來江都的時候,就已經救過一個因為看到了劉靖貪汙之事的兒童,那個時候我救下他,帶到了江都,並且寫了信給皇帝,請求徹查碧城的貪汙一事,只是後來我的信如石沈大海,渺無音信,我也因為種種變故,再也無暇顧及這件事。”

她轉過頭,看著紅紋鏡,笑道:“只是我怎麽也想不到,當時的這件事,居然成了今天的因果。”

紅紋鏡點頭:“如果當時皇帝因為你的信而整頓了碧城,說不定現在,咱們還在想辦法怎麽攻破碧城的大門。”

“是啊……”餘清鳶長出口氣,“誰能知道,只是一時的放縱無視,就能葬送這麽大的一個郡城,碧城幾乎是一座空殼,徒有外表的華麗罷了,內裏……早就千瘡百孔,一碰就散。”

“好了,去下面看看吧。”紅紋鏡手中馬鞭輕動,餘清鳶緊跟其後,兩人一起走到了軍營之前。

被關押在這裏的將士們一個個臉如菜色,萎靡不振,像是收到了天大的打擊一般,一蹶不振。

餘清鳶和紅紋鏡走在前面,仔細觀察著每一個人的神色。

“這一次兵敗,對他們打擊最大的,是心理上的。”餘清鳶已經不想看了,因為後面的就算不看,也能猜到。

和前面的必然沒有什麽差別。

本來兩人親自前來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麽能用的人,或者還有堅持要反抗的人,如果有那種堅持要抵抗草原的人,就趁早直接拉出去砍了。

誰知道這一路看下來,一個也沒有,目光所及,全都是頹然的面孔神色。

這一場戰役,打破的不僅是碧城的城門,更多的,是碧城將士心理的那道門。

他們已經不想再做什麽了,郡守逃命,把他們全部丟在了這個火坑之中,能活下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至於其他的?算了吧。

郡守大人都不願意守護碧城,他們又能做什麽。

“傳我命令,將這些人全部拆散了,和我們的將士一起,混雜著安排城防。”紅紋鏡淡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餘清鳶望了他一眼,紅紋鏡也看出來了。

“這群人已經毫無鬥志與信念了,幾乎就是一具行屍走肉,毫無信仰,讓他們做什麽,都已經無所謂了。”餘清鳶嘆了口氣說道。

“所以我讓他們繼續原本的巡防工作,在碧城給我好好幹活。”紅紋鏡冷哼一聲,“我給他們吃穿,可不是要養著這樣一群沒有了心氣的廢物。”

“廢物也會有些利用價值。”餘清鳶頷首。

紅紋鏡說話雖然難聽了點,但也沒有任何問題,這群人,確實是廢物了。

“趁早解決掉這些瑣事,三天後,你隨我前去京城。”紅紋鏡離開軍營,對餘清鳶小聲說道。

“三日後去京城?”餘清鳶一楞,這個時候他們兩個去京城,能做什麽?

“我們兩個,要不要帶人?”餘清鳶琢磨了一番,問。

“不帶。”紅紋鏡搖頭。

“你被跟我說,你是打算就你我兩人,進去望風看哨,然後讓顧州進宮去刺殺皇帝。”餘清鳶瞇著眼睛,要是紅紋鏡真的有這個念頭,必須得盡早給他掐了。

殺了皇帝,大仇得報,一了百了,乍一看上去好像是一條捷徑啊。

但仔細想想,甚至不用動腦子想,也知道這是個多麽不靠譜的念頭。

要真是如此就達成目的,那還打什麽,直接派幾個身手頂尖的殺手潛入皇宮,自殺式的刺殺,總能殺了皇帝。

那還打什麽江都,打什麽碧城,有毛病啊?

紅紋鏡不會是這幾天忙的太累,都累暈了吧?

餘清鳶一雙眼睛落在紅紋鏡的臉上,每一個細節都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生怕紅紋鏡真的是被累暈了。

“你看我做什麽?”紅紋鏡被她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傻了?”餘清鳶淡定說道,“要是你傻了,我就接手你的草原王庭,繼續打到京城,吧皇位給奪過來。”

“我看你才是傻了。”紅紋鏡白了她一眼,這已經是他給餘清鳶翻白眼的第三次了。

“好了,閑話少說,說書吧,你到底是為了什麽想要去京城?”餘清鳶也不想再和他糾結下去,直接問道。

這個時候突然想要去京城,絕對不正常。

他們兩個去京城能做什麽?看看風景?還要冒著隨時可能被認出來滿城追殺的風險。

紅紋鏡還好說一些,但餘清鳶是真的有顧慮,她這張臉在京城幾乎是人盡皆知,當初在京城之中參加詩會,破格以第一名的身份進入石澤書院,這可都是鬧得沸沸揚揚的大事。

現在她要是進京城,如果不化個妝換個樣子,恐怕走不出十步就被人認出來了。

再想想她現在的身份,身上重罪重重,真的被抓到,那必然是活不過當天的夜晚,立即就得被砍了。

她還等著退兵的那一天回江都和溫從秀長相廝守,不想這麽早就死。

紅紋鏡活夠了想死,她可還不想!

“快說,你到底想做什麽,要是發瘋我可不陪你。”餘清鳶說。

紅紋鏡低了低頭,最後咳嗽一聲,意味深長的望著餘清鳶:“去京城這件事,可不是我說的。”

“不是你難道還是我?”餘清鳶鄙夷的望著他。

“是你丈夫溫從秀說的。”紅紋鏡慢悠悠的說道,然後不出意外的看見了餘清鳶一臉仿佛自己聽錯了的表情。

“從秀……說的?”餘清鳶重覆了一遍,不敢置信。

“對,就是你丈夫,溫從秀說的。”紅紋鏡很是滿意的看了好幾眼餘清鳶的表情,有意思。

“從秀什麽時候說的,我怎麽不知道。”餘清鳶第一反應是不可能,他們才剛剛攻進碧城,溫從秀為什麽要這個時候出來給紅紋鏡說去京城?

不可能是溫從秀說的!

“唉,就知道你肯定不信,你自己看看吧。”紅紋鏡早就料到餘清鳶會是個什麽反應,伸了伸手,顧州遞過來一張紙,紅紋鏡瞥了一眼,然後遞給了餘清鳶。

“真的是從秀……”

餘清鳶一眼掃過紙上的內容,具體寫了什麽她也沒心思去細看,只是確定了一下這信紙上的字確實是溫從秀的,又看到溫從秀確實提起要去京城的事。

“可我們現在去京城,做什麽?”餘清鳶有點暈了。

怎麽……怎麽就突然要去京城了呢?

“因為溫從秀已經在心裏認同了你與我之間的約定,所以他現在要幫著你我一起,盡快攻破京城,奪得皇位。”紅紋鏡笑了一聲,接著說:“簡單來說,可能不是溫從秀本人,但溫家,現在已經有人對皇位感興趣了。”

餘清鳶指尖頓住,溫家之中,有人對皇位感興趣了?

會是誰?

“是誰?”餘清鳶下意識的問。

不可能是溫從秀,那依照溫家的直系人脈來說,只能是在江都王溫熵和溫從楓之中。

十有八九,會是江都王。

看來,自己還是小瞧了江都王的本事啊……

餘清鳶心裏暗道,果然,紅紋鏡開口道:“你問我是誰,我覺得,可能是江都王吧?不過溫從楓似乎也有點可能。”

紅紋鏡沒再繼續說下去,獨自一人先回到了府中,只留下餘清鳶一人落在後面思索著。

“看來,對皇位有了興趣,動了心思的人,就是江都王……”她暗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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