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都這種時候了，碧城的郡守會怎麽守城？”餘清鳶喝了口茶，望向紅紋鏡，“碧城的後面可就是京城了，要是再不守住，恐怕皇帝能直接派人過來殺宰了他。”

紅紋鏡笑笑，看著餘清鳶的目光中有些趣味：“你也說了，他要是守不住，那皇帝必然要派人前來宰了他，那既然如此，為什麽不提前就跑呢？”

“不可能。”餘清鳶想也不想就回絕了，“碧城郡守掌管一城百姓的命脈，怎麽可能臨陣逃跑？那可是放這麽多百姓於不顧啊。”

“你曾經說過，碧城政務腐朽，太多的貪官汙吏一層一層的剝削著這座郡城，這樣的地方，你覺得他們會堅持守下去嗎？”

“就算郡守府的人視碧城為血庫，甘願當一只吸血蟲子趴在這些百姓身上吸血，那也不是沒有另一面，既然如此，他們肯定也不會輕易放棄碧城，畢竟離開了碧城，可沒有人再讓他們這樣剝削了。”餘清鳶還是搖頭。

紅紋鏡笑笑，不再多說，因為他知道，餘清鳶之所以強詞奪理也要堅持碧城郡守一定會守在碧城，保護這些百姓，主要還是因為，這話，連她自己也不信。

正因為連自己都不信，所以才要找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然後告訴自己沒有錯。

其實心底，已經比誰都明白了。

“這樣騙自己，真的好嗎？”紅紋鏡探過頭，註視著餘清鳶的臉色。

餘清鳶有些為難，又有些被看的不好意思，別過臉去，望向碧城的郡守府大門。

正想在和紅紋鏡說些什麽，忽然郡守府的大門打開，餘清鳶和紅紋鏡四人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了過去。

這個時候從郡守府出來的人，應該是去軍營傳令的。

餘清鳶若有所思，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

“哈哈哈哈哈哈……”紅紋鏡忽然笑出了聲，撫掌大笑。

餘清鳶扭過頭，紅紋鏡這是又抽了什麽風，這個時候笑的這麽開心。

“你笑什麽，肯定是劉靖派人去軍營傳令，加強碧城的防守，抵抗草原。”

“你想什麽呢，你自己看看。”紅紋鏡笑的有點臉疼，揉了揉自己的臉，然後下巴點了點，讓餘清鳶自己去看。

因為角度問題，紅紋鏡會比餘清鳶看的更遠，不過人已經走到門口了，餘清鳶自然也能看見。

之間劉靖已經脫了身上的官服，換了一身平民百姓的布衣，身上還背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袱，旁邊跟著一個賊頭賊腦的人，同樣是一身布衣。

一輛馬車從後院出來，停在兩人面前，只見這兩人頭也不回的竄上馬車，然後吩咐一聲， 馬夫揚鞭而起，離開了郡守府。

守在門口的碧城侍衛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依然盡職的守在門口。

餘清鳶目瞪口呆，感覺自己臉上有點疼。

“這……這也……”

餘清鳶話都說不利索了，只剩下了目瞪口呆。

難得能見到餘清鳶這個樣子，別說已經笑的沒了形象的紅紋鏡，就連一旁的顧州和冉雲也是忍俊不禁，想笑又顧忌餘清鳶身份，憋得很難受。

“這是……跑路了？”餘清鳶合上嘴，轉頭問道。

紅紋鏡攤了攤手：“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堂堂碧城郡守帶著自己一個心腹手下跑路了，丟下了滿城百姓的生死不顧，自己跑了。”

“太過分了！”震驚過後，餘清鳶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許多，黑到極致。

堂堂一城父母官，官至郡守，居然在這種時候沒有任何安排，自己先跑了？

等草原人打進來，這城裏百姓怎麽辦？

沒有人組織守城，那些官兵群龍無首，怎麽守？

這簡直等於是把碧城直接送給了草原人！

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也沒有任何一點的努力，就這麽拱手相讓。

碧城後面可是京城！

“劉靖是不是瘋了，他這一跑，可是把京城直接暴露在了草原人的面前，幾乎是沒有阻攔。”餘清鳶實在是捉摸不透劉靖到底怎麽想的，“他難道就不怕平定下來之後，皇帝把他五馬分屍嗎？”

聞言，紅紋鏡瞥了她一眼，冷笑一聲：“我看，劉靖還有幾分腦子，但你的腦子，是真的已經沒用了。”

“你敢說我腦子沒用了？”餘清鳶頓時不服，“我只是擔心這碧城的百姓，劉靖這一走，碧城幾乎沒有任何阻擋草原人的力量了，到時候群龍無首，就算勉強提拔起來一個副官來，也於事無補，白白送命罷了。”

“等我攻進京城的時候，皇帝哪還有心思去在乎一個劉靖的命，最多也就是派幾個人去找找，找到就殺，找不到就放棄。”紅紋鏡喝口茶，慢慢說道，“皇帝自己都自身難保了，等到皇帝一死，誰還會有心思管劉靖的死活。”

“我可從來沒想過要放過周南皇帝，這一次，他必死無疑。”紅紋鏡目光陰鷙，冷笑出聲。

“碧城政務影響腐朽無能，可我怎麽也想不到，劉靖居然已經能如此過分，大戰當頭，臨陣脫逃，其實就算皇帝真的死了，他也活不長久。”餘清鳶嘆了口氣，“周南一向崇文尚武，精神方面非常重視，劉靖如此賣國行徑，不管以後逃到哪裏，都會有周南的百姓看他不過，早晚命喪黃泉。”

“這倒是實話。”紅紋鏡點頭，“要不怎麽說這劉靖也是蠢，如果他真的留下來，是否一定會死尚且不說，但堅守碧城，寧死不降，一定會讓他成為百姓心中的一介英雄，以後說不定，還會有人願意保他平安。”

餘清鳶搖頭：“現在說這些做什麽，劉靖必死無疑，就算沒有周南人殺他，我也不會放過他。”

“你還是這個樣子，見不得貪官汙吏，更見不得百姓受苦，聖母心爆棚！”紅紋鏡用一種鄙夷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餘清鳶毫不在乎，再怎麽聖母心爆棚，也比他紅紋鏡這種陰險小人強百倍。

“咱們走不走？”餘清鳶喝光了最後一口茶，站起身來，“最有用的消息已經見過了，剩下的不過是些蝦兵蟹將，沒什麽可看的。”

“走吧。”紅紋鏡留下銀子放在桌上，臨走前還不忘付了茶水錢。

四人慢慢悠悠的走著，從東街走到西街，最後又拐到北街，出了城。

來時安排的人手已經全部守在了安排好的位置上，明日，大部隊就能兵臨城下，一舉攻破碧城。

沒了郡守的碧城必然大受打擊，士氣也必然低迷，這一站，從劉靖帶著金銀細軟出逃的那一刻起，草原王庭就已經勝了。

紅紋鏡瞇著眼睛，碧城不足為慮，剩下的，只有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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