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雲，你去傳令，記得，要把我的話，一字不落的告知演龍關外的嚴正卿將軍。”餘清鳶望著風塵仆仆的冉雲，剛回來就又讓他出去，餘清鳶有些歉意。

不過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吧，辛苦一陣子，休息一輩子！

“小姐，大人，請放心，冉雲去去就回！”

冉雲拱手，這是大人和小姐重托，他一定要最完美的完成任務。

“去吧。”餘清鳶點點頭，微微一笑。

“你挑的這個護衛，雖然是我草原王庭的人，卻意外地，很得你信任啊。”紅紋鏡望著冉雲漸漸消失的背影，笑道。

“他出身自哪裏我不在乎。”餘清鳶瞥了他一眼，“我也不相信，你會是一個對出身有芥蒂的人。”

“當然不會。”紅紋鏡笑笑，“我要是會糾結在這種無聊問題上，恐怕前世的教育，算是白學了。”

“我現在也覺得你前世的義務教育，白學了。”餘清鳶瞇了瞇眼睛，“書本上可沒有教過你要當一個戰爭犯。”

“哼！”紅紋鏡沒有反駁，顯然也是不想多說什麽。

“也是，如果真的能夠在這裏成就神一般的地位，那這些所謂的虛名，也都不值一提。”餘清鳶接著說。

“你難道不想嗎？”紅紋鏡開口道，“功成名就，千古留名，萬年之後，還是會有人提起我的名字，我會成為草原王庭歷史上最強的執政王，聲明長存世間。”

“我自然也想。”餘清鳶沒有否定，“但和千年萬年後的名聲比起來，珍惜當下，才是正途。”

“哼，那是你的正途。”紅紋鏡冷哼一聲，“我孑然一身，餘生所為的，只是名聲罷了。”

“現在的你，已經名垂青史了。”餘清鳶嘆息一聲，“根本不需要別的，豐功偉績，是給俗人的花冠，你並不需要。”

紅紋鏡目視著前面的熊熊戰火，雲梯上的人已經撤下了大半，只是灰塵太重，濃煙滾滾，從城墻的方向望去，看不真切。

溫從秀卻沒有忽略這一點，看著壓力明顯減少的城樓，他並沒有絲毫的放松，暗道一聲不好，趕緊下令。

“散開！全部散開！”

他聲音喊得聲嘶力竭，這已經是最快的反應了，正如紅紋鏡所說，這是陽謀，就算溫從秀早就看了出來，也是沒有辦法的。

他只能按照餘清鳶和紅紋鏡安排好的路線一步步的走下去，然後在其中竭盡所能，找到一個突破口。

只是可惜，人數上的劣勢，將這個可能存在的突破口，也完全的掩蓋了下去。

他望著城樓下的狼煙遍地，身邊有流箭不斷飛射，但他此刻卻完全沒有精力關註自己的安危。

他只想站在餘清鳶的面前，好好問上一問，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最終還是對江都城下手？

他渾身力氣慢慢流逝著，因為他知道，這一仗，從雲梯上的草原士兵退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失去了變數。

他還是沒能看破餘清鳶的這個陽謀。

國家與愛人的重壓全部落在他的心頭，他終於承受不住了。

林藍藍已經拉不住陳秋秋了，從這一刻起，陳秋秋的心裏也做出了和溫從秀幾乎一模一樣的判斷，絕望之中，他掙脫林藍藍的手，拔出長劍，沖了下去。

就讓他為這場最後的守城之戰，盡一份力吧。

林藍藍跪坐在地上，臉上滿是淚珠。

餘清鳶摸了摸自己的臉，竟然也有水跡。

“我這是……”她摸著自己的臉，喃喃自語。

紅紋鏡見狀，手指動了動，最終卻還是什麽也沒有做。

“演龍關據此並不算遠，依照冉雲的速度，一個時辰，足夠嚴正卿撤兵，等著吧，這場戰役，馬上就會結束了。”紅紋鏡說。

“我知道。”餘清鳶擦了把臉，目光中重新恢覆了堅定的光芒，這場攻城之戰，溫從秀已經敗了。

他不是敗給了她的用兵套路，也不是敗給了自己謀略不足，更不是敗給了守城將士的膽怯。

他只是敗給了帝王心術。

“清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下場，所以才來親手結束這場無謂的堅持……”溫從秀看著草原的投石車一架架的啟動，龐大的火石呼嘯而至，砸在城墻之上，一個個將士倒在地上，一輪火石砸完，整個城樓之上，甚至安靜了不少。

能說話能吶喊的人，已經死去了太多。

他知道，這城，是守不住了。

他已經盡力了，但是沒有辦法，京城的援軍並不受他的直接控制，督軍為了削弱溫家的力量，執意要等到溫家的兵都死完了再出來接手，可是那個時候，這場戰役，就已經是定局了。

到了那個時候，大局已定，已經不是他區區一個督軍，區區數萬人就能改變的了。

餘清鳶不會同意那種情況出現，紅紋鏡更不會。

和這兩個人相比，那個躲在城樓內不敢出門一步的督軍就像是一個剛學會說話的嬰兒，就算餘清鳶不插手，紅紋鏡也能把他吊著打。

更何況，這兩個人，站在了一起，聯手攻城。

唯一的突破口已經沒了，江都城陷落。

“大家……”溫從秀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卻被一個人擋住。

“我們不能就這樣輸。”

溫從秀看了眼，任雪風站在他身前，一身的白衣早已變成灰衣，上面全是沾染的灰塵和血跡，已經結成一塊，臟的沒地方下手。

“任兄。”溫從秀低聲道，“按照清鳶的謀略，這一場，咱們已經敗了。”

“那也不能開城門投降。”任雪風語氣堅定，“不能開。”

“可是……”

溫從秀還想說什麽，卻被任雪風打斷：“再堅持一下吧……將士們還在奮力反抗，咱們無論如何，也要堅持到最後。”

溫從秀定定的看著他，這個一直以來都喜怒無常的瘋子鸞主，這個時候居然如此堅定。

“……那好。”溫從秀妥協了。

任雪風點了點頭，又沖了下去。

溫從秀抹了把臉上的泥土，快速定下一條條的命令。

就算是必敗的局，他也要試上一試！

餘清鳶立在戰場之後，紅紋鏡看著她，又看了眼天色，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算算時間，也該回來了。

不出意外，冉雲的身影出現在左側的小路上，餘清鳶也註意到了回來的冉雲。

“大人，小姐，嚴將軍已經明白，即刻就已經退兵，趕來支援。”冉雲累得不輕，但還是很興奮。

今天，就可以結束江都城的攻城之戰了。

“嗯。”餘清鳶微微點頭，目光落在紅紋鏡的臉上，“用不了半個時辰，江都王就能知道嚴將軍的打算，我原本覺得今日應該不能攻下江都城，但看現在的形勢，未必不能。”

“今夜，攻下江都城！”紅紋鏡聲音平淡。

“正有此意。”餘清鳶應下，漂亮的眼睛望向還在苦苦堅守的江都城，心裏嘆了一聲。

“今夜，就不會再有這般痛苦了，那督軍，我會替你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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