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姑娘，大人特意派我來請小姐過去，說是有要事，請您務必盡快。”顧州將雜念都拋出腦後，現在是大人的事情最重要。

至於他和餘清鳶的關系，那都是後話。

“這麽急？”餘清鳶手裏筷子頓住，慢慢放下，問。

“大人說這件事，必須與您商議，而且很是火急，所以我一刻也不敢耽誤，立即便來了。”顧州微微頷首。

“這樣啊……”餘清鳶若有所思，手上筷子也是放在了碗上，站起身來。

“冉雲，你繼續吃飯，我馬上就回來。”餘清鳶擦了擦嘴角和手心，漫不經心的看了眼冉雲，“要是我回來的時候你沒吃，哼哼。”

“小姐，我回來再吃行嗎？”冉雲苦著一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餘清鳶再逼他吃毒藥。

“算了算了，先跟我走吧，顧州，咱們走。”餘清鳶無奈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顧州身上，“我倒是想看看，紅紋鏡又在搞什麽花樣！”

一直到紅紋鏡的面前，餘清鳶都在想他究竟又要做什麽，她反正也不會幫他攻城，雖然她正如紅紋鏡所預料的那樣，心底對皇帝的那顆仇恨的種子已經生根發芽，但這不代表她就會對溫從秀所守護的江都動手。

如果有一個機會，她寧願幫助紅紋鏡殺到京城，闖進皇宮，只要紅紋鏡不對無辜之人動手。

只是等她從紅紋鏡的營帳中再走出來那一刻，一切都和她所想的大相徑庭。

紅紋鏡已經等在那裏許久，見到餘清鳶進來，紅紋鏡臉色一正，環視一周，整個營帳之中，只有四個人，紅紋鏡微微點頭：“顧州，吩咐下去，周圍的營帳中的人全部撤退，我有要事要辦。”

顧州還是第一次見到紅紋鏡如此嚴肅的清理周圍的人，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需要如此？

“是，大人。”顧州領命而去，過了片刻，周圍距離最近的三座營帳全部傳來淩亂的腳步聲，沒多久，又再次歸於平靜。

餘清鳶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坐著，心底也在思索紅紋鏡究竟是想做什麽，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

“現在這裏已經沒有外人，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餘清鳶開口道，“冉雲是我的人，以後就算我回了江都，我也是要帶他走的。”

冉雲聞言沒有什麽特殊反應，只是心裏有些惆悵。

終於要離開草原了嗎……

顧州也從外面回來，營帳內四個人兩個站著，兩個坐著，臉色都是很凝重。

“大人，都安排好了。”

紅紋鏡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餘清鳶身上：“清鳶，我有一件事，想要和你商議。”

“事關江都？”餘清鳶反問。

“對，事關江都。”紅紋鏡也罕見的直率道。

餘清鳶深吸口氣，沈下聲音道：“那你先說說看。”

“我想讓你與我聯手，一起攻下江都。”紅紋鏡微笑道。

餘清鳶眉頭都擰了起來，攻下江都？讓她與他聯手？紅紋鏡是不是瘋了？

“我不答應。”餘清鳶想也沒想，直接一口回絕。

那是溫從秀和明月閣守護的地方，她不會去破壞。

“那如果我說，周南的狗皇帝，比我更想滅了江都王府滿門呢？”紅紋鏡臉上笑意更濃。

餘清鳶目光如電，瞬間就掃了過去，聲音如冰：“紅紋鏡，飯不能亂吃，話也不能亂講！”

“這可不是亂講。”紅紋鏡見狀，接著說道：“我告訴你，這麽長的時間，皇帝一直都沒有派援軍支援江都城與演龍關，這麽久以來，溫從秀閉門不敢出，做一個縮頭烏龜，演龍關更是緊閉城門，我不下令進攻，他們連頭都不敢冒，你難道還不明白是為什麽嗎？”

紅紋鏡聲音大了很多，一拍桌子：“我此次南下領兵三十萬，可江都王府的兵力你知道有多少嗎？演龍關和江都城加起來不足十五萬！”

“如此人數，還要兼顧江都郡整個的治安，警戒，我問你，他們拿什麽來與我打？我一直以來都沒有拿出全部力量去攻城，這樣的兵力差距，如果我真的不計代價攻城，現在我就已經坐在江都城郡守府裏了！”

餘清鳶臉色煞白，很是難看。

因為她知道，紅紋鏡說的都是真的，就算她再怎麽不想承認，也必須得承認。

皇帝，確實一直都沒有派人援助。

她已經能夠猜到紅紋鏡究竟想說什麽了。

果然，紅紋鏡繼續說道：“餘茜，你不是一個笨蛋，也不是一個蠢貨，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國難當頭，周南那個狗皇帝第一個考慮的，居然是想要削弱江都王府！借著我手裏的刀，滅了溫家！”

“我就問你，你真的不懂嗎！”

餘清鳶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鐵青的臉色簡直快要發黑，顧州和冉雲也是臉色微變，他們雖然都是草原王庭土生土長的百姓，但對於周南皇帝的如此做法，也是極為不齒與震驚。

“我知道。”過了許久，餘清鳶的聲音才響起，細若蚊蠅。

“我知道你一直不願意提起這件事，但是，餘茜，你我都不是小孩子，戰爭面前，卻還顧忌著自己的皇位，我問你，這樣的皇帝，還有繼續待在皇位上的必要嗎？”

餘清鳶沈默了，顧州和冉雲也沈默了。

這樣一個一直以來都被刻意隱瞞的問題被赤裸裸的擺在面前，餘清鳶這才發現，原來面對是如此困難。

這一刻，她腦中也生出了逃避的念頭。

冉雲沒有想那麽多，他孤家寡人一個，以後也只會跟著餘清鳶，只要餘清鳶做了決定，他必然跟隨。

而顧州更是覆雜。

紅紋鏡身子向前探了探，正色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攻下江都城，我可以答應你不碰江都城的一分一毫，我的目的，只是滅了周南的皇室。”

“你要我怎麽幫你。”餘清鳶的臉色好看了許多，她大概明白紅紋鏡想做什麽了，“還有，我幫你之後，我能得到什麽？”

“我可以給你一個全新的身份，沒有任何的汙點，更是救國有功。”紅紋鏡笑的很邪惡。

“僅僅如此？”

“你想要什麽，說來聽聽。”紅紋鏡向後背靠在椅背上，問。

“你已經有草原王庭在手，我想，你對周南的皇位，應該不會有太大興趣了吧？”餘清鳶嘴角掛著一抹微笑，只是這笑容，如果讓外人看見，恐怕會不寒而栗。

從來沒有人，見過這個樣子的餘清鳶。

此時的她，宛如一個和魔鬼交易的邪惡幽靈。

紅紋鏡楞了一楞，旋即明白過來，哈哈一笑，反問道：“怎麽，難道你想做女皇？”

“如果你真的想做女皇，我可以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以後的周南，兵力永遠不得高於草原王庭。”

“我必須保證，我隨時都有對周南的控制能力。”

看著針鋒相對的紅紋鏡和餘清鳶，顧州和冉雲誰也不敢插話，他們談論的東西已經不是他們能參與的了，如果餘清鳶真的同意和紅紋鏡聯手，這江都城，怕是撐不住了。

餘清鳶陷入了沈思，她在考慮，也在權衡，紅紋鏡的可信度，究竟有多高。

還有，答應他，是不是真的能一舉滅了周南皇室。

如果沒有一擊必殺的能力，一旦皇帝反應過來，調兵迎戰，這場持久戰，恐怕對草原王庭大大的不利。

周南的物資極為豐富，物產也積累了太多，如果真的比拼國力打消耗戰，那草原王庭幾乎是十有九輸的局面。

“怎麽樣？考慮清楚給我一個答覆。”紅紋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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