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州似乎是猜到了一些事情，畢竟紅紋鏡的一切安排，他都知道。

“難道餘姑娘……”他臉色也是一變，只不過沒有人註意到。

四個人不知道站了多久，守在身邊的將士換了一批，他們還站在這裏，只是，空氣中的血腥味似乎變淡了一些，餘清鳶也不確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天色也漸漸暗淡下來，天邊有繁星出現，這一天，又過去了。

“顧州，傳令下去，退兵。”紅紋鏡淡淡道。

“大人，可是看樣子，咱們已經快要登上城墻了。”顧州有些猶豫。

“讓你去你就去。”紅紋鏡道。

顧州不敢再說什麽，領命前去：“是。”

只剩三人，紅紋鏡轉過身，望著餘清鳶，然後慢慢向自己的營帳方向走去，餘清鳶也沒說什麽，只是跟在身後，冉雲也跟了過去。

“知道我為什麽讓他們退兵嗎？”紅紋鏡問。

“因為天黑了。”餘清鳶回道。

對，天黑了。

她很清楚，這就是紅紋鏡退兵的理由。

“為什麽天黑了，就要退兵？”冉雲有些不解。

“因為咱們這位相國大人，可是一位愛民如子的好相國啊。”餘清鳶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意味深長的望向紅紋鏡。

“深夜攻城，咱們不占優勢，同樣的死傷卻沒有得到應有的效果，我的手下，不能這樣白白去死。”紅紋鏡毫不掩飾。

冉雲恍然，看向紅紋鏡和餘清鳶的目光中，更是欽佩。

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呢，小姐和大人就已經不約而同的全明白了。

自己這腦子，果然和大人小姐差的遠！

回到帳中，餘清鳶和紅紋鏡同時落座，這個時候不是打聽雙方死傷的時候，剛何況她也確實有些累了。

“休息片刻，等顧州回來，就知道結果了。”紅紋鏡給兩人都倒上茶水，然後又親手遞了過去。

餘清鳶也不客氣，接過茶水，一飲而盡。

“怎麽樣，身體還撐得住嗎？”

“無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著，只是餘清鳶的心思都放在了顧州的身上，等著他快些回來，她現在只想知道江都城的狀況。

不知道溫從秀有沒有受傷。

兩人都是一句一句的話不對口，言不由心，尤其是餘清鳶，那副表情就差寫在臉上，昭告天下。

顧州也不負重望，很快便趕了回來。

餘清鳶想也沒想，直接站了起來。

“怎麽樣！前面怎麽樣？”

顧州臉色算不上好看，但也還算平靜：“大人，餘姑娘，我們的人傷亡兩千多，但周南那邊，損失的人數要遠遠大於咱們，主要還是因為他們人太少，自顧不暇。”

餘清鳶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雖然這是預料之內的事情，江都城也艱難的守住了，但一想到溫從秀損失了那麽多的手下，她的心情就怎麽也好不起來。

或許那裏面有她以前見過的人，也有和溫從秀朝夕相處的人。

但現在，都沒了。

不知道溫從秀現在，心裏會不會也很痛苦。

紅紋鏡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她現在在想些什麽，也不多說，只是放下手裏一直端著的茶杯，淡淡說道：“戰爭都有人會死，我們常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餘清鳶，你那麽折磨自己做什麽？”

“我只恨自己，沒有辦法保護好他們。”餘清鳶低著頭。

“你以為你是什麽人？聖人？救世主？”紅紋鏡嘲諷的笑了一聲，“承認吧，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你做不到的事情，把所有事都背在自己身上，像個烏龜一樣，有意思麽？”

餘清鳶額頭上掛著滿滿的黑線，一身黑氣已經快濃郁成實體了：“這不用你來多嘴。”

紅紋鏡不置可否，沒有繼續說什麽。

反正餘清鳶自己也明白這道理，多說無益，她願不願意做，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他又管不到她。

“告辭。”餘清鳶實在沒心思繼續待下去，江都城損失慘重，又到了深夜，經過一個晚上的休養生息，溫從秀多少能夠喘一口氣。

只是究竟能不能撐到碧城的援兵趕來，就實在不知道了。

目送著餘清鳶和冉雲離開營帳，紅紋鏡冷哼一聲，這個女人，實在是不知好歹。

都已經這般境地，要不是擔心深夜攻城損失兵力太多，風險又太大，今夜，江都城說不定就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紅紋鏡望著顧州，問道：“柳河來了嗎？”

顧州恭敬回答：“回大人，先前我已經見到柳大人，屬下已經安排了柳大人在旁邊休息。”

“好，讓他進來，我要見他。”

紅紋鏡一只手拖著頭，笑的很是陰險。

片刻，顧州領著一個中年男人走進營帳，，那男人身穿黑色衣服，頭發束的整整齊齊，沒有一絲亂發，整個人顯得很是精神，眼神中閃著精光。

“參加大人，大人如此匆忙召見，不知有何吩咐？”柳河單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

“最近醫術研究的如何？”紅紋鏡瞇著眼睛問道。

柳河松了口氣，“多謝大人關照，最近醫術略有小成，真是勞煩大人關心了。”

“那好，我有一個任務交給你。”紅紋鏡突然坐直了身體，柳河和顧州皆是一怔，不知道紅紋鏡究竟想做什麽。

“今夜，你和顧州一起，給我去餘清鳶的營帳。”

“餘姑娘的營帳？”顧州忍不住問。

“柳河，我要你給我仔仔細細的給餘清鳶把脈，我一定要知道，她的身體，究竟有沒有出問題。”

“大人，這件事，屬下自己就能完成。”柳河沈思了兩秒，“就不勞煩顧將軍了。”

“不妥，沒有顧州跟著，一旦被餘清鳶發現，恐怕你脫不了身。”紅紋鏡搖頭。

“屬下有把握，不會被餘姑娘發覺，但如果有顧將軍跟著，一旦被發現，恐怕才是真的要懷疑到大人說身上。”

柳河皺眉，雖然知道紅紋鏡也是為他著想，但這件事，還是他自己更有把握，顧州雖然武功奇高，但多一個人，畢竟多一份變數。

紅紋鏡也不勉強，他本意是想讓顧州幫忙支開冉雲，然後協助柳河潛入進去，現在既然柳河執意要自己一個人獨自前去，那他也不好再說什麽。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所說，今夜就行動，盡快辦好，我會在這裏等你的好消息，這個東西你先拿著，按任務結束再還給我。”

“是，大人，柳河定然不辱使命！”柳河重重一拱手，拿著紅紋鏡給的東西，退了出去。

“去吧去吧。”

柳河離開，顧州有所顧慮，雖然有心跟過去幫忙，但柳河堅決要一個人前去，他也不能硬跟著。

“大人，柳大人獨自前去，會不會有危險？”

紅紋鏡擺擺手：“放心，柳河雖然為人倔強了些，但辦事穩重，他既然保證了可以完成任務，那咱們就信他一次。”

顧州點頭，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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