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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漆黑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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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州和冉雲分別站在兩人身後,只是冉雲微低著頭,神色恭敬,顧州則是面帶憂色,不僅是為自己主子擔心,也是為餘清鳶。

餘清鳶的身份註定會出問題,只是這一件連他都能看出來的淺顯道理,紅紋鏡和餘清鳶兩個強者,卻誰也沒有打算去處理。

餘清鳶或許是不在意,反正周南有溫從秀在,那是她丈夫,自然幫著她,可紅紋鏡也不在意,就有點危險了。

要是緊要關頭餘清鳶反捅一刀,紅紋鏡的大業,怕是再也沒有完成的機會。

有些話,紅紋鏡和餘清鳶誰也沒說,這一場戰爭,是所有草原人眼裏的宏圖霸業,是所有周南人眼裏的生靈塗炭,但在紅紋鏡的眼裏,卻只是他的一場游戲,一場實驗。

在餘清鳶的眼裏,這又是一副棋盤。

這是一場她與紅紋鏡之間的博弈,雖然開局,她就已經輸了三分。

天地為盤,眾生為棋,紅紋鏡在這棋盤上揮斥方遵,她也緊跟其後,兵來將擋。

最後的結果究竟是草原大敗周南,亦或相反,皆不是兩人最看重的。

兩個只有三十年壽命的穿越者,在這裏掀起的,將是遠超時代的博弈。

不論最後是紅紋鏡天下一統,還是出現餘清鳶想看到的結果,都註定不會在兩人心中留下痕跡。

紅紋鏡已經轉過身,不再看她,餘清鳶也毫不客氣的轉身就走,沒有和他說告辭。

“冉雲以後就跟著我了,他將是我的護衛。”

顧州立在紅紋鏡身邊,看著自己主子的臉上,浮現出的是喜悅。

似乎與餘姑娘的一番針鋒相對,大人很高興。

冉雲跟著餘清鳶離開,對於餘清鳶一句話改變了他的歸屬這件事,他沒有絲毫怨言,相反,能跟著餘清鳶,似乎也是一件幸事。

“小姐,相國大人會不會生氣啊?”冉雲小聲問。

餘清鳶嘴角帶著笑,搖搖頭:“不會,他這人我了解,要是別人敢和他這樣說話,恐怕早就沒命了,但我不同,有些事情你還不懂。”

“哦……”冉雲似懂非懂,反正已經下定決心,以後就安心做一個護衛,保護好小姐的安全就好。

回了辛月閣,餘清鳶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這一路走了太多,也看了太多,那麽多百姓已經開始遷居,江都城的百姓也已經開始儲糧,這一場戰火,怕是真的要來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一切,就等三日後了。

不知道這一場戰火,又將燒毀多少的土地。

這一場死亡盛宴,又將被多少人憎恨,那徘徊不去的幽靈村落,恐怕又要迎來新的面孔了

“二公子,明日就是餘姑娘所說的草原出兵之日,咱們的城防,我想再去看看。”無數將領們站在江都王府的大廳之中,有人第一個說道。

“想去就去吧。”溫從秀臉上透著濃濃的疲勞,這些天他幾乎是在透支的情況下安排著城中的一切事物,江都王去了演龍關,整個江都城的百姓都落在了他的肩上,稍有不慎,就是死傷無數的下場,他不敢不用心。

就連遠在草原的餘清鳶都不惜冒著巨大危險將消息送來,他怎敢不拼。

手下的將士們一個個離開大營,整個江都王府燭火璀璨,徹夜不眠。

江都城中,一個個百姓也緊鑼密鼓的收拾家中值錢的物件,金銀細軟,糧食凈水,全部藏好,明日一早草原人打過來,他們也能少受些傷害。

餘清鳶將王城附近出現幽靈村落的事情告知紅紋鏡,為的就是能讓他心生顧忌,畢竟這是一個有著靈魂鬼神的世界,不是前世那個科學世界。

更是讓他知道,他自己就是一縷幽魂,真的殺戮太過,那些怨念也不會放過他,必然有傷天和,要遭天譴。

而如她所料,紅紋鏡果然顧忌這個,他可以無視這個世界的人的性命,但不會無視自己受到傷害。

餘清鳶站在窗前,遙望天際,一片漆黑,更是一眼望不到頭。

就連星辰與銀月,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h充滿血腥的肅殺之氣,悄悄隱匿,不見了蹤影。

“明日一早,天地大難。”餘清鳶嘆息一聲。

一直守在外面的冉雲聽見窗邊的低語,也是默默擡起頭,望著漆黑天空。

深夜,不知何時才會是盡頭。

紅紋鏡也站在閣樓之上,站在整個王宮的最頂端,俯視天下。

顧州站在他身後,一語不發,只是無聲立著。

“明日一早,我要你去盯著餘茜。”過了不知多久,紅紋鏡突然說道。

“是,大人。”顧州沒有問為什麽,直接應了下來。

因為不用問為什麽,他也能猜到答案。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對待餘清鳶,是不相信她?”紅紋鏡過了片刻,又問。

“屬下不敢。”顧州回。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為什麽如此看重餘清鳶,甚至一直讓你去盯著她?”

顧州皺了皺眉頭,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說道:“大人以前,似乎提起過,不過日子過得太久,已經忘了。”

紅紋鏡似乎有些驚詫顧州的回答,他轉過身,看著一直跟隨在自己身邊,盡心盡力的護衛,突然笑了:“沒想到才這些時日,你就已經學會了餘清鳶的那些習慣。”

顧州閉著嘴,沒敢說話。

“好了,都已經走到如今這一步了,你想說什麽,我又怎麽會怪你。”紅紋鏡看了他幾眼,最終又轉了回去,望著眼前的天地,夜幕下的草原王城沒有多少星火,只有點點燭光,還有就是草原騎兵的營地之光。

只是距離太過遙遠,那點微弱光芒實在看不真切。

“這一場戰役,不過是我的游戲,也是餘清鳶的游戲,世人愚昧,怎會明白其中真諦。”紅紋鏡冷哼一聲,“贏又如何,輸又如何,不過是餘生一場狂歡。”

顧州有些聽不明白,但聯想到世人皆傳相國大人乃是未來的神人,是真龍天子,便又有些釋然。

唯一一個能與他站在同一高度的,普天之下只有餘清鳶一人,或許只有那個女子才能明白紅紋鏡心中所想。

他一個做護衛的,守好自己的職責就好。

“只是可惜,餘清鳶始終不願意幫我一把,不認同我。”紅紋鏡說著,又遺憾的搖了搖頭。

“大人,小姐現在已經和您站在了一起,明日也將跟您一起踏上戰車,我覺得小姐已經認同您了。”顧州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口。

“你不懂,她從來都沒有認同過我。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這是刻在骨子裏的脾性,我不會聽她的放棄,她也不會聽我的傾力相助。”

“說白了,誰會在乎這片天地的至尊之位?”紅紋鏡嗤笑一聲,“別說她不在乎了,我也不在乎。”

顧州有些不明白,只是看紅紋鏡現在的狀態,似乎只是想發洩一下,他也便識相的沒有多問。

“回去吧,夜深風涼,明日一早,別睡過了。”紅紋鏡拉了拉身上的紅色長袍,這件長袍陪了他許久,現在就是想脫下,也脫不掉了。

回了屋子,紅紋鏡沒有多說什麽,睡得安穩。

餘清鳶也關上了窗戶,吩咐冉雲去休息,明日一早,記得早些起床。

冉雲應了下來,卻只是坐在屋外的青石上,望著餘清鳶的屋子,看著燭火熄滅,默默無言。

林杉畫躺在床上,肩上還纏著白色的紗布,她透過窗戶遙望窗外夜空,久久無眠。

淵守在林杉畫的屋子外面,雖然淺淺睡去,卻也保持著警惕,任何氣息都會將他驚醒。

整片草原陷入了沈寂,卻又潛藏著隱隱風雷聲。

江都的百姓們一片忙碌,有孩子忍不住睡了過去,他們的父母只能把孩子安頓好,然後繼續忙碌著加固房門,盡可能多的將糧食藏在地窖,密室這種地方。

而明月閣中,卻徹夜亮著燭火,無人熄滅。

林藍藍在屋子內來回踱步,明日就能見到小姐,可最絕望的是,這一面,卻是在無數將士的屍骨之上。

陳秋秋也沒有休息,手裏握著史書,一遍又一遍的默讀著,手邊放著的,是以前餘清鳶教給他的詩詞,他記得那個時候的清鳶姐姐,還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詩詞驚天下。

轉眼之間,一切煙消雲散,餘清鳶成了叛國之人,明日一早,將站在草原的戰車上,攻打江都城門。

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默讀著史書,安撫內心。

溫從秀也徹夜站在地圖之前,沈默的看著地圖上那個標註草原王庭王宮所在地的小小紅點,一個讓他心生牽掛的人,這個時候,不知道有沒有睡去,睡的是否安穩。

“一切,就看明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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