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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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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清鳶猛然將窗簾掀起來,露出頭看著越來越近的王城,臉上激動之色毫不掩飾,紅紋鏡坐在一旁,動也不動,只是說道:“你難道不知道,在車上伸出頭,是危險行為嗎?”

林杉畫雖然不明白話裏的意思,又有傷在身所以沒有說話,但餘清鳶可不在乎,頭也不回的說:“你懂什麽,人命關天的事,你還和我提交通法規?”

“更何況,這裏有交通法規嗎?”

紅紋鏡也是放松下來,隨口和她開了個玩笑,現在自然是沒心思繼續辯論,眼看著王宮就近在眼前,顧州的速度也降了下來,很快,進了王城,立即就有王宮的人前來接應,紅紋鏡從馬車裏出來,顧州也松開韁繩,交給淵。

他是紅紋鏡的護衛,紅紋鏡既然離開,那他自然也不能繼續留在這輛馬車上。

“派人將王宮裏最好的大夫全部請來,記得在準備些最好的療傷藥。”

“是,相國大人。”

下人領命退去,紅紋鏡又派人去引著餘清鳶的馬車,兩輛馬車一前一後,走進草原王宮。

雖然不是第一次前來,但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境遇,這一次,已經是她自己自願前來,並且很快就要接手部分軍部的工作,更是要和周南國為敵。

進了宮,將林杉畫交給侍女,餘清鳶一路跟在她身旁,腦中想的,卻是兩人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如果早知會走到如今的地步,她寧願當初不接受溫從秀贈予的孔雀玉墜,也不前去京城,就帶著林杉畫,再加上方袂,三個人或許在白坪鎮,也能過得舒心。

哪像現在,被皇帝逼得離開周南,遠走草原,更是被江都城的郡守刺殺,林杉畫險些喪命。

真是應了那句話,情勢所迫,無可奈何。

“明日你再隨我一起去軍部,今日先好好休息。”紅紋鏡對餘清鳶點點頭,餘清鳶微微頷首,對這個安排,她自然是沒意見。

“你去哪裏?”

餘清鳶擡了擡下巴,問。

“自然是議事。”

紅紋鏡擺擺手,走也不會的帶著顧州離開,餘清鳶就算決心幫他一臂之力,也不能全然信任,要知道,溫從秀和明月閣可還在江都城。

餘清鳶不可能放棄溫從秀,也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家!

餘清鳶站在原地動也不動,林杉畫已經有大夫去診治,她看著漸行漸遠的紅紋鏡,心中惴惴不安。

他這個人,說不定到最後,會給自己一個驚喜。

紅紋鏡沒有去看身後的餘清鳶,但就算不看,他也知道,那個女人現在,一定站在原地,腳步堅定,正望著他離開的方向。

不僅是餘清鳶心中不安,紅紋鏡對她,也從來都不是百分百的信任。

萬一餘清鳶戰場上反水,他的麻煩就大了。

所以要從一開始,就做好一切準備……

紅紋鏡慢慢走著,餘清鳶看了幾眼,轉身離去。

林杉畫的傷還沒好,她需要去看顧好她。

“餘姑娘,林姑娘的傷需要靜養,您不如先去休息。”負責為林杉畫療傷的草原巫醫們紛紛拱手,請餘清鳶保重自己的身子,回去休息。

餘清鳶看著眼前一群大夫,本來想回絕,可這些草原巫醫目光堅決,一定要請她回去休息,她略一思索,最終還是點頭應是。

紅紋鏡不敢對林杉畫不盡心,不然到時候仗還沒打,餘清鳶先在背後捅他一刀,誰也吃不消。

“都安排好了,至於你,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一聽。”餘清鳶嘆了口氣,轉過身,對一直站在她身邊,卻又一直一言不發的那人說道。

淵只是目光微動,沒有說什麽。

“你不介意,那我就只說了。”餘清鳶聲音低沈,“淵,我們現在身在草原王宮,雖然紅紋鏡有求於我,也一向禮遇有加,但其中兇險,仍然不言而喻,我一直擔心,他不敢對我動手,但對你和杉畫,不會有太大顧慮,甚至可能憑借你們來作為要挾。”

她慢慢想自己的寢宮走著,淵跟在她身後,雖然已經不是鸞臺的人,但淵依舊按著鸞臺的規矩,落後餘清鳶這個客卿半步。

“杉畫的傷恐怕需要旬月才能痊愈,而且,這一次,我擔心她的武功也會大打折扣,所以,我想請你留在她附近,保護好她。”

淵剛想開口,餘清鳶又繼續說:“我知道你身為男子,留在我和杉畫的寢宮不方便,所以我才說,這是個不情之請,我想請你以侍衛的身份,留下。”

她嘆了口氣,這也是個沒辦法的事情,在這草原王宮,真正能信任的只有淵和林杉畫,林杉畫現在又傷著,真的遇到情急之事,只有淵才有保護她們的力量。

所以,不管是為了自己和林杉畫的安危,也為了不讓淵被草原人排斥,她都要想辦法將他留下來。

“餘姑娘既然開口,那在下,自然願意。”

淵想也不想,直接就應了下來,餘清鳶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應下來,反應過來後臉上浮現笑容,淵這個人,是個不錯的人。

“還有一事,我不知道你家中是否還有父母親人,我只能告訴你,很快,草原王庭和周南之間的戰火就會燃起,如果你家中有牽掛之人,可以先接過來草原,等戰火結束,如果願意回去,那自然可以再回去。”

餘清鳶聲音很輕,眼睛看著前方的路微微出神,她已經沒有父母親人了,林杉畫的父母也早已病死,她只有溫從秀和明月閣還牽掛著,但卻不可能將他們全部接來。

淵搖搖頭,他的家中也已經沒有親人,如果還有,他也不會成為鸞臺的殺手。

“沒有了啊……”餘清鳶深吸口氣,原來他們三個,都是無家可歸,無親無故的人。

“既然沒有,那就在這裏好好住下來吧,過不了多久,戰爭就來了。”

淵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餘清鳶知道他一向如此,便也沒有多說什麽,命人給淵安排住處,淵拱了拱手,先行告辭。

只剩下餘清鳶一個人站在原地,前後無人,林杉畫已經被人帶去治傷,淵也去整理自己的屋子,整個大殿只剩了她一個人。

她長呼一口氣,轉過身,重新走到林杉畫治傷的屋子門口,然後慢慢靠在了墻上,靜靜等待。

這麽久了,終於是走到了今天。

前路昏暗,看不見光。

她背靠著墻,低著頭,一直沈浸在自己的靈魂圖書館中,她想要找出一條出路,歷史上一定有人也有過相同的經歷,她想知道,那些曾經的智者,是如何自處的。

可是縱然是翻遍了靈魂圖書館中可以翻動的書籍,她也沒有找到答案。

那些歷史上的智者,或是意志堅定者,或是陰謀詭譎者,但不論是哪一種人,最後無一不是成了各有結局,是非曲直自有評論,可是看的越多,餘清鳶越是茫然。

那些人傑,智者的選擇,她做不到。

“究竟怎樣才是正確,問心無愧的……”

仰面望著天花板,絢爛繽紛的彩繪奪人眼球,但卻又那般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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