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紋鏡和餘清鳶慢慢悠悠的離開西城門，一路都墜在後面的餘清鳶有些無精打采，昨天太累，一直也沒有好好的睡一覺，這一大早的又被拉過來莫名其妙的看了一場鬧劇，一念至此，她看著紅紋鏡的背影，眼中全是憤恨。

這個打擾她休息的人，恨不得一刀戳過去。

真要是有機會宰了紅紋鏡，那就是為天下太平做出了巨大貢獻。

“好了，我這可是為你好。”紅紋鏡回過頭。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餘清鳶面無表情，對於紅紋鏡這種臉皮厚，說起話來大言不慚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冷漠對待。

等待他自己都覺得沒意思了，就不會再說了。

“你知道今天風巍為什麽會這樣放肆嗎？”紅紋鏡話題一轉。

“皇帝的意思？”餘清鳶反應極快。

“對，就是皇帝的意思。”紅紋鏡笑笑，“江都王府的勢力已經太大了些，你看看這江都城。”說著他伸出手，指了指前面熙熙攘攘的繁華街市，“這江都城，因為江都王府的緣故，已經幾乎快要成為國中之國了。”

“皇帝難道瘋了？”餘清鳶難以置信，“草原馬上就會出兵攻打周南，這個時候，居然想要動江都王府的力量？”

“皇帝瘋了？！”

紅紋鏡此話一出，別說餘清鳶不相信，就連他的貼身護衛顧州都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主人，周南的皇帝……真的會這麽做？”

顧州瞪大了眼睛，小聲問。

紅紋鏡對自己這個護衛極為滿意，平日裏做什麽都帶著，也完全沒有所謂的架子，耐心解釋道：“如果是和平時代，皇帝這麽做無可厚非，畢竟……”說到這裏，他看了餘清鳶一眼，“畢竟，這個皇帝的疑心病，能讓他對清鳶都下誅殺令。”

顧州有些恍然，這麽一想，似乎確實是這麽回事。

“餵，你解釋就解釋，拿我做什麽例子！”餘清鳶有些不樂意了，這是被拿來當反面教材了啊。

“你看看，這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紅紋鏡毫不在意，繼續說。

“皇帝這種職業，本來就是一定時期的產物，過了這個時期，自然會消亡，咱們沒必要去拔苗助長。”餘清鳶懶得和他計較。

“確實如此，但是，如果有人有能力去推動，那這個進程，必然會大大加快，你不是一直想要保護這些普通人嗎，這樣做，才是真正的保護大多數人。”紅紋鏡說。

“你的意思是，犧牲一小部分人的生命，去保護大部分人？”餘清鳶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是，那一小部分沒有義務去承擔其他人的不幸。”

顧州靜靜跟在兩人身邊，不管是餘清鳶還是紅紋鏡，他們說的話他都聽不懂，他也知道自己永遠也達不到他們的高度，所以一直以來，每當這兩人說起正事的時候，他都會沈默，盡職盡責的保護好他們。

盡他所能，做他能做的事情。

聽得多了，他也懂了很多東西，這兩個人，一直以來討論的，都是國家大事，但偏偏這兩人都有那種本事。

顧州時常會想，主人和餘姑娘，似乎真的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他們所說所想，從來都是站在一個很高的層次，可又沒有任何違和的感覺，一切都很自然，似乎本應如此。

顧州時常也會問一些自己不明白的問題，以前紅紋鏡也會給他講解，現在多了餘清鳶，餘姑娘和主人明明是一個層次的人，卻一樣的待他如朋友一般，沒有任何嫌棄與不耐煩。

“犧牲一小部分，換來大部分，我覺得這筆買賣不虧。”紅紋鏡淡淡說。

餘清鳶搖頭：“順其自然吧。”

“可如果順其自然，會死更多的人呢？”

餘清鳶沈默了片刻，依舊搖頭。

“我不同意。”

紅紋鏡毫不意外，擺擺手：“你自己慢慢想吧，歷史上和你一樣糾結不定的人多了去了，你可以看看他們是怎麽說服自己的。”

三人腳步不停，忽然，林杉畫的影子一閃而過。

顧州盯著林杉畫，不敢放松。

林杉畫也有些顧忌，這樣毫不掩飾的靠近這三人，那不就是明擺著告訴大家：餘清鳶和紅紋鏡都在這裏，大家快來動手！

她沒那麽蠢。

站在屋頂上，林杉畫動也不動，一雙眼睛落在紅紋鏡和顧州身上，這兩個人才是最危險的。

餘清鳶微微擡頭和林杉畫對視一眼，然後不動聲色的向前繼續走。

轉過兩道街角，前方已經能看見客棧的影子，餘清鳶毫不猶豫的推門而進，紅紋鏡緊跟其後，林杉畫繞到客棧後方，一閃而入。

不多時，溫從秀也出現在客棧之內。

“真沒想到，相國大人居然也跟了過來。”林杉畫不客氣說。

溫從秀關好客棧大門，然後拉著餘清鳶向旁撤了兩步，紅紋鏡看著溫從秀的動作，額頭上冒出三道黑線。

難道在溫從秀這小子眼裏，他就是恐怖的惡魔嗎？

自己老婆靠近一下，都怕得不得了，生怕被傷害到。

眼神惡狠狠的鄙視了一下溫從秀，紅紋鏡收斂心神，望向餘清鳶。

“我說清鳶，你丈夫似乎不喜歡看到我。”紅紋鏡說。

餘清鳶瞥了他一眼，說出的話也是毫不客氣：“我說紅紋鏡，你好歹也算是個前輩，這樣鬧脾氣，真的好嗎？”

“我怎麽就鬧脾氣了！餘茜你給我說清楚！”紅紋鏡不滿。

平日裏一向高高在上，不茍言笑的相國大人，也只有在顧州和餘清鳶的面前才會又另一面顯露出來。

顧州是他最親近的護衛，也是被看做親人的存在，在他面前，自然是沒有太多拘束。

餘清鳶就更特殊了，一見到她，紅紋鏡就感覺自己的心神仿佛回到了前世那個開放的社會。

可以開玩笑，可以有人聽得懂他的話。

這唯一的一個同類，一個同胞，他就是想端著架子，也端不起來。

“廢話太多！”餘清鳶冷聲道。

紅紋鏡咳嗽一聲，有餘清鳶這個知根知底的人在，實在是有失面子。

“明日一早，我就會帶清鳶回草原。”紅紋鏡淡淡說道，“我此次前來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她，其他的你們盡可放心，我沒那興趣。”

“為何執意動兵？”溫從秀臉色緩和了些，但眼底深處依然一片冷漠。

“我這是為了你們好。”紅紋鏡微微揚起頭。

“你只是為了你自己而已。”溫從秀說，這裏的人全都知道紅紋鏡和餘清鳶的真正身份，所以說起話來也沒那麽多的顧忌，“你這一次只身前來江都城，也不怕有命來，沒命回去！”

“清鳶？”紅紋鏡沒有回答，轉頭望了望餘清鳶。

餘清鳶看到他的目光，整個人很是無奈：“從秀，既然我在這裏，紅紋鏡……就死不了。”

說完，她撇過頭，不敢看溫從秀的面龐。

大敵在前，她還要替敵人說話，甚至保護敵人的安全，如果她是溫從秀，恐怕早就甩袖而去了。

“對不起，紅紋鏡現在不能死。”餘清鳶低聲解釋道。

“我現在如果死了，草原王庭群龍無首，定然大亂，等過些日子戰亂一起，生靈塗炭，死傷無數，伏屍千裏。”紅紋鏡說。

“我不會坐視這樣的事情發生。”餘清鳶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可是，你現在，真的能攔住我嗎？”紅紋鏡突然笑道。

餘清鳶有些沈默，明月閣和鸞臺綁在一起，再加上江都王府，未必不能抗衡，但是……

“你別忘了，你們那個皇帝，可是背地裏動了不少手腳。”紅紋鏡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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