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章兩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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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將起,風平浪靜的日子一直都是少數,與京城的安定不同的是,江都城的生活,總是動蕩不安。

溫從秀從草原回來了,成了明月閣和江都王府最近的好消息。

只是,從草原回來的溫從秀,卻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般,經常坐在城墻上,望著一派翠綠的草原發呆。

以前,只要有人靠近,她就能立即察覺,然後帶著微笑跟來人行禮,打招呼。

現在的他,就連林藍藍從他背後經過,都沒有任何反應。

第七天過去了,溫從秀依然坐在城墻上,周圍全部都是江都的士兵將士,是他們,一直在恪盡職守的保護著江都城,保護著江都身後的整個周南國。

而那個行走在黑暗之中,明明只是一個巧笑嫣然的姑娘,卻毅然扛起了最沈重負擔的人,此時卻已經銷聲匿跡,不見了蹤影。

他眺望草原,林杉畫從身後出現,明月閣的幾人,有溫從秀的準許,平日裏都可以登臨城樓。

林杉畫站在溫從秀的身後,只是不到半月的時間,溫從秀卻整個人都變了。

她心情有些覆雜。

以前那個始終胸有溝壑,萬事不驚的溫公子,已經變得沈默寡言,人也消瘦了一大圈。

從背面看過去,溫從秀消瘦的,仿佛一陣風吹過,他就能掉下城樓。

“回來這麽久了,為什麽始終不告訴我,清鳶在哪裏?”林杉畫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坐在身旁的溫從秀。

溫從秀默不作聲,只是看向草原的目光更幽深,幽深的黑暗進盡頭,是濃濃的哀傷。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林杉畫心裏雖然有些著急,但嘴上,依然冷靜。

“對不起……”溫從秀慢慢起身,站在林杉畫的面前,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是我不好,沒有把她帶回來……”

林杉畫見狀,心中頓時蒙上了一層陰霾。

“到底怎麽了!餘清鳶她人呢!”

林杉畫抓著溫從秀的衣服,著急萬分。

“她是和你一起走的!你現在回來了,清鳶她人呢!”

溫從秀伸出手,指著眼前的草原,然後指向草原王庭的方向,指尖顫動。

“清鳶……在那裏……”

林杉畫隨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草原?

餘清鳶在草原?

林杉畫只覺得眼前一黑,餘清鳶居然一個人留在了草原!

“怎麽回事,你說清楚!”

溫從秀動也未動,最後深吸口氣,慘然說道:“清鳶她……留在了草原王庭……她……叛國了……”

林杉畫瞳孔瞬間縮成一個點,松開抓著溫從秀衣襟的手,踉蹌著後退幾步。

最後扶住城墻,這才穩住身體。

餘清鳶……叛國了……

“這不可能……”林杉畫聲音很低,像是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榮蘭那孩子就是死在了紅紋鏡的刀下,死在她懷裏的,清鳶曾經說過,她要給榮蘭報仇,她和紅紋鏡勢不兩立!”

林杉畫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大聲喊道。

“不可能!清鳶不可能這樣做!”

溫從秀漠然的看著林杉畫,他想安慰她,可是,什麽也做不到。

因為這就是事實,無可爭議。

餘清鳶真的叛國了,真的和紅紋鏡站在了一起,親口答應了紅紋鏡的要求。

以後一旦草原和周南開戰,餘清鳶,就將站在草原王庭的陣營中,作壁上觀,絕不插手。

他簡直不敢想象,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們在戰場上遇見彼此的那一刻,他到底該怎麽做。

難道真的要刀劍相向,生死搏殺嗎……

林杉畫搖著頭,目光死死盯著溫從秀的臉,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是不是在故意鬧。

結果她失望了,溫從秀的臉上,除了哀傷,就只有茫然。

“我要去草原!”

林杉畫一句說完,飛身離開了城墻。

溫從秀既沒有阻攔,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林杉畫離去,然後重新坐回城墻上,手邊還變戲法一樣,出現一個小酒壺。

解開壺塞,澄亮的酒水映照出一張沒有精神的臉,像是失去了精氣神,只剩下一具空殼。

很快,他的視線中出現一輛馬車,他認得出,那是明月閣的馬車,車頂的檐角上,還掛著一輪明月的標志。

那是明月閣的標志,是林杉畫親手設計的。

他目送著林杉畫離開,馬不停蹄的趕去草原。

不知道餘清鳶見了林杉畫,會說什麽?

會不會回心轉意?

就算明知道這件事是不可能的,但他依舊願意報以幻想。

林杉畫坐在馬車內,面無表情,但那緊緊握著的兩只手,卻暴露了主人的內心。

餘清鳶叛國了,她拋棄了明月閣,拋棄了溫公子。

她一定要問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能讓她做出這樣荒唐的決定。

和溫從秀一起去京城的那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能讓餘清鳶變成這個樣子。

溫從秀舉起酒壺,遙遙敬了林杉畫一杯。

希望你能把她拉回來,只要能回來,他發誓,以後的所有日子裏,再不過問國事,他寧可放棄江都王府二公子的身份。

遠在草原的餘清鳶清洗幹凈,換好衣服,可能是因為紅紋鏡的緣故,草原王庭的王宮之中有不少周南風格的衣服,和草原人的衣服比起來,紅紋鏡顯然更喜歡周南風格的衣服。

餘清鳶換了一身和紅紋鏡有些類似的衣服,同樣的紅色,同樣的長袍。

唯一不同的是,紅紋鏡的長袍是散散掛在身上的,下擺還拖在了地上,她的是束緊腰帶,穿戴整齊。

“這樣的衣服,才適合你,之前的衣服,未免太素淡。”紅紋鏡看見站在門口,已經梳洗幹凈,換好衣服的餘清鳶,點了點頭,顯然挺滿意的。

“你這裏給我準備的衣服,只有這些濃重的顏色,我又不想穿的一身艷俗,結果就只有這一件能看了。”餘清鳶也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既然自己選擇了待在草原,那自然就會和紅紋鏡好好相處。

“來吧,我有話對你說。”紅紋鏡伸了伸手。

“想說什麽?”餘清鳶大大方方的坐在紅紋鏡對面,然後被毫不客氣的從他面前端來一盤甜點,嘗了嘗,還挺好吃,挺甜的。

“你還真是不客氣。”紅紋鏡白了她一眼。

“我現在是你的同盟,是你的得力好助手,怎麽能讓自己的同盟,得力好助手餓著肚子呢?”餘清鳶一邊吃一邊說,“更何況我的身體可是很不好的,前些天來的時候,我還因為低血糖暈了一次,把我的護衛嚇得半死。”

餘清鳶拍拍手,看著紅紋鏡。

跟他說話,真的很輕松。

因為很多平日裏不能說的東西,在他面前,可以毫無顧忌的說。

很多已經成了習慣的東西,突然間再也不能說,這種轉變,可是很難受的,她也是一直撐著。

“低血糖暈過去,那證明你營養不良。”紅紋鏡從自己護衛手中接過一盤新的點心,漫不經心的說著。

“我這是累的,你不懂。”

“以前我在公交上也昏迷過一次,後來我就每天早睡早起,早飯吃到飽。”紅紋鏡說。

站在他們身後的黑衣衛有些搞不清楚,紅紋鏡只要和餘清鳶在一起,說的話他就聽不懂。

不過相國大人本就不是凡人,能讓大人心心念念一直想要抓在手中的人,肯定也不會是凡人。

他努力說服自己,然後覺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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