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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座上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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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就出發,安心等我回來。”溫從秀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安慰道。

任雪風在一旁一臉不耐煩的看著兩人,咳嗽一聲,磨磨唧唧的,有這功夫,他早就已經跑到草原皇宮圍墻外了。

餘清鳶松開溫從秀,瞪了任雪風一眼,然後揮了揮手。

“一切小心。”

任雪風給她留了個後腦勺,溫從秀最後又抱了抱她,讓她多註意安全。

餘清鳶坐在客棧之中,目送著溫從秀和任雪風離開客棧,她在椅子上做了很久,一直到再也見不到兩人的身影,她才緩緩起身,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不管是溫從秀和任雪風都沒有理由殺不了紅紋鏡,她要做的,就是替他們準備好離開的馬車,還有躲避的地方。

不讓李叔等在這裏,一方面是因為他們在草原待得時間不確定,萬一他們一直找不到紅紋鏡,那總不能讓李叔一直等下去。

另一方面,一旦殺了紅紋鏡,東窗事發,說不定會連累到他。

有溫從秀的謀略,加上任雪風的武功,殺了紅紋鏡應該沒什麽問題,她只需要靜靜等著。

不能親手殺了紅紋鏡,雖然遺憾,但有溫從秀替她去看,她也算稍稍介懷。

趕緊殺了紅紋鏡,他們就能離開了。

草原的風景再怎麽壯美,哪也不如江都的風光。

就連明月閣一方小小庭院,也是遠遠不如。

有親人的地方,就是歸處。

這些天她想了很多,殺了紅紋鏡,她就可以和溫從秀,和明月閣的所有人一起安心住在江都,然後她要和溫從秀正式成婚。

秋秋也已經不小了,她事務繁忙,也沒有太多的空閑時間去教導他,等此件事情一了結,她就給秋秋請個最好的私塾先生,然後教他學習經意策論。

還有林杉畫,看的出來,她的師父淵似乎對她有些不一樣的情緒,杉畫對他也很是不同。

餘清鳶一念至此,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撮合一下?

房間中靜悄悄的,除了她的呼吸聲,只剩下窗外的叫賣聲。

熱鬧的街市,濃濃紅塵煙火氣,一開窗戶就會撲面而來。

餘清鳶想打開窗戶,但又害怕看見什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害怕看見什麽東西。

伸了伸手,她又重新縮了回來。

只不過,她不想開窗,有人會替她開窗。

穿著一身純黑衣服蒙面人從窗口破窗而入,餘清鳶大驚之下甚至來不及呼喊,便被這人捂住了口鼻,整個身體被人摟入懷中,然後直接抱走。

那手帕上不知塗抹了什麽藥物,餘清鳶只覺得神色恍惚,只聽見獵獵風聲從耳邊掠過,在有知覺時,便已經是被綁在了一張華麗無比的椅子上。

而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你……”餘清鳶晃晃腦袋,將腦中依然殘存的眩暈感拋出去。

“為了等到你們分開,我這幾日可是睡得茶不思飯不想,難受的厲害。”

“你怎麽……”餘清鳶愕然,眼底的驚詫神色怎麽都掩蓋不了。

“我怎麽會在這裏?還是我怎麽知道你們的動靜?”紅紋鏡一身紅袍,笑容滿面的看著餘清鳶,只是這股笑容,從來沒有一瞬是深入眼底的。

“從你離開江都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知道了。”紅紋鏡拖著長長的紅衣,一臉莫名的表情。

偌大一個宮殿,除了剛剛把她綁來的黑衣人垂手立在角落中,就只剩下她和紅紋鏡兩人。

“你……你在江都安插了眼線?”餘清鳶心中一驚,千算萬算,安插了眼線是真的沒有算到。

不是她沒有想到,只是江都是溫從秀的家,她相信江都王府,可誰能想到,到底是棋差一招。

“我只是覺得江都王府可以百分百相信,這才沒有派人去調查,卻沒想到你已經把手伸到了這裏。”

餘清鳶苦笑一聲,笑的不是紅紋鏡,是自己的失誤。

紅紋鏡紅衣如血,臉色卻蒼白異常,兩者相配,倒是顯出一種別樣的風采來。

像是至邪至惡之人,一念滅殺千裏。

“我是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麽就是要守著那些人呢?”紅紋鏡走到她身前,居高臨下的盯著她。

餘清鳶低著頭,沒有說什麽,現在她為魚肉人為刀俎,倒不如什麽都不說。

紅紋鏡也不氣惱,反而是呵呵一笑,伸手擡起餘清鳶的頭,讓她看著自己,冷聲道:“草原王庭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至於草原王那個廢物,我如果想要取而代之,隨時都可以。”

“周南國我不會放過,看在你我同源的面子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願不願意助我。”

紅紋鏡說完,一雙斜斜的眉眼微微瞥動,真個人散發著一股慵懶之氣,卻又帶著駭人的氣質。

“你我不過三十年之壽,為什麽還要這般折磨自己,這樣偷來的時光,一旦失去,就再也沒有了。”餘清鳶苦笑一聲。

紅紋鏡已經快要瘋了。

“是,確實只有三十年時光,所以我才要把握住著難得的機會,我能來到這裏,並且重新獲得三十年之壽,是上天賜予的恩典!”紅紋鏡哈哈一笑,笑聲傳出很遠。

“如果真的把這三十年時光浪費在無聊透頂的人生上,老天也會看不下去。”紅紋鏡收斂笑意,冷哼一聲。

他身材瘦弱,寬大的紅袍穿在身上,不斷地下墜,很大一部分都垂在地上,隨著他的步伐而拖動。

“道不同不相為謀,紅紋鏡,你再勸我也是無用,倒不如幹脆一點,你忍了這麽多天才等到機會抓我過來,總不會是隨我說些閑話。”

餘清鳶態度冷淡,他們完全是兩個極端,無論如何,都相融不了。

“我已經想明白了,我不奢求你能真的站在我這一邊,如果你真的同意,我反倒要懷疑你是不是餘清鳶。”紅紋鏡淡淡說道,聲音毫無波動,像是失去了所有情感,“我這次,只是想讓你替我做一件事。”

“我……”餘清鳶剛想說不同意,紅紋鏡就搶先說:“你一定會同意的,因為,如果你不同意,那你就別想看見那兩個已經闖進皇宮的小蒼蠅活著離開。”

說著,他探了探身,湊到近前:“既然我早就知道你們會來,你覺得,我會什麽都不做嗎?”

餘清鳶瞳孔一所,捕捉到這一細節的紅紋鏡嘴角扯動,輕輕一笑。

果然,餘清鳶就算不顧及自己的生死,她可以死的毫無波動心甘情願,但是不能看到身邊的人因為她而受到牽連。

一直以來,在他的眼裏,過於深刻的感情這種東西就是牽絆,是累贅,他不反感感情,卻異常厭惡深刻的情緒,餘清鳶既然願意為了周圍人犧牲自己,那相對應的,這就一定會成為她最大的弱點。

他甚至不需要做什麽,只要用她親近之人作為威脅,一切都會變得異常簡單。

之前殺了那個小孩子,就是為了給餘清鳶的腦海中植入一種認知,他紅紋鏡,是真的會殺了她親近之人的!

威脅?不存在的。

一旦真的沒有了價值,那他會下手除掉那些無用之人。

如果除掉那些人的同時,又能打擊到餘清鳶,那簡直是一石二鳥,一舉兩得。

何樂而不為!

“你要我做什麽?”餘清鳶低聲問,聲音急促。

“哈哈哈哈哈!”紅紋鏡什麽也沒有回答,只是張開雙手,放聲大笑。

笑聲傳出很遠。

就連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盡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護衛都有些詫異,這麽久以來,從來沒見過這位主人如此大笑。

這個女人,竟然有這樣的本事?

“我只是要你去偷一件東西,一件皇宮中的東西。”紅紋鏡似乎是笑累了,收斂笑聲。

“想要什麽,你自己親自派人出手,豈不是比我更加方便,難道你就不怕我救了人就翻臉不認?”餘清鳶問。

“不,我不擔心。”紅紋鏡臉上的表情堪稱邪惡,像是一個誘惑人不斷下墜的惡魔,“因為如果你知道了我要你去偷什麽,你自己,怕是也要忍不住的。”

“什麽東西?”餘清鳶皺了皺眉,心中判斷著這是不是紅紋鏡瞎編的。

“一道聖旨。”紅紋鏡說,“一道……要殺了你的聖旨。”

餘清鳶神色一滯,這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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