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一章再探草原

關燈
“溫公子,小姐這是……究竟發生什麽事了?”林藍藍跟在溫從秀身後,兩人走過長長的走廊,停在後院一個涼亭中。

天空已經暗了下來,點點繁星逐漸出現在天空,林藍藍坐在涼亭之中,對面,是一臉平靜的溫從秀。

他原本就不喜歡嬉鬧,性情平淡,現在又撞破餘清鳶的秘密,更是變得不輕易言語。

“清鳶最近忙於國事,實在是累壞了。”溫從秀解釋道。

“我知道,這些事情我本不該問的,只是小姐在這樣下去,我擔心她的身體吃不消。”林藍藍一只手輕輕繞著自己的一縷發絲,話語間滿是擔憂。

“不用擔心。”溫從秀輕輕搖頭,林藍藍雖然是家裏的主管,但一向是被看做親近之人。

林藍藍也不傻,知道溫從秀這是不能明說。

她也不再繼續追問,兩人相顧無言,天上星光閃爍,在不遠處,餘清鳶放下手裏一直握著的筆,因為握得太緊,手心中已經出了汗。

她站在窗前,輕輕推開窗戶,望著天空的星星點點,這是在以前從來就見不到的美景,只是現在見到了,卻也沒有了當初的那份期待心情。

她很是沈默的站著,她也知道,溫從秀和林藍藍,一定就在不遠處,這些天,林藍藍神色眉宇間的變化,她什麽都知道。

林杉畫跟著她師父去了草原打探消息,那這座府裏,只剩下溫從秀了。

剛才溫從秀來的時候,就算站在了門後,她還是見到了林藍藍的衣角。

微風吹過,衣角翻動,有些事情,是想藏也藏不住的。

她將寫滿了字的紙丟在桌上,任憑毛筆浸染宣紙,留下大片大片的黑色墨跡。

“當當當——”

敲門聲響起,餘清鳶一怔,收回散漫的思緒,這麽晚了,難道是溫從秀?

她走到門口,打開門,卻發現站在門口的是林杉畫。

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渾身漆黑的男人,這個男人全身上下散發著濃濃的冷意,就差在身上掛個牌子,寫上“生人勿進”四個大字。

不用多說,餘清鳶也知道,能這樣站在林杉畫身邊的,只有她那個師父,鸞臺的老殺手淵了。

看到淵,她突然就想到了鸞臺,離開京城這些天,雖然時間不長,但卻像是經歷了數年一般,京城的安歇往事,竟然有很多已經想不起來了。

果然是這些時日受到的各種刺激太多。

側了側身,餘清鳶臉上浮現出笑意,雖然在夜色中,這股笑意不明顯眼。

“回來了就好。”她看著林杉畫,輕聲說。

“我們此次前去草原,雖然沒有找到紅紋鏡的下落,但也有所發現,走,我跟你說說。”林杉畫看起來心情不錯,看到餘清鳶還沒睡,直接拉起她,向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餘清鳶下意識的頓了頓,但下一秒,便很順從的跟在了她身後。

淵一言不發,只是靜靜跟著,有林杉畫在,他懶得開口。

三人走過廊角,路過涼亭,因為有著草木和矮墻的遮擋,餘清鳶沒有註意到坐在一旁的溫從秀,林杉畫一直在想著怎麽把自己打探來的信息詳細說出來,結果也沒有註意,淵倒是註意到了涼亭中的兩個人影,但既然是府裏的人,又沒有危險,他也就沒有提醒。

溫從秀倒是註意到了路過的三人,但林藍藍還在,他也沒說什麽。

讓餘清鳶自己去親自處理這些事情,也是用這種方式給了她一個宣洩的窗口,不然在這樣壓抑下去,他怕有一天會出大事。

不管是誰,再聰明的人,都會有壓力,有煩擾,如果只是壓抑著,那麽總有一天會壓抑不住,情緒會崩潰。

餘清鳶現在就陷入了這種壓抑之中,她表面上一切正常,嘴角一直都掛著微笑,但就連林藍藍都看得出來,那微笑根本就沒有笑到心底。

這只是浮現在表面的微笑而已。

“溫公子,小姐的事情我不懂,就算是杉畫,有時候也沒辦法,但你可以,藍藍希望公子,能夠多開導一下小姐,不管有什麽煩心事,都請一定註意身體。”

林藍藍最後說道,然後起身,行了一禮,告辭。

夜已經不早了。

涼亭中只剩溫從秀一人,他看著天邊的星星,真巧,那片天空上,也只有孤零零一顆星辰。

不知道這顆孤星,寓意什麽。

要說不迷茫,那是假的。

人永遠不能理解自己認知之外的東西,就算是舉世無雙的才智,也逃不開這個道理。

他不能完全理解餘清鳶的世界,身份,也不能理解她和紅紋鏡言語中的內容,但他也不會不停的去追問,他只是願意相信餘清鳶,一定不會對他,對林杉畫,對整個明月閣和江都王府的人不利。

以後有的是時間去了解,去探尋餘清鳶的那個世界,現在,一切都還不急。

書房中,餘清鳶和林杉畫,淵三人紛紛落座,桌上有水,只是誰也沒有去碰。

“怎麽樣?”餘清鳶沒有多說什麽,有淵在,林杉畫不會出問題。

而感謝的話,按照兩人的關系,又實在沒必要去說,說出來,反倒落了下乘。

“紅紋鏡下落不明,渠水旁的牧民也沒有再見過他出現。”林杉畫理了理思路,慢慢說道。

“而且,草原王庭那邊的動靜也小了不少,聽他們說是因為紅紋鏡不在草原。”

餘清鳶摸了摸下巴,紅紋鏡難道真的離開了草原?

不可能,如果離開了草原,一時半刻,他根本沒有地方可去,總不能來周南國。

如果真的來了周南國,以紅紋鏡的聰明才智,肯定能猜得出來,這是一條有死無生的路。

就算別人不動手,餘清鳶和溫從秀也肯定不會放過他,更別提溫從秀身後還有整個江都王府。

就算平日裏溫從秀幾乎從不動用江都王府的力量,那也是他的家。

“他肯定藏在了草原王庭的某處,現在草原王庭異動還沒有結束,紅紋鏡一定還在草原上。”餘清鳶說的斬釘截鐵。

林杉畫也點點頭,同意她的想法:“我也覺得,紅紋鏡一定還在,所以這一次,我在確認了他離開再沒有回去後,便去了草原王庭的大本營。”

“你去了王庭?”餘清鳶一驚,這就像是在周南國闖入了皇宮,是萬分兇險的事情。

“王庭守衛森嚴,幾乎十步一人,我也沒有潛入過多,這還是有我師父的幫忙,不然,我恐怕剛一靠近就會被發現。”林杉畫笑了笑,然後朝著坐在一旁的淵點了點頭。

淵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對自己徒弟的謝意也沒多大的反應。

“紅紋鏡一定還在草原,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不可能放過我。”餘清鳶冷漠說道。

當然,她也不可能放過他。

他們兩個來自遙遠未來的人,註定會有一場戰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道不同不相為謀,更何況,已經撕破臉了。

正如紅紋鏡所說,不能為我所用的人,必然為我所殺。

餘清鳶已經註定不會和他站在一條船上,那既然如此,這樣一個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有著同樣知識經驗的人,在那一瞬間,就已經從同類的身份,徹底轉變成了敵人。

既然你不認同我的做法,也拒絕輔佐我,那就去死吧。

少一個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的人,就意味著少了一個最大的敵人。

餘清鳶只要死了,這個世界再沒有人能制衡他,他的知識,才華,經驗,才能最大限度的發揮作用。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草原王庭只是稍稍異動,甚至還沒有開始整頓兵馬,餘清鳶就已經和溫從秀一起來了江都,甚至連整個餘宅都搬了過來,大有不惜代價阻止他的意圖。

這種事情,更是讓紅紋鏡恨得牙癢癢。

原本按照紅紋鏡的規劃,他利用草原王庭引出餘清鳶,確定了她這個同類的身份,然後定然能夠讓餘清鳶站在他的陣營中,兩人聯手,利用靈魂圖書館的信息,再利用他在草原王庭的身份地位,推波助瀾,將潛藏的矛盾激化,引動草原人和周南國開戰,這種時候,他完全可以趁虛而入,掌控草原王。

只要草原王掌控在手,他就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接著草原王這個跳板,最後將整個天下握在手中。

按照他的了解,他和餘清鳶僅有這偷來的三十年的壽命,如果讓他就這樣碌碌無為,那真是比死了還難受。

前世就是一個失敗者,現在有了這麽大的優勢,再不做點什麽,實在說不過去。

紅紋鏡不會善罷甘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