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蕭條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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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林杉畫的視線,餘清鳶哭聲漸漸消退,溫從秀和楚鳴軒沈默的坐在一旁,溫從秀小心的替她擦著眼淚。

楚鳴軒拿著餘清鳶的那枚令牌,溫從秀和餘清鳶離開時都遺忘了它,還是他細心的拿了起來,給唐先生告了別。

那個叫淵的男人依然沈默的立在原地,不發一語。

“唉……”唐先生嘆息一聲,走到淵的身邊,低聲說:“帶她到內堂,我來施針。”

淵點點頭,沈默的抱起林杉畫,跟在唐先生身後。

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依然熱鬧,但內堂,經過了蹭蹭房門的隔絕,已經非常安靜。

唐先生命侍女給林杉畫換上一身簡單衣服,再次診脈後便開始下針。

……

淵一直站在旁邊,大手緊緊握著林杉畫的小手,一刻不放。

唐先生看了眼那兩只手,心底忍不住嘆息一聲。

都是命啊……

楚鳴軒和溫從秀一起回到餘宅,這茶是喝不下去了,但有些故事,或許可以聽一聽。

“從秀,清鳶她……”楚鳴軒看著溫從秀將餘清鳶交給林藍藍,很是擔憂。

林藍藍看到哭的眼眶通紅宛如核桃的餘清鳶也嚇了一跳,但看溫從秀對她搖了搖頭,便也放下心來。

只剩下溫從秀和楚鳴軒,兩人非常有默契的來到後院的涼亭中,楚鳴軒手裏還拿著餘清鳶的金絲令,時不時轉一轉。

“你想問什麽?”溫從秀拿來酒,楚鳴軒是個什麽性格,他再清楚不過了。

金絲令牌被楚鳴軒丟在了石桌上,想了想,他又拿了起來。

“沒聽到啊,清鳶居然是鸞臺一員。”他一臉驚奇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新大陸。

“沒錯,我早就知道了。”溫從秀給兩人倒上了酒,隔著石桌上的金絲令牌遙遙舉杯。

“什麽時候?”楚鳴軒雖然人風流瀟灑了一些,可並不傻,相反,他很聰明。

雖然這股聰明被他用來游戲人間了。

“我也不知道,但想來,應該是進京不久。”溫從秀也皺了皺眉,餘清鳶是什麽時候成為鸞臺一員,拿到金絲令的,他還真不知道。

“金絲令牌,持有者如鸞臺之主親臨,雖然沒有太多實權,但地位非常之高。”楚鳴軒認真說道,“清鳶居然是金絲令的持有者,這一點真的驚到我了。”

“我剛開始,也有些意外,但沒有你這麽沒出息的被驚到。”溫從秀呵呵一笑,拿起金絲令瞧了瞧。

“餵,你什麽意思,我這和你說正事呢!”楚鳴軒不滿。

“好好好你接著說。”溫從秀喝了口酒,繼續聽著。

“清鳶有這枚金絲令,在整個京城甚至都可以橫著走,前些日子的餘府案和兵部尚書府大火,我想,和清鳶也脫不了幹系。”

楚鳴軒將杯中酒一口飲盡,接著說:“沒想到啊,真沒想到!清鳶居然已經這麽強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溫從秀撇了撇嘴,對於這個好友,一向有禮的他這次絲毫不給面子。

“不怎麽,清鳶是我的朋友,我不會對她不利,也不會將這些事情傳揚出去,我曾經可是說過,會護她一次。”楚鳴軒說。

“我只是比較好奇,這件事,已經脫離了你最開始的設想吧?”

溫從秀手一頓,無奈的放下酒杯,說道:“那我和清鳶訂下婚約,豈不是更不可控制?”

楚鳴軒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暗暗懊悔,怎麽就把這一件事給忘了。

“呃……是我忘了……”楚鳴軒有些不自在,“居然忘了你和她已經有皇帝賜婚這件事。”

“行了行了,我在不知道你?你到底想說什麽,快點說,我還要去看看清鳶怎麽樣了,林杉畫被傷成那個樣子,她的心裏一定飽受折磨。”溫從秀說。

“就像杉畫姑娘一樣,鸞臺的力量是把雙刃劍,強大卻也危險,說不定什麽時候這把雙刃劍就會砍向自己,從秀,你可要盯好了,我不想看到清鳶也像杉畫姑娘,受那麽重的傷。”提到林杉畫,楚鳴軒有些遺憾,“你說杉畫姑娘那麽好的人,竟然受了這麽重的傷,真是讓人心疼。”

“你趕緊回家去吧。”溫從秀懶得在和楚鳴軒繼續閑扯下去,這幅樣子引得楚鳴軒一陣不滿。

“走走走,我也要去看看清鳶。”

……

餘清鳶坐在自己房中,心情已經平靜了不少,既然沒有傷及性命,那麽有唐先生照顧,還有那個名叫淵的男人在,想來應該是可以盡快恢覆的。

林藍藍陪在她身邊,餘清鳶實在不想在屋內繼續待下去,便推開房門,和林藍藍一起去園中走走。

已經是春天了,明日就是石澤書院的放榜日,她必須盡快恢覆過來,前面還有眾多的阻礙需要她去擊碎,跨越過去。

對,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擊倒她。

餘清鳶握了握拳頭,目視遠方。

春天了,萬物覆蘇,經歷了一個寒冬的枯木逢春竟也能生出嫩葉,餘清鳶輕輕一笑,不論是好是壞,生活總要過下去。

所幸的是,生活中的好事,占了大多數。

“藍藍,你說,我要不要把杉畫帶回來。”餘清鳶走在長長的走廊上,輕聲說道。

她原本以為林藍藍會毫不猶豫的同意,卻沒想到,林藍藍竟然猶豫了。

“不要嗎……”餘清鳶沈思,不需要林藍藍回答,只是這個猶豫已經能夠說明一切。

“我還是不了解她的想法。”她自嘲的笑笑。

“她想幫我斬盡前路阻礙,可她不知道,她不在,本就是阻礙。”

遙視遠方,有鳥聲啾啾而鳴。

“小姐,杉畫她有自己的想法,您也不要太過強迫她了。”林藍藍最終回道。

“嗯。”餘清鳶點點頭,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笑容。

只是這笑容,此時看上去竟是萬般蕭條。

“蕭條……人間……”餘清鳶沈吟道。

“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別忘了。”溫從秀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不變的平靜。

似乎勝券在握,胸有成竹。

“我做好了這一切,有什麽用?”餘清鳶反問。

“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整個餘宅的人,你不得不做。”溫從秀平靜道。

此時的他們,更像是兩個相互站在平等層面上的朋友,是最開始的對手,也是現在的知己。

“索然無味。”餘清鳶輕笑一聲。

“本就無味。”溫從秀也微微頷首。

“這是你的東西,收好了。”楚鳴軒從一旁走出來,上前幾步,將金絲令牌塞進了她的手中。

“有些東西,你可要小心啊。”楚鳴軒揚了揚頭。

“謝謝你們。”餘清鳶握緊了手裏的令牌,就是這枚令牌,她可以讓林杉畫回來,也可以讓淵去死。

但她一件事也做不了。

“明日放榜,你們陪我去看看如何?”楚鳴軒扯開話題。

“好,藍藍,你也一起來吧。”餘清鳶笑笑,挽起林藍藍的手。

“我就不去了,這麽大一個餘宅,可哪一件事都離不開我,不像你們,可以隨意去玩樂,讓人羨慕。”林藍藍笑道。

“所以這不是給你放個假嘛。”餘清鳶說。

“不用了,你們去就好。”林藍藍搖搖頭笑著。

“好了好了,我要走了,你們繼續在這裏站著吹風吧,小爺我去喝酒嘍!”楚鳴軒擺擺手,兩只手抱在腦袋後面,瀟瀟灑灑的向門外走去。

“慢走不送啊!”餘清鳶在背後喊道。

送走了楚鳴軒,整個餘宅終於是清凈了許多,餘清鳶獨自一人坐在書房中,看著手中的金絲令牌怔怔出神。

蕭條人間,也許需要一些力量,也需要一些別的東西。

溫從秀站在門口,悄悄望著獨自坐在書房的那人,也是輕嘆一聲。

除了她自己,誰也沒辦法讓她走出來。

只能靠她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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