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108(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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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樆聞言立刻坐直了身子。公交車事件後, 他四處打聽那股妖氣的來歷,可半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有,沒想到,最後竟然在謝安樺身上發現了端倪。

季刑辰發現他不太對勁, 瞇著眼問,“你怎麽這麽興奮?”

“啊?沒, 沒有, 就是……”孟樆不自然地撓了撓頭,目光游移。眼神掃到外面的店時, 連忙打岔道“哎,到了師傅,前面停下就行。”

季刑辰狐疑地看他, 見他閉著嘴不再說話,到是沒再問下去。兩個人付了錢下了車,直接進了店裏。

謝安樺正坐在裏面吃早飯, 他今天穿了一件駝色的毛衣, 模樣看起來成熟了些,右手還包著繃帶。

他聽見門口感應器的‘歡迎光臨’時, 立刻放下筷子, 轉頭‘看’向他們。

孟樆笑著走過去, 和他打了個招呼, “你好。”

謝安樺雖然看不見, 可是耳朵卻很靈敏, 對聲音極其敏感。凡是他聽過的聲音, 基本都會過耳不忘。而且孟樆的嗓音輕柔,聽起來很舒服,讓他印象很深刻。

他的耳尖動了動,分辨出是兩個人走路的聲。

“你是和侯阿姨的兒子小辰一起來的嗎?昨天到了一把小提琴,音色還不錯,我特意給你們留下了。”說完,轉過身要把琴拿給他們。

他那天在醫院裏已經聽季母介紹過了,因此對兩個人記憶深刻。而且季母跟他媽念書時關系就不錯,這些年沒少照顧他,他一直都心存感激。回來後想到季刑辰想買琴,特意找人送來一把不錯的。

孟樆生怕季刑辰買完琴回去作妖,連忙搶在他前面說,“不用,不用,他不買琴。我們正好路過這,順便來看看你的傷。”

季刑辰嘴角動了動,神色頗為遺憾地瞥了那琴一眼。

“是我媽讓你們來陪我的吧?”謝安樺搖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天晚上麻煩你們了,還特意折騰你們跑來一趟。”

“不麻煩,現在放寒假,我倆都沒什麽事。”孟樆說完,看向他的右手,“你手沒事嗎?”雖然沒傷到筋骨,可那天他手背上留了不少血,瞧著還是挺唬人的。

謝安樺聞言,拿著筷子動了動,示意自己沒什麽大礙。

“只是破了點皮,醫生說可以不包紮,不過我媽有些擔心,硬讓人給我包上了。”

孟樆還要再說什麽,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自從帶上季刑辰那平安扣,他身體就大好,連胃也跟著大了不少。

他今早沒吃多少,這會被那早餐味一勾,竟又餓了。

謝安樺放下筷子,在桌子上摸索著,將旁邊沒開封的豆漿推給孟樆,“他家的豆漿很純,你嘗嘗。”

孟樆哪好意思跟他搶喝的,連忙推過去要還給他,卻被季刑辰半路劫走了。

他看了看包裝上的lo,過了會才遞給孟樆,“你要吃什麽?我去買。”

孟樆被他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轉念一想,正好借著這機會,讓季刑辰去隔壁店裏探下情報。因為他們來時見過這家早餐鋪子,就在謝安樺的店對面。

他隨意報了幾樣,然後沖季刑辰眨眨眼,對方了然地笑了笑,出了店。

等季刑辰走了,孟樆那雙明亮的眼睛跟探照燈一般,立刻四處掃著。小巧的鼻子也跟著一動一動的嗅著味,可依舊是半點妖精的氣味都聞不到。

他心裏其實清楚,公交車禍遇見的那股妖氣很強,說明這個暗處的妖精肯定不是一般的妖。這家夥若是一直不動用妖力,繼續隱藏在人間,根本不會被人發現。

孟樆在店裏找了半天,連鋼琴架都扒開看了看,也沒發現什麽不對勁,最後只得又走過去,厚著臉皮跟謝安樺套話。

可畢竟術業有專攻,以往套話的活都是季刑辰去幹,如今換上他卻有些不太在行。他絞盡腦汁想了想,最後餘光瞥到謝安樺身邊的盲人杖時,眼睛一亮。

“哎,你家是不是有個狗啊?我家也有條狗,是條黑色的中華田園犬,叫大黑,特別乖。”

謝安樺吃完東西正在慢條斯理地擦手,聽到他的話笑了笑,“我那個也是條黑色的狗。”

孟樆印象中的導盲犬,不是金毛就是拉布拉多,因此隨口問道“黑色?是拉布拉多嗎?”

謝安樺搖頭,語氣裏有些無奈又帶著一絲溫柔,“不是,是德國杜賓。我爸選它的理由是覺得它夠兇,和我性格……互補,可以震懾住別人。”

謝安樺那個爸孟樆見過,當初當著警察面就敢脫鞋揍人,脾氣絕對算不上好,而且都說狗似主人形,選的狗一般也比較符合主人的脾性。

德國杜賓一般都做警犬用,因為它們有很高的智慧和忠誠度,若是將它們練好,絕對是一名非常合格的保鏢加導盲犬。這麽一想,杜賓確實很適合謝安樺。

“你沒帶它出來嗎?”

“沒有,前兩天帶它剛打完針,精神不是很好,我就把它留在家裏了。”

孟樆就著這個話題打開了話匣子,聊了會見氣氛不錯,開始慢慢進入正題。

“你們店裏,是不是還有個員工?”

“宋安嗎?”

“對,我有點事想請教他,他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謝安樺正低頭找東西,額前的碎發遮擋住他暗淡的眼眸。

“說是要過兩天,具體時間我也不太清楚。你著急嗎?我把他電話給你?”

孟樆一時語塞,心想接電話那個肯定是真宋安,他要找的可是假的那個,因此嘴裏含糊著,“不用,就是些小問題。”說完,想了想又問道,你倆是不挺熟的?我聽阿姨說你們以前是同學。”

“還行,我們是高中同學。”

謝安樺終於在桌子上摸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他伸手將眼鏡帶上,遮住了那雙無神的眼睛,然後‘看’向孟樆,“你跟小辰也是同學吧?我那天在車裏聽侯阿姨說起過你。”

孟樆神色陡然一緊,有些心虛。

季刑辰的母親侯夢音可不是一般的女強人,她會不會發現什麽了啊……

他瞬間把套話的事給拋到九霄雲外,臉上一會紅一會白地看向謝安樺,小心翼翼地問,“阿姨她,怎麽說的我啊?”

“我們前天回去時,她在車裏和我媽誇你。說你人很好,性格也好,人長的也好……”他說到這時,嘴角帶了抹苦笑,“應該很好看,聲音那麽好聽……可惜我看不見。”

濃濃的負罪感瞬間撲向孟樆,他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覺得自己實在是開了個不太好的頭。

他見謝安樺神色黯淡,一時有些懊惱,覺得自己真不會說話,簡直是給人添堵。

好在謝安樺只是沈默了一會,又聊起了別的話題。

他眼睛沒出狀況前,和青春期的男生一樣,也有各種課外愛好。比如練琴,看動漫和漫畫,而這兩樣,恰巧孟樆也都做過。

他們漸漸聊的興起,一掃剛剛低沈的氣氛。孟樆不知不覺講起自己練琴時,那段不太美好的過往。

和謝安樺的音樂細胞比起來,孟樆遜色的太多。那幾年練琴時,經常搞的家裏雞飛狗跳,就連他舅都不敢去他家,生怕被魔音穿耳。

兩人正說著話,孟樆卻突然收了聲,朝門口看過去。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長的很漂亮,是那種讓人一眼就驚艷的美。她的眼睛生的很媚,顧盼間有些勾人。

大冷的天,她卻只穿了一件羊毛大衣,下身穿著呢子裙,腳上踩著一雙細跟的靴子。

走進來時,門口的感應鈴安安靜靜的掛在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本是沖謝安樺走過去的,可瞧清孟樆的長相後,那雙嫵媚的眼睛轉而盯著他。

“我想買琴送人,有推薦的嗎?”

謝安樺應了聲,摸索著盲人杖要出來,卻被孟樆伸手攔在那。

“你想要什麽樣的,我可以給你推薦一下。”

女人的目光在兩個人中遲疑不定,過了會,停在了孟樆身上。一邊笑著跟他往裏面,一邊暧昧地眨著眼。

“我想買個吉他,價格無所謂,不過琴弦要結實。”

她說完,側身坐在一邊的琴架上,兩條纖瘦的腿交疊在一起,做出一個很性感的動作,然後饒有興趣地看向孟樆。

“你叫什麽?”

“不好意思,這邊是貴重物品,不能坐,麻煩你下來一下。”

孟樆不為所動,專心翻著架子上的吉他,然後對比著上面的價簽比較價位。

女人似乎頭一次遇到不為她美色動搖的人,一時起了興趣。

她單手撐在下巴上,目光毫不掩飾地盯著他,像是在打量貨物。

“你的皮膚真好,連毛孔都看不見,眼睛也很漂亮,像是水洗過的天空,澄澈……”

孟樆隨手挑了一個最便宜的吉他遞給她,打斷她的自言自語。

她擡手接過吉他,在手裏隨便撥了兩下,聲音並不好聽,甚至還有些刺耳。

“這把琴真不怎麽樣,不過勝在琴弦夠結實,可以直接勒段你那纖細的脖子……”她咧著嘴怪誕地笑了笑,表情有些陰鷙嗜血。

“知道我為什麽要結實點的琴弦嗎?因為你長的有些帥,我不忍心浪費你身上那張皮,想給你留個全屍。等我把你這張漂亮的皮拿回去,讓主人做成人偶擺在櫃子裏,和我一起做個伴,你覺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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