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092(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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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胤的樣子又驚又急, 孟樆瞥了他一眼有些怪,不過想著季刑辰的身份心裏到也有些了然。.徐胤現在也是神仙了,說不準和那家夥還是同一個系統的,也許在上面聽說過季刑辰的名字呢!可他這麽一想,心裏又有些不痛快, 明明是天之驕子,下來後卻如此命運多舛, 還真是造化弄人。

他嘆了口氣,隨手接過那本陽冊, 點頭道:“應該是你說的那位季刑辰。”說完,便埋頭看著手裏趙文山的冊子, 沒再管一邊的徐胤。

他拿的那本是中冊,正好講的是趙文山和季父——季昀晟有交集的那段。他隨手翻了翻, 腦海中像是播電影般,把趙文山青年那段過往迅速瀏覽了一遍。

趙文山的原生家庭並不幸福,繼父是個放高利貸的地痞流氓,生母則是一名護士, 他從小沒見過自己親生父親。他家裏條件並不好,繼父每次喝多了就會打他, 他媽卻只抱著他哭, 其餘什麽都不會做。不過他自己厲害,書念的好又夠努力, 因此上了個相當不錯的大學。

他大學時最先認識的是王怡, 也就是趙煜然的親生母親, 當時新生報到對她一見鐘情。可後來接觸幾次,發現王怡喜歡的是季刑辰的父親季昀晟,對他則除了同學情誼外,沒半點別的想法。他便想方設法,跟季父成了好哥們。

季昀晟年輕時可謂樣貌出眾,風度翩翩,擱在現在也妥妥的校草級人物。他為人大方,出手極其闊氣,雖然瞞著自己的出身,可那時候還是有不少女孩喜歡他,王怡就是其中的一個。可惜季昀晟這人因為少年時看多了自家父母感情不合有外遇的糟心事,對待感情到是格外認真。他知道自己未來的伴侶必定是個跟他門當戶對的,就沒在外面拈花惹草,而是專心等著家裏的安排。

王怡發現他對那些愛慕他的女孩不假辭色,躊躇很久,最後決定帶著那股隱秘的愛,默默在他身邊。於是三個人,就這麽在一起成為了朋友。

趙文山了解季昀晟和王怡的性格,知道他這人重情義,王怡又不敢讓季昀晟知道自己喜歡他,怕到時連朋友都做不成。便跟季昀晟坦白,說自己喜歡王怡,可實在自卑,想讓他幫著追人。於是從那以後,季昀晟就開始找機會撮合倆人。

喜歡的人幫著另一個人來追自己,導致王怡一開始心裏很不是滋味,等時間久了,她的負面情緒也就漸漸積累,直到聽說了季昀晟訂了婚才徹底爆發。

季昀晟訂婚的對象很漂亮,條件也好,所有人都說,他倆站在一起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王怡嫉妒地要發瘋,她固執地認為季昀晟是被逼的,他不是自願的。嫉妒使她喪失了理智,她一氣之下就答應了趙文山的求婚,不過要求讓季昀晟給趙文山當伴郎。

結婚後王怡並不快樂,她整日想著季父,對趙文山不理不睬,自然讓對方心生不快。沒多久到了季昀晟訂婚的日子,季家兒子訂婚宴,帝都圈子裏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大家才知道季昀晟真正的身份,那一天也是一切悲劇的開始。

當王怡看著季母穿著高訂的禮服,帶著鴿子蛋的戒指,享受著所有人的祝福和讚美,而她身邊的人還是自己一直暗戀許久而得不到的人,心裏的怒火呈燎原之勢熊熊燃燒。

當晚訂婚宴一結束,那些大學同學就架著季昀晟去酒吧給他們賠罪。中途趙文山因為單位臨時有事離席,王怡被酒精催化,心底產生了一個可怕又大膽的想法。

她攛掇著大學同學把季父灌醉,等著散場時帶他直接去了酒店。原本她想的很好,想讓季父借著酒精和自己煮成熟飯,可是趙文山離席沒多久發覺不對,匆忙趕回來阻止了這一切。

他瞧著妻子裸著身子一臉的瘋狂,口口聲聲叫著季昀晟的名字說愛他,心裏頓時滋生出各種恨意。

季父早上起來發覺不對,他雖然喝的酩酊大醉,可是昨晚一些零星的記憶還是回蕩在他腦海中。他誤以為自己醉後失態,和王怡發生了關系,便匆匆忙忙從酒店跑回了家。

他回到家裏後寢食難安,膽戰心驚,一面覺得愧對自己的好兄弟,一面又覺得愧對自己的未婚妻。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接到王怡醉醺醺的電話,說自己要和趙文山離婚。

他當時忐忑不安地趕去酒吧,本想著勸和不勸離,可因為兩人那晚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卻被王怡發現了端倪。她查覺到季昀晟對那晚有些模糊的印象,便一口咬死了兩個人發生了關系,還說自己這些年一直都只喜歡他,根本不喜歡趙文山。季昀晟當即呆若木雞,渾渾噩噩從酒吧裏回了家,而這一切都被趙文生看在眼裏。

季老太太先是發覺到兒子不對,原本對婚禮異常上心的他卻整日發呆。她半輩子都在和老爺子的小三小四們鬥智鬥勇,一察覺兒子異樣後立刻起了疑,誤以為他跟老爺子一樣在外面有了人,怕兩家聯姻有變,便催促他和季母趕緊節婚,然後找了個借口就讓老爺子把他打發到南方鍛煉去了。再然後她順著蛛絲馬跡,發現了王怡。老太太再神通廣大,也不清楚兩人當晚到底睡沒睡,況且兒子那個狀態,她也就誤以為自己兒子睡了好哥們的媳婦,心裏一時過意不去,就給了趙文山一筆錢,當做彌補,可趙文山心裏的怨懟卻越積越深。

也是趕巧,王怡那個時候正巧懷了孕,她猶豫再三也就沒離婚,可對著趙文山依舊沒什麽情意,兩人就這樣成為了一對怨侶。

時間荏苒,季昀晟在南方待了幾年後,因為愧疚這些年也就一直沒聯系趙文山兩口子,但還是托了朋友在帝都幫襯著他們。就連趙文山的工作,都是他背後找人幫忙調的關系。

後來他帶著一家人回帝都後,沒多久就聽人說王怡得了胃癌。他念著當年的情意,又因為心懷歉意,找了不少醫生幫王怡治病,後來思付再三,終究還是去醫院看了這個當年的朋友。

王怡跟趙文山那幾年過的並不順心,她像是瘋魔了般,偏執地覺得這個孩子是季昀晟的,甚至覺得季昀晟到處給她找醫生,是因為心裏還念著她,對她有感情。等她瞧見對方到了醫院後,又是驚喜又是感動,甚至當著趙文山的面說兒子是他的,弄的季昀晟尷尬不已。

趙文山這幾年對她感情淡了不少,彼此又傷害至深,心裏早已種下仇恨的種子。這些年他受了季家諸多恩惠,可是這些恩惠不只沒讓他心存感激,反而激起他內心深深的怨恨。

他恨王怡,覺得她嫌貧愛富,更恨季昀晟,覺得是他攪合了自己美好的人生。他看著自己分崩離析的一家子,在對比季昀晟的夫妻和睦,父慈子孝,心裏產生了一個大膽又可怕的想法。他要讓季昀晟承受他那些年的痛苦,甚至要讓他更加悲慘。

於是在王怡死了以後,他開始再次故意接近季昀晟,故意接近季家,靠著他繼父以前在道上混的人脈,精心策劃了一起綁架事件。他當時本想直接弄死季刑辰,可是半途卻改了主意。

他覺得死並不解恨,他要季昀晟的兒子做一輩子下等人,便把他賣給了一夥窮兇惡極的人販子。這夥人常年活動在邊境,販賣兒童和人體器官,而且其中的一個人年輕時和季家有仇。趙文山覺得季刑辰經歷這事後,肯定要兇多吉少,畢竟一個6歲的小孩,就是能熬過去,也要是個殘廢了。每每想到這裏,他的內心都有一種變態的快感。

他安排好一切後,轉身當做沒事人一樣去了季家,一邊當人家的知心哥們安慰他,一邊又給人販子繼續出謀劃策,讓他們弄個假死的小孩來脫身。

再最後,季家人果真誤以為季刑辰死了,他見季昀晟傷心欲絕,又拿自己的兒子來拉攏他的心。等到他發現季家打算讓季昀晟領養一個孩子時,立刻又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假死!

他太了解季昀晟這個人,知道他對自己這麽多年依舊有愧,只要自己不在了,這家夥肯定會領養趙煜然。再加上他那段時間發覺季老爺子似乎在查他,擔心人販的事東窗事發,便打定註意要假死,萬一真出事了,就來個死無對證,等以後趙煜然占了季父的家產,季家那幾個老的蹬腿了,他再回來。

孟樆看到這時,心裏簡直五味繁雜,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破事連上一代的恩怨都稱不上,可就這樣莫名其妙扣在季刑辰的身上,季父更是被那個所謂的好友耍的團團轉。

可是季昀晟再傻再重兄弟情義,季老爺子馳騁商場這麽多年,也不能真把季父的公司交給一個不是季家的人來掌控吧!這種大家族,難道不是一向重視血緣嗎?怎麽可能會讓自己的公司流露到外人手裏,而且趙文山假死,也是懷疑季老爺子發現了什麽,因為那時他發現老爺子正在查他。

這完全就說不通啊!老爺子若是懷疑他是主犯,怎麽可能還讓季昀晟收養趙煜然?而且他那時隱隱聽季母提過一嘴,大意是說有誰給季煜然當靠山……

他腦子裏亂成一團,總覺得還是有哪地方些不對。這本陽冊大多是以趙文山的視角來展現的,很多別的東西,他看的並不全面,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趙煜然確實是趙文山的兒子。

孟樆頭疼的合上手裏的陽冊,覺得季刑辰要是在這裏就好了,他那聰明的腦袋瓜,肯定會發現這事的端倪,一眼就能看出裏面的問題。

他把陽冊還給一邊的文官,歉意的笑笑,“麻煩你給我一下季刑辰爺爺的檔案。”

文官楞了楞,為難地看向一邊的徐胤。

徐胤這時已經恍過神了,心裏有了個大概的猜測。聽到他說這話,出聲道:“別看了,季家的一切檔案都已經封存了,除了紫淵大帝,不許任何人翻閱查看。”

孟樆一時不解,“封存?為什麽?”

徐胤揮了揮手,兩位文官應聲走了出去。他這才又仔仔細細打量起孟樆凡人的模樣,神色覆雜地問,“你先告訴我,你這凡人的出生日期和出生地。”

孟樆皺眉,他來這時間有限,耽誤不了太久,可是瞧對方一臉認真,不問清楚不罷休的樣子只得報了出來。

徐胤聞言緊閉上雙眼,一時頭疼的揉著太陽穴,嘴裏無語道:“算來算去,那不定的因素竟然是你……還真是……真是……”

孟樆見他真是了半天,也沒說明白真是什麽,莫名奇妙看他,“什麽不定因素?你在說什麽?”

徐胤哀聲嘆氣半天,最後坐直身子瞪他,“你是不是早發現季刑辰不是凡人了!你倆早就見過?”

孟樆聽他一說起這個,立刻來了精神,他憋了好久的話也終於有了發洩的途徑。先是和徐胤講了自己那遭離奇的被雷追著劈的歷劫經歷,再然後又講了兩個人的相遇。

說到季刑辰時,他心裏不免帶了些氣,再一聯想趙煜然他爹做的那些惡心事,更是氣不打一處出,語氣裏頗有些義憤填膺,“你們天道可真是夠狠心的,就是下凡轉世歷個劫而已,至於讓他那麽慘嗎!又是從小被拐,又是生父母不認,一個人孤苦無依,還被人販子毒打,他童年裏基本都是陰影!”

徐胤先是靜靜聽著,可見他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滿心滿眼更是為季刑辰打抱不平,心裏頓時起了疑。孟樆與他相識許久,這麽些年他從沒見過這人這麽生氣,關鍵還不是因為自己渡劫失敗,只是因為一個不相幹的神仙!

他一時心裏咯噔一下,小心試探道:“你們倆個……什麽關系?”

孟樆楞了楞,“朋友。”

徐胤瞇眼看他,想了想又問:“我和季刑辰同時掉水裏,你先救誰?”

孟樆一楞,這什麽鬼問題?

“你回答我,我就告訴你,關於季老爺子的事!不許撒謊!”

孟樆連忙不假思索道:“你!”

徐胤欣慰地站了起來,正要說什麽就聽他繼續說,“季刑辰游泳特別厲害,他體育全能,我就是下去也是給他添亂,還不如給你添亂,反正你是神仙也死不了。”

他說完,也不管對方臉色如何,繼續游說道:“你別拿這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搪塞我,你回去和你那位紫淵大帝說說,季刑辰在下面真的受了很多苦,都是神仙,你們何必難為人家!”

徐胤被他堵的胸疼,坐回去沒好氣地看他,“他原本不需要這麽苦,可是倒黴,遇到個搶了他命格的人。大帝星盤被那人攪合的一團糟,最後也就只能順應天命,順其自然了……”

孟樆皺眉,“怎麽能這樣不負責,那搶他命格的人在哪?這不是強盜行為嗎!你們要是不出面,我就自己去找他要回來!”

徐胤斜著眼覷他,冷笑一聲;“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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