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門重新打開時瑤光也布置好了雷澤的大陣，也捎帶著借著大陣確定了一件事。

養魂陣對於陣內的殘魂是很敏銳的，畢竟養魂也得知道養的對像情況如何，但養魂陣中無靁的殘魂。

桓寂道：“看來你那位朋友是真的死透了。”

瑤光蹙眉。

死透了？

媧靈真的是出了幻覺？

不，那太扯淡了。

媧靈雖是上神，但實際上不比半步神尊差，只是媧靈想將基礎夯實了再晉升，這也是他們那個時代的古神類的習慣，媧靈希望在上神境的基礎完全夯實，心境亦達到完美圓融再晉升半步神尊，如此日後晉升神尊境的希望也能稍微高一些，因而一直壓制著自己的實力提升。

如此實力，瑤光很難想像祂會出現幻覺，其中必定是有什麽自己還沒弄明白的緣故。

桓寂有些酸溜溜道：“你對個死人是不是太在意了？”

“生死未蔔，有一定可能還沒死透。”瑤光糾正道。“我的知交不多，能覆活一個是一個。”

百萬年的時光，往昔故人還能喘氣的一個指頭數的清。

即便是百萬年前，交友雖眾，但能放心托付後背的，也就媧靈與靁。

因著天門重新打開的關系，瑤光只得先去處理元魔的事，靁死沒死透這種問題哪怕急也沒用，想來這麽點時間還不至於就泯滅了，古神類的神魂在自然狀態下沒那麽脆弱。

天門重開，讓瑤光並不意外的是天帝沒能搞定元魔，讓祂驚訝的是元魔竟和天帝的新太子浚勾結著，或者說，太子浚就是元魔，這廝在天門重開後帶著自己的勢力殺出九重天獨立了。

瑤光用膝蓋都能猜到怎麽回事。

演的倒黴那麽一氣呵成顯然不止自己一人之功，也不止浚是何時與元魔勾結在一起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浚的選擇很腦殘。

與九兇獸中那幾只神經病合作都比與元魔合作靠譜，九兇獸最多食了你，元魔卻是一點一點腐蝕你的心靈，讓你心魔叢生，最終底成為祂的牽線木偶。

桓寂對此頗為服氣。“天帝真差勁，竟連祂兒子都搞不定。”

瑤光道：“浚並不難搞，難搞的是元魔，不過天門重新打開後祂選擇逃而非幹掉天帝，天帝本事也不差呀。”

封閉天門打的明顯是快刀斬亂麻一波清理的想法，雖然風險大了些，一旦翻船便是萬劫不覆，但天帝自信實力強大，且元魔對天族的滲透……恐怕不輕，哪怕不嚴重，最理智的做法也是越早處理越穩妥，處理的越遲風險便越高。

雖未達成目的，但能逼元魔遁逃也不容易，就是接下來會很麻煩了。

元魔控制了天族一部分勢力叛逃，但瑤光相信，那不會是祂這麽多年所有的勢力，外頭肯定還有更多的勢力，殺出天門何嘗不是一種戰略性撤退。

瑤光頗為憂愁，元魔只要在前期不找別人麻煩，只找天族麻煩，祂相信諸神族不管明面上如何，暗地裏只怕都會選擇給予元魔幫助，而元魔……不蠢，肯定會抓住機會腐蝕所有接觸自己的族群，懟完天族轉頭就利用新的傀儡懟萬族。

懟完了所有種族就該是世界末日了。

吞噬了整個盤古宇宙元魔將不再是被斬出的心魔，而會成為如盤古父神鼎盛時般的獨立存在，反殺不知道死沒死的盤古父神也未嘗不可。

瑤光嘆息著準備回南都做好戰爭準備。

雖然挺想看天族倒黴，但大局觀還是有的。

桓寂這回沒抓著瑤光不讓走，瑤光真想走，攔也攔不住，因而祂只是確認性的問了瑤光一個問題：“你真的對那個位置沒興趣了？”

瑤光聞言道:“自然。”

“你當年並非如此。”桓寂說。

“我當年是為了自己的政治理念，但事實已經證明了我的錯誤。”

桓寂又問：“那你對於什麽人做那個位置有什麽想法？”

“沒有想法。”瑤光不假思索的回答。“不管是誰坐在那個位置上都不過是又一個神族王朝，本質不會變。”

雖然凡人物種締結盟約構建了凡盟，但瑤光不認為凡人物種有能力推翻神族王朝，至少一萬萬年內看不到希望，即便日後凡人推翻了神族王朝，也不過是屠龍者終為惡龍的新演繹。

既如此，誰坐在那個位置上有什麽區別嗎？

桓寂聞言放心了。

瑤光狐疑的看著桓寂。“你為何有此一問？莫不是你想當天帝？”

兇獸當天帝純屬扯淡荒謬，但桓寂要真有這個心思，也未必不能做到，至於能坐多久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桓寂反問：“我難道不配當天帝？”

瑤光坦誠以答：“我很難想像。”

桓寂說：“那便且等且看。”

九兇獸不缺能力，哪怕是最神經病的清彌都能將凡盟搞得有聲有色，足可見這些兇獸的素質，但素質過神不代表精神狀態也適合。

瑤光只能沈默以對，畢竟，認識這麽多年了，總不能打擊桓寂說我一點都不相信你能行吧？

瑤光只能且等且看。

也因著此事，瑤光籌備戰爭之餘也不忘關註返回西荒的桓寂。

元魔占了半個東荒導致天族內戰，也使得天族對其它附屬族群的地盤控制力下降，別的地方還在觀望，但西荒的魔族們卻是迫不及待的抓住機會開始搞事了，桓寂利用此機會收攏舊部很快重新成了魔族中上層角色。

瑤光不認為海翼是桓寂的對手，天帝收拾元魔的速度若不夠快，魔族的首領怕是就換人了。

天帝顯然沒法短時間內解決元魔，倒不是因為元魔的不死特性，而是天帝小瞧了元魔，即輕敵。

元魔的實力約等於上神境巔峰，和天帝的差距很大，但祂最大的優勢便是不死性，大卸八塊都死不了，當年麒麟神尊嘗試過將元魔給砍成渣渣，楞是沒死。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天帝是橫的，元魔也算某種意義上的不要命，反正死不了。

更別提天帝前期因為元魔實力的關系還有些輕敵。

東荒戰局陷入膠著狀態。

瑤光忍不住琢磨起這個時機適不適合出兵助天帝一臂之力，太晚了無濟於事，太早了回頭就該被實力保存完好的天帝收拾了。

相助之恩什麽的，在族群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天帝雖然因為太無敵的關系導致心態出了問題，但族群利益至上這一君王守則還是有的。

沒等瑤光考慮時機是否合適便收到了元魔的一枚玉簡。

玉簡沒有任何信息，或者說，裏面唯一的信息便是一絲微弱的氣息。

瑤光初時沒明白，細細品了好一會才辨識出這是誰的氣息，也意識到了元魔的意思，頓時氣得毛都炸了。

洪翎很驚訝的發現瑤光決定了出兵，卻不是助天帝，而是助浚，即元魔。

你之前還跟我說元魔絕不能贏的。

這麽快且突然的改了主意？

洪翎下意識想起了瑤光提過的元魔對於生靈心靈的無孔不入，放大內心的負面情緒挖掘心魔還是輕的，甚至有時還能改變別人的記憶。

瑤光不存在心魔，有過曾經的教訓，祂早就養成了吾日三省吾身的習慣，天天審視自己的念頭，有一點不對勁都能立刻發現，心魔根本沒有生存的土壤，但不代表記憶不能被動手腳。

元魔想控制誰，除了三神尊和魔祖就沒有失敗過。

洪翎的眼神太過不加掩飾，讓瑤光頗為無語。“我沒被元魔控制，一時半會也不好解釋，你只需知道我很清醒便是。”

元魔改變別人記憶的能力也不是無敵的，實力越強受到的影響就越小，到了祂的境界，沒人能改寫祂的記憶，包括元魔。

洪翎遲疑的看著瑤光清明純粹的眸子，最終還是決定相信瑤光。

瑤光帶著軍隊趕到東荒時所有人都震驚了，雖然幫助元魔的神族不在少數，但那都是暗地裏給予資源，屬於暗搓搓的行為，如瑤光這般明目張膽的公開幫助著實沒有。

就不怕最後天帝贏了這場戰爭後騰出手收拾南都嗎？雖然諸神族有公約，但瑤光這回是自己給了天帝把柄，天帝便是殺了祂也不違反公約。

瑤光……清楚卻也很無奈。

浚心情不錯的舉辦了宴飲招待瑤光。“鳳凰神尊果是重情重義之鳥。”

鳳凰神尊？

瑤光很懷疑浚的自我還剩下多少，或是完全不剩了，眼前只是披著祂殼子的元魔。

瑤光一邊在心中思索著一邊面無表情的看著浚。“祂在哪？”

浚笑答：“待我凱旋斬殺天帝自會將神尊的故人還予你。”

瑤光心中冷笑。

待你斬殺了天帝，下一個斬的便該是我了。

這是威脅，這是勒索，然而清楚亦無用。

瑤光什麽都沒碰便以遠道而來需要休息為由離開了，元魔準備的東西不碰不一定有事，碰了卻是極有可能有事。

瑤光倒向浚的消息被證實時饒是天帝也驚呆了。

憑心而論，祂想過任何人都可能倒向元魔，唯獨沒考慮過瑤光會這麽做。

雖然祂殺了瑤光全家，但也因為瑤光是鳳凰王的關系祂很難不多看兩眼這個被自己殺了全家的臣，也因為認真看過，祂便很清楚瑤光是一個怎樣不切實際的天真之人。

那份不希望自身的仇恨牽連無辜而始終難以下手的心性很天真，天真得愚蠢。

卻也正因為這份祂一直沒將瑤光當成威脅，顧慮太多的人往往不能成事。

元魔若繼續發展下去，必然生靈塗炭。

除非瑤光這些年一直都在演。

然而演技出眾者世間多矣，但連口氣都不帶喘的一演便是八萬年……那不是演技精湛，那是神經病。

許是為了讓天帝理解瑤光的倒戈，瑤光倒戈的消息還附贈了另一個情報：元魔稱瑤光為鳳凰神尊。

**

瑤光抱著缶一臉愁悶的飲酒時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扭頭一看，頓時怒了。“你怎麽來了？”

九兇獸乃諸因之果，只要因不滅，果便不會絕，因而九兇獸不論死多少次都能覆活，但這回面對的是元魔，是某種意義上的盤古，別人無法殺死諸因之果，做為最初之因的元魔卻不一定做不到。

桓寂道：“聽說你倒戈元魔，有點難以置信，來確定一下，不曾想……”竟真倒戈了。

桓寂頗為詫異。“你吃錯藥轉性了？”

相識百萬年，如何不了解瑤光，如果說九兇獸不適合做上位者的問題在於精神狀態，那瑤光就是心性問題，不是說祂的心性太差，而是太好，好得近乎優柔寡斷。

桓寂理解得比旁人更深一些，雖然優柔寡斷，但該果斷的時候瑤光卻又是異乎尋常的決斷。

可桓寂無法理解什麽樣的原因可以讓瑤光在這種時候如此果斷的倒戈元魔。

瑤光無語的看著桓寂。“這與你無關，你趕緊走，不要管閑事。”

桓寂怒。“管閑事？你說我管你的事叫管閑事？”

瑤光頜首表示讚同。“對。”

桓寂被氣得火冒三丈的飛走了。

主帳裏浚略有些惋惜，九兇獸很補的，可惜太難對付，且看瑤光與桓寂的關系頗為密切，很難說瑤光會不會妥協。

罷了，先收拾了天帝，等消化了天帝後再食瑤光與桓寂，屆時誰還能阻祂？

瑤光低頭看著缶中的酒液，美酒倒映出的子夜般的眸子裏盡是森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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