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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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自嫁進寧王府始,劉嬤嬤就陪著她了。這些年來,劉嬤嬤沒少幫忙做事。那些陰私之事,全都是借劉嬤嬤去完成的。

曹氏當年春風得意、與許氏鋒芒相對時,劉嬤嬤都沒遭過什麽大罪。因著那時曹氏有寵愛傍身,許氏又是個嘴硬心軟、不敢下狠手的,劉嬤嬤便一直好端端的。

沒料想,過了這麽些年,劉嬤嬤竟被如此簡單幹脆地處置了。想到此處,曹氏便暗恨不已,又更是自責。

都怪自個兒沒用,過了這麽多年,才攀上了太後的路子回到王府,結果這王府早不聽自己的話了。孤立無援不說,連個劉嬤嬤也保不住。

可這路,還是要走。總不能因為劉嬤嬤不在了,自己便膽怯了,收了手。

這王家高門,哪有不爭不搶的?只有爭名奪利,方可活的下去。如今,她只能緊緊攀著太後這一棵高枝了。只要能達成太後所願,讓薛大小姐滿意,也許事情便都還有轉機。

曹氏在榻上虛弱地翻了身,抽下額上的帕子,對外頭的丫鬟道:“紛兒……紛兒,我這病,怕是又發了!”

在外伺立的紛兒得了眼色,想起昨夜和太妃娘娘的計劃,立即露出焦急神色,跪倒在榻前,道:“太妃娘娘,您這是……心疾又發了?”

曹氏捂著心口,面色虛弱:“想來是。快,快去宮中請禦醫。”說罷,便是一陣咳喘。

整個菊苑,因為曹氏的突發疾病,陡然變得慌亂起來。

***

“她犯了心疾?”

霍景剛從馬車上下來,身上還帶著軍營的風塵。天色將昏,滿街燈籠招展,泛著暈黃光芒。他一撩衣袍,聲音裏有淡淡的不耐,“能是什麽心疾,不過是裝的。”

沈寒跟在他身後跳下馬車,笑嘻嘻道:“不如讓我去看看?保準叫她藥到病除,再也不犯病。”

霍景心底暗暗好笑,道:“不必這麽麻煩。不用理會便是。從前父王在時,她就慣常愛用這手段。每逢初一十五,父王到我母妃房中,她就必然發作心疾,痛徹一夜,比更漏還準。”

霍景解開披風,回到齊園,迎面就是唐笑語焦急的面孔:“王爺不好了!太妃娘娘她,她犯心疾了!”

聽到這熟悉的話,霍景揉揉眉,心裏暗道一聲傻丫頭,隨口說:“宮中太醫不是來了?”

唐笑語有些驚詫:“我還道,王爺會讓沈大人去看看呢!”

“她那點兒小病,也值得讓沈寒去給她看?”霍景嗤笑一聲,“至多是個心神不定,憂思過擾罷了,橫豎看不出多的花樣來。”

唐笑語攥著袖口,一副不甚理解的樣子。

“後日便是你的生辰。”霍景進了屋坐下,手端起茶盞小飲一口,“記得好好收拾收拾自己。那日宮中有召,等本王從宮裏回來,就幫你把生辰過了。”

唐笑語一聽便覺得不成。

王爺幫她過生日?想的什麽美夢。說出去了,豈非是落得旁人口舌?

她連忙搖頭道:“王爺,笑語何德何能?不過是小小仆婢,怎能勞動王爺?”

砰的一聲響,是霍景將茶盞重重擱到了桌上。這幹脆的一響兒,叫唐笑語有點擔心那上好的瓷杯盞兒是不是碎了。

只見霍景慢悠悠敲著茶杯蓋兒,挑眉道:“沒有你說‘不’的地兒,明白了?”

唐笑語琢磨一下,偷瞄瞄那杯子,小聲說:“誒,明白了。”

***

生辰這日,唐笑語就犯起了愁。

雖霍景交代了,要她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可她也不知道霍景要帶她去做什麽,自然也不知道該打扮成什麽模樣。

是去軍營嗎?那她現在去借一套小廝的男裝,應當還來得及。還是說,是去逛街?那便該打扮得樸素些,如市井百姓一般,不興妝飾為好。

她對著一箱籠的衣服發了會兒愁,就聽得外頭傳來扣扣的敲門聲。旋即,脆生生的姑娘嗓音響起來:“笑語姐姐在嗎?奴幾個奉了王爺之命,給您送衣服來了。”

唐笑語拉開門扇,就見到外頭三四個丫頭,有胖有瘦,個個手裏都捧著錦盤,裏頭放著衣物另並些珠釵首飾等物。

不等唐笑語吃驚,那幾個小丫頭就笑瞇瞇撲進來,還反手將門給合上了。

“你們這是……”

“哎,這可是王爺的意思!”

幾個小丫頭都不等唐笑語說完話,當是時,就如猛虎撲食一般朝她撲了過去,三下五除二,將她的衣服扒的幹凈,令唐笑語只穿了件底衣瑟瑟發抖。

“笑語姐姐,把手張開了!”其中一個丫鬟一邊將錦盤裏的衣服抖開,一邊上下好奇地打量著她,“都說齊園的笑語姐姐美,可今兒個還是頭一次這麽近地瞧見呢!果真是漂亮!”

另一個丫頭兩手托著對玉鐲子,也點頭附和道:“是呀。咱姐妹幾個,想進齊園都進不來呢!”

這些個丫頭,都是在外頭伺候的,沒怎麽來過齊園。她們一直聽說過齊園有個貼身伺候王爺的姐姐,閨名喚作笑語,甚是得王爺的心意。今日難得見到她,幾個丫頭都一個勁兒地說著好話。

唐笑語被誇得臉龐微紅,小聲道:“哪有這麽誇張……”

說話間,幾個丫頭已幫她穿好了一整套衣裳,又將她按在了銅鏡前。一個胖丫頭拿起小銀梳,手裏繞著笑語的發絲,憨厚道:“奴婢最擅長梳頭了,今兒個便給姐姐好好梳個發髻!姐姐喜歡望仙髻,還是淩霄髻?”

一通折騰,一個嶄新的美人兒熱騰騰出籠了

唐笑語對銅鏡一照,也不由小小吃驚。

“不成,這衣服不合規制。我一個奴婢,哪裏能穿這麽好的衣服?”她捏著衣袖,拇指摩挲過滑如流水的衣料子,小聲道,“這樣的衣裳,得是那些小姐太太們才穿的起的。”

小丫頭們起哄了起來:“哎呀!姐姐,您就穿著吧!是王爺賞賜的,哪兒能不穿呢?”

“可,可這……”她又七手八腳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髻中簪佩的華盛、珠花,一摸便是冰冰涼的,拔下來一瞧,上頭的紅寶閃著光彩,大到讓她手哆嗦。她倒吸一口冷氣,比著那支發簪,說,“不成——不成,我不能戴這個!”

“姐姐,您就算了吧——”幾個丫頭嘻嘻哈哈地,將她朝外頭推去,“王爺快從宮中回來了,您不穿這套,打算穿哪套?”

唐笑語苦著臉,將發簪插回髻中,扶了一下,踏出屋門。一個侍女連忙抖開了件大氅,披上她纖細的身子。大氅那厚實溫暖的感覺,叫唐笑語都有些不熟悉了。

一輛馬車候在王府門口,車夫瞧見她來了,便連忙搭了個腳凳,道:“笑語姑娘,上邊兒請。”

唐笑語幹咽了口唾沫,摸索著提起大氅,鉆上了馬車。未多久,就聽到車夫揮動鞭子,馬車軲轆而動。

雪早就停了,從車窗外望去是一片素銀,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有著燈籠光火,倒也算熱鬧。唐笑語搭著車簾,一邊從車窗裏向往張望,一邊問道:“車夫,咱們是要去哪兒?”

那車夫抽著鞭子,笑道:“等到了,笑語姑娘就知道了!”

也不知在車上顛簸了多久,馬車才停下來。唐笑語撩起車簾,便見得面前是一座高臺,瞧著像是瞭望風景的,只是今日裝點了些花燭彩燈,顯得頗為繁麗。

“這裏是……”

霍景站在樓梯上,遙遙瞧見她來了,便微微一怔。

雪白的大氅披在她身上,領口處細細的一圈雪白絨毛,襯的她愈發容色秀麗,清婉可愛。風吹開氅衣,小露出一截卷銀絲的袖口,也露出如藕筍似的細腕。其下裙擺漾開十八幅褶子,如錦鯉曳出的波紋一般。

果真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這一身華衣美服,令她真是美若月上仙人。別說什麽薛靜容了——薛靜容根本比不得她。

“王…王爺,”唐笑語目光閃爍,有些心虛,“我是不是…是不是,配不上這身衣服……?”

霍景微怔。

他正想答話,眼角忽瞥得天邊倏忽飛起一道光彩,異彩驟亮。

唐笑語也被那道光吸引了註意力,不由定睛望去——那原是一道煙火,嘩然飛上天際,如流火般散落開,依稀鐵雨散落,耀目異常。

高臺下,有不少百姓擠擠攘攘,擡頭看著夜幕。見那煙火綻開,便紛紛叫起好來。唐笑語是小地方來的人,還從未見過這般絢麗的夜空景色,當時便有些癡楞住了。

“這是……”她仰著頭,喃喃念道。

“是今冬的煙火禮祭。”霍景也望著那煙火,慢慢解釋道,“煙火有驅趕厄運與邪祟之力,每年冬日的煙火禮祭,是京城百姓最愛看的。”

唐笑語微張著口,怔怔看著夜幕。一大束花火綻開,倒映在她清澈的眸子裏。

旋即,她聽到耳畔有人在說話。那人道:“嗯,好看的很。”

也不知是在說煙火,還是在說衣服,亦或是——在說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笑笑:到底是什麽好看的很?

王爺:【冷靜】我說煙花。

笑笑:?

【家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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