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五皇子府中是什麽地方？定是戒備森嚴的，多一個人去只怕要好許多。”清風的唇色蒼白，他咳嗽兩聲，“我知道我現在受著傷，但是到除夕夜那一天，我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不會拖後腿。”

清風很少會有這麽著急的時候，他實在是怕文婧顏會拋下他。

“清風，我是擔心你的身子吃不消。”文婧顏心疼的看著清風，“你算是我看著長大的，這次又為了救我受傷，當初答應了老族長要將你照顧好，我又怎可食言。”

當初老族長要清風回落寒被她一口回絕，因為她不想清風的後半生都是活在爭鬥裏，所以她把玉凡推到了漩渦裏去。她不能辜負了玉凡，更不能辜負了老族長的托付。

“你當初把我從人才市場救回來，從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認定你了，你的安危就是我的安危。”清風固執的看著文婧顏，“你若是跟著去了我必須要去。”

清風是個固執的孩子，一旦決定了一件事情，任何人都不能改變他的想法。

“你只需好好養傷，顏兒也會在這裏陪著你，五皇子府我和江如斯去，讓孩童幫斷後便好。”拓拔玉見清風和文婧顏爭執不過，便開了口，“我知道你是擔心顏兒，不過我可是說好了，你要把顏兒照顧好了。”

文婧顏擡頭看著拓拔玉，想說什麽，最終也沒有說出口。這麽重要的事情她確實不能去，她去了也只是拖大家後腿罷了，只是可惜了，這麽好的場景她不能親眼觀看。

清風見拓拔玉都開口了，也就不在吵著要去。

今年的除夕節特別冷，街道上還有一種陰沈的感覺，那些來往買東西的人也因為天氣太過寒冷而縮在家裏不願意出門，也就都沒有了以往的喜慶。

拓拔玉早早就將江如斯和孩童幫叫到了一起。

肚兜抱著媚靈在院子裏和清風玩，拓拔雲雨在算這一年賭坊的總賬。

文婧顏拆人去將雲坤，方尹還有張夫人都接到了府裏。她正在和方尹聊天，就看見喻曉臉色不好的走了過來。

“怎麽了？”文婧顏微微擡眸，看著喻曉的神情就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文老夫人過世了。”喻曉這才輕聲說道。

文婧顏先是凝神，隨即又釋然，前些日子就已經傳言老夫人生了病，她也差了大夫去看，卻一直不見好，誰知道，她竟然熬不過這一年除夕。

文婧顏嘆了嘆氣，“備轎。”

縱然當年文老夫人待她和娘親清冷，可她終究是受了蒙蔽，如今她去世，她身為她唯一一個子孫後代，也應該要去瞧瞧的。

因為經濟原因，這喪禮也辦得簡陋，大夫人也不過是穿了孝衣罷了，她並沒有任何傷心之色。反倒是見了文婧顏來了，脾氣大發，罵文婧顏是個忘恩負義的女人。

文婧顏沒有搭理大夫人，安安靜靜給老夫人上了香。

大夫人卻依舊在一旁不依不饒。

“我們文家如今變成這樣，都是拜你所賜。是你害了我的丈夫兒子，也是你害了我的女兒。你怎麽還有臉來我文家。”大夫人一臉兇神惡煞的模樣，若不是有人攔著，只怕她現在已經沖上去要將文婧顏給撕碎。

“這些年若不是有小姐接濟，這文府早就亡了，還能讓你等到今時今日來罵她嗎？她若當真無情無義，就該丟下你們不管，當初你們又是如何待她的？憑什麽要她對你們感激涕零？”文婧顏不說話，喻曉卻是個見不得自家小姐受委屈被罵的，看著大夫人就是一頓頂撞。

“你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麽資格來教訓我？”大夫人依舊還是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

“文婧顏，縱然當初我們一家人都對不起你，可是你對得起景言嗎？他是如何待你的？他待你比對語嫣還要好，可若是叫他知道，你這樣對待我們，只怕他的心都涼透了。”大夫人只好把文景言給拿了出來。當初也只有文景言待文婧顏是極好的，如今她這樣說不過是想讓文婧顏心裏多幾分愧疚罷了。

提到文景言，一直不發一語的文婧顏忽然轉過身來，她兩只眼睛死盯著大夫人，她一步一步的走到大夫人面前，讓那些人把大夫人都放開，她就這樣俯視著大夫人，突然輕笑了一聲。

“我是愧對他，難道你們就不覺得愧對他嗎？不覺得愧對我娘和我嗎？”文婧顏聲音森涼，和這寒冷的冬天一致，“景言大哥為什麽寧願雲游四海也不願意在家裏待著的原因你有想過嗎？”

文婧顏忽然冷笑一聲，“我都差點忘記了，在你們的眼裏只有權勢名利，哪裏會有這些親情。景言大哥才是真的可憐人。”

“有本事這些話你等景言回來了你去和他說，你去告訴他，你殺了他的父親，殺了他的弟妹，弄得他家破人亡。有本事你去和他說啊！”大夫人癱軟在地上，兩眼猙獰地瞪著文婧顏。

說到這裏，文婧顏卻是突然笑了，隨即她就紅了眼眶，她嘴角還泛著笑，“可惜啊！他這輩子都回不來了。而他也再不回來找我興師問罪了。”

話剛說完，她的眼淚就啪嗒啪嗒地落。

剛接到文景言死訊的時候，她也是不敢相信的，她不敢相信文景言這麽溫和的一個人會慘死在土匪的刀下，可事實就是這樣，她再怎麽不敢相信都已經發生了。

大夫人這也才反應過來，她看著文婧顏，抓著她的裙擺，“是你殺了他是嗎？”說著，她也雙眼通紅，“那是對你最好的大哥啊！是我最後的希望，你也痛下殺手嗎？”

大夫人嘶聲裂肺起來。

文婧顏將自己的腳移開，她低頭看著大夫人，聲音清冷，“你以為我和你一樣蛇蠍心腸嗎？”她又擡頭看天，想要將眼淚壓下去，“我任何人都會殺，但我不會殺他。得知他死訊的時候，我比任何人都要難過。”

她永遠都記得，每次文景言都會偷偷給她帶吃的樣子，她也永遠都不會忘記文景言每次為了她和大夫人她們翻臉的樣子。

文景言是曾經她在黑暗裏的一道曙光。

可是她現在也永遠都失去他了，事情他，她比任何人都要難過。

“夫人，望你以後自重。”文婧顏森冷說完這句話以後，就擡腳離開。留下大夫人自己癱軟在地上。

天氣寒冷，文府掛著幾條白布，也沒有人幾個人，文婧顏離開後就讓喻曉安排人給文老夫人好好安葬。她並非是個人喪盡良知的人，她她也曾善良過，只是這善良讓她吃虧了，她便不願意再善良。

回到府上，拓拔玉為她準備了熱騰騰的餃子，今年的除夕夜註定要不平凡，所以也沒有過得太熱鬧。

文婧顏在吃餃子的時候忽然就落淚了，淚水大顆大顆往下滾。把拓拔玉給嚇壞了，趕緊把她摟在自己的懷裏，輕聲詢問，“怎麽了？”

文婧顏擦擦眼淚，“老夫人過世，我還是挺難過的，我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幾個親人了。”雖然這麽些年她也都是自己一個人挺過來的，可是只要一想到日後的日子裏她都要在思念中度過，她就覺得難過。無論外界怎麽傳言她狠辣也好，惡毒也罷，她都覺得自己是一個很看重感情的人。

而畢竟，她曾經也被老夫人抱在懷裏逗過，雖然那都是很久遠的事情了，但對於她來說，哪怕久遠和虛假，也都是溫暖。

拓拔玉輕輕拍著文婧顏的頭，“你這不是還有我嗎？”然後又在文婧顏的頭頂落下一個吻。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文婧顏堅硬的外殼下有一顆無比脆弱的心。

“你今天晚上一定要註意安全。”文婧顏輕聲道，“我在家裏等你平安回來。”

“放心吧！你丈夫我是誰，可是打過很多勝仗的人，可是讓敵軍聞風喪膽的常勝將軍，還擔心我完成不了這點小事情嗎？”他又拍拍文婧顏的頭，聲音寵溺道，“你啊！就別擔心我了，好好睡一覺，睡醒了我就回來了。”

“嗯，我知道了。”

拓拔玉和江如斯離開的時候，文婧顏和肚兜還有清風一直坐在樓頂上，看著他們穿著黑色的夜行衣離開。今年的除夕夜並不熱鬧，拓拔擇進宮參加了宮宴還沒有回來，現在又還沒有到守歲的時辰，風很幹很冷文婧顏卻寧願披著大衣棉襖在外面吹風也不願意回到房間去待著。

“清風，你說葉青會不會說謊？”文婧顏看著一望無際的夜空，她看的方向是此時此刻正熱鬧非凡的艷香樓方向。

她所問的問題，也是她最擔心的問題，她擔心葉青會將他們的計劃告訴五皇子。他們現在做的這個決定完全就是靠賭，若是賭贏了便好，若輸了也只得認命。

文婧顏其實是沒有太大把握葉青會倒戈的，畢竟拓拔玉給她的傷害也從來都不少。如果她是葉青她也不會原諒拓拔玉，曾經那麽欺騙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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