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玉的眼裏全是殺伐，他那劍上還有若隱若現的血跡。

“拓拔玉，你可知你現在是在做什麽？”五皇子反倒是沒有想到拓拔玉下了如此大的決心。“你可知道如果我將此事上報到父皇那裏，你拓拔玉可是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拓拔玉微微撇頭，輕笑，“你若是敢說早就說了，何必在我這裏浪費口舌。”說著拓拔玉又對著前面那些人喊道，“讓開。”他聲音沈冷，讓人不自覺得自己猶墜萬裏寒霜。

五皇子瞇著眼睛看拓拔玉離開的背影。眼神又沈了沈。

媚靈因為受了傷，所以它和肚兜的感應能力相對弱了些。這又是把拓拔玉急得團團轉，這已經過去兩天了，文婧顏和清風還是音訊全無，拓拔玉生怕他們會發生什麽事情。

也就這兩天，拓拔玉看上去蒼老了不少。

長公主聽說了這件事情之後也急得從宮裏跑了出來。

外面下著淅瀝的小雨，拓拔雲雨看著這忽然就變的天，就擔心起文婧顏來。

“這再過幾天，就是除夕了，也不知道嫂子在哪裏去了。”拓拔雲雨也是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自打文婧顏和清風肚兜不見以來，整個府上都好像少了什麽東西一樣。

拓拔玉真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蒼老。

趙燕飛也微微嘆息，“只希望她在外平安就好，只要平安，她就會回來。”她一向都把文婧顏當做自己的親妹妹來疼愛，所以文婧顏失蹤她也是難過了好久的。

而大皇子卻是坐在一旁不發一語。

他對文婧顏是有喜歡的，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文婧顏的身份，他更加知道他和文婧顏不可能會有別的牽扯，所以他都是默默關註。

整個拓拔府上，都死氣沈沈，往日有肚兜和清風在練劍，說笑，哪怕是雨天，也會顯得不那麽沈悶，這一下子少了三個人，讓拓拔玉無所適從。

媚靈的傷也慢慢好起來，拓拔玉將它放在懷裏，留個念想。

原本閉著眼睛養神的媚靈突然嘶叫起來，拓拔玉還沒有反應過來它就已經沖出了雨中。

拓拔玉也管不了那麽多，也沖了出去。江如斯看見後也跟了出去，拓拔雲雨和七皇子趕緊組織人跟上去。

而在這邊崖底，清風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他已經能夠下床走路，文婧顏和肚兜他們三個人圍坐在火爐裏烤火。旁邊是一堆果子，肚兜顯然已經吃膩了，果子雖能飽腹，可吃了總覺得不舒服。

但她也沒有任何怨言，因為清風和她說了，這些都是文婧顏辛辛苦苦去摘來的，她不能抱怨，不能辜負了文婧顏的一片苦心。肚兜年紀雖然小，可是這些她還是知道的。

文婧顏因為有些許累了，所以就靠在清風的肩膀睡著了，肚兜看著清風臉色蒼白的樣子就想叫文婧顏去床上睡。可清風給了她一個眼神，輕輕搖了搖頭，肚兜就不說話了。

文婧顏這幾天確實累壞了，要照顧好清風，又要上山采藥和找吃的。

清風看著文婧顏閉著眼睛睡覺安穩的樣子，他真的希望時間可以過得慢一些。雖然這兩天的時間有些辛苦，可清風卻覺得這是他最幸福的幾天。

身邊有文婧顏，還有肚兜，就他們三個人，沒有外界的打擾。就這樣的日子，會讓他懷念一輩子的。

清風知道，文婧顏是不會一輩子困在這裏的，如今也只不過是因為他身上有傷暫時停下來調養身體罷了。

天快黑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文婧顏也因為外面的風聲醒了過來。

她一臉睡眼朦朧的樣子，看著清風，一下子回過神來，想著自己還靠在清風身上，清風還是個傷人。趕緊跳起來，要為清風檢查傷口和上藥。

清風的愈合能力很快，若是換做別人，這傷怕是要好久才能夠愈合，可清風已經恢覆得很好了。

“這幾天你辛苦了。”清風突然擡起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望著正在給他換藥的文婧顏。

他深情款款，加上有一張姣好的面容，文婧顏看清風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她的指尖滑到了清風的肌膚。她指尖很涼，清風的臉瞬間紅了，趕緊把文婧顏的手拿下去，自己用手捂著自己的傷口處。

文婧顏也趕緊轉身。

肚兜在一旁看著文婧顏和清風的小動作，心裏打著自己的小九九。

夜深的時候，清風已經睡著了，文婧還坐在門口看著門外的黑夜。

“天都黑了你還不睡。”肚兜不知道什麽跑了過來，她跨過那道不高的門檻，然後坐下來也學著文婧顏的樣子發呆。

“你不是也沒睡嗎？”文婧顏瞥了一眼學自己學得有模有樣的肚兜，輕聲道。

“小媽，我想問你個問題？”肚兜思索許久，才轉頭一臉認真的樣子看著文婧顏，仿佛她接下來的問題會很嚴肅一般。

“嗯，你問？”

“你知道小爹喜歡你嗎？”黑夜裏只聽見肚兜問了這樣一句話，沒有人能夠看得清楚她們的表情。

隨即又是一陣沈默，只剩下門外風吹的聲音。

良久，文婧顏輕輕嘆息道，“我知道。”連肚兜都能夠看出來的東西她怎麽可能不懂，她也不過是裝作不知道罷了，她知道如果她和清風之間將這層窗戶紙捅破了，他們就很難再做朋友。他不想失去清風這個朋友，不管別人說她自私也好，她都不想失去清風。

“那如果沒有拓拔玉，你會考慮和他在一起嗎？”這次文婧顏看見了肚兜那雙清透的大眼睛，她那雙眼睛裏是滿滿的期待。

可這時她卻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或許會或許不會。”她是真的覺得如果沒有拓拔玉或許會出現另外一個人讓她來喜歡，又或許是她真的會和清風在一起。不管是什麽原因，她們都無法改變現在的事實。

“肚兜你要記住，你和小爹都是小媽心中很重要的人，小媽不能夠失去你們任何一個。”文婧顏知道，肚兜問這些，是想替清風問的。

肚兜低下頭輕聲道，“我知道。”她知道，她和清風都是文婧顏心裏重要的人，但是他們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那個人是拓拔玉。

“行了，去睡覺吧！”文婧顏起身，對著肚兜輕聲說，“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呢！”

外面已經狂風大做，拓拔玉跟著眉靈找了一個又一個的山頭，也還沒有找到文婧顏她們，可是媚靈的感覺已經越來越強了。

也就是說，她們離文婧顏她們沒有多遠了。

拓拔玉一路上什麽話都沒有說，他只想趕緊找到文婧顏，想要把她抓在身邊。

天剛亮的時候，拓拔玉跟著媚靈終於來到了木屋前，文婧顏才剛起床，在外面給清風煎藥。

拓拔玉看著文婧顏那熟悉的背影就熱淚盈眶。

“顏兒！”許久，拓拔玉才從嘴裏發出了澀澀的聲音。明明才不過兩三天，他卻覺得已經過了好久好久。

文婧顏回頭看見拓拔玉和江如斯，一時之間也百感交集，放下手中的木柴就站了起來，顫顫巍巍地站在哪裏，嘴裏含著笑，對拓拔玉輕聲說，“你來了！”

拓拔玉趕緊朝她飛奔而去，將文婧顏死死抱在懷裏。他不停在文婧顏耳朵邊念叨說，“沒事了沒事了。”手還一直拍著文婧顏的背。也不知道他是在平覆自己心裏的不安，還是在安慰文婧顏。

而媚靈也是在第一時間飛奔到了肚兜的身邊，鉆進了她的懷，在她懷裏蹭來蹭去的。

文婧顏一直被拓拔玉抱在懷裏沒有說話。這幾天她心裏是很不安的，可是她又不能表現出來。每次她自己去山上采野果的時候她都會累到想要崩潰大哭，可是只要一想到肚兜和清風她就只能逼著自己去找。

她不能讓肚兜和清風餓到了，她不能讓他們看見她的不安。所以她一直強忍著，而此刻在拓拔玉的懷裏，她卻流不出淚來，她只想好好的在拓拔玉的懷裏趴一下。

拓拔玉摸著文婧顏的頭，聲音也是嘶啞的，他說，“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這些天他沒有一天是不擔心的，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恨不得把整個天下都翻一遍，他生怕自己再也見不到文婧顏了，他不知道如果沒有了文婧顏之後他要怎麽辦，他又該怎麽辦？所以此時此刻，拓拔玉只覺得自己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了。

在離開的時候，清風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收留了他幾天的小破屋，屋子雖破，可這裏承載的記憶卻是他一生最難忘的時刻。

他這一生難得遇見了一個喜歡的人，這一喜歡就是一生，也錯過了一生。

那幾日文婧顏的一顰一笑，一步一輦，還有她閑來無聊時在那門前的樹下跳驚鴻舞的時候，都是極美的。

他看過文婧顏跳過很多舞，也見文婧顏笑過很多次，可唯獨只有在這裏，他才是真的覺得開心。或許是因為只有在這裏，文婧顏的舞和笑才是屬於他的。

而這個地方，他這輩子或許都不會再來了。所以這一走，也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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