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玉笑打量著一臉不安的商丘，臉近乎都貼到了商丘的臉上，拓拔玉能夠清楚的看見商丘臉上細微的汗水，他輕笑道，“這大冬天的，丞相怎麽熱出汗了？”拓拔玉隨即就從自己的衣袖裏掏出一塊手帕，笑道，“擦擦汗。”說著他就直接動手給商丘擦汗。

“拓拔玉，你別欺人太甚。”商丘終於是忍不住，發了火，拓拔玉這樣做，無疑就是在侮辱他。

他堂堂當朝丞相，怎可隨意讓人羞辱。

拓拔玉也將那手帕丟到地上，原本笑著的臉色頓時變得森寒起來，“玉這樣做是為了告訴你，我拓拔府從來不是好欺負的。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當然，我也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今日我放了你，若是來日我有事情找你幫忙的時候，你必定要幫我。”拓拔玉說著就將嘴湊到了商丘的耳朵邊，輕聲耳語，“否則，以拓拔玉的實力，想要滅你丞相府還是綽綽有餘的。”

說完，拓拔玉那嘴角又扯出了絲毫笑意。只是商丘看向拓拔玉的時候，眼神裏帶著一絲驚恐。

他又冷汗岑岑。

他朝著拓拔玉微微點了點頭，就回頭叫自己的人擡著棺木離開。而那些駐足停下來的百姓們也都紛紛散去。

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商丘剛離開不久，文喻卿便聽聞消息趕來。

“剛才商丘可有為難你們？”文喻卿依舊是那副儒雅模樣，他因為擔心商丘會拿商禾一死的事情做文章，所以他聽說後便馬不停蹄地從醫館趕過來。

“死的人不是商禾，他想做文章也做不了什麽。”文婧顏倒是冷靜得很。

“後面你們可有什麽打算？”文喻卿又問道。

“沒什麽打算，走一步算一步。我倒是想看看五皇子他還能扯出什麽花樣來。”文婧顏輕聲道，“也不知道五皇子知道自己計劃失敗之後，會有什麽感想。只怕會氣得怒摔盤子吧！”文婧顏想到這裏就喜悅得不得了。

鮮倩被殺，他的身份地位也一落千仗，而趙光皇帝也逐漸老了，可是他卻一直沒有要立太子的想法。縱然明面上看起來他依舊寵愛大皇子，可是他們誰不知道，大皇子只是明面上受寵。

也正因為大皇子明面受寵 所以朝堂上也有許多站在大皇子這一邊的，相對於剛落勢的五皇子來說，要風光得多。

“五皇子落勢，他必定是不肯善罷甘休的，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他都會奪這太子位。”文喻卿輕聲道。

五皇子是什麽樣的人，他詭計多端，又和王皇後兩個人共乘一船。

“如今趙光皇帝的身子已經越來越差，也不知道他的心目中太子之位是留給誰的。又或許，他自己心裏也沒有個主，遲遲沒立太子位就是想看一下這些皇子們的態度。”文喻卿便大膽猜測起來。

能坐上皇位的人，不一定是心懷慈善之人，相反必定要是一個不被大局所亂能夠鎮定自若，有野心的人。

也正是因為這樣，善良儒雅的大皇子才不被趙光皇帝所看重。

可眼下，大皇子是嫡長子，按道理而言，他應該就屬於太子之位的。

“過幾日就是行宮宴了。”說到這裏，文婧顏面色隱隱擔憂。

而窗外，卻飄起了雪花。

也因為下了雪，這冬日更冷了些，文婧顏本就畏寒，這一下雪，她就手腳冰涼。拓拔玉吩咐人加了碳火。

清風和肚兜在院子裏練劍。

“喻曉，都下雪了，叫清風和肚兜進來吧！”文婧顏知道清風對肚兜這般嚴厲，是為了肚兜好，可她始終覺得，肚兜還是個孩子，不需要對她太過苛責。

原本一直都很想休息的肚兜，今次卻對著喻曉搖了搖頭，白白的雪花落在她的頭上，一片白，她的臉蛋被凍得通紅。

“我要好好練劍。”她只這一句話給喻曉，便又跟著清風練習。她認真的模樣叫文婧顏微微嘆息。

清風一臉冷峻，不發一語。

“小爹，以後肚兜每天都好好練劍，等肚兜練好劍了，就可以好好保護你和小媽了。”肚兜還在舞著劍，她的聲音卻還是稚嫩得很。

可這稚嫩的聲音裏全是滿滿深情。她也是今時今日才懂得，會武功有多重要。她不能一直都把清風當做自己的庇護所，她也要自己學著去保護自己，保護自己愛的人。

清風聽見這話，心裏頓時一暖。

以前向來都是他保護別人，今日聽見一個孩子說要保護自己，他沒覺得有多好笑，他只覺得心裏特別暖，在這寒冬裏，有這一句話就足矣謂寒冬。

他停下劍，對著肚兜微微笑了笑，“先休息一會，你還小，等過幾年長大了，你就有能力保護我和小媽了，現在還是我們護著你的時候。”說著清風便伸手提肚兜撣頭上那白花花的雪花。眼神裏面都是寵溺，他當初將剛滿百天的肚兜從那大火中救出來，就已經意味著他們的不一般。

除了文婧顏以外，還從來沒有人會讓他有這般感覺。他想要好好保護肚兜，可一想到終有一日她會和文婧顏那般嫁做人妻，他的心裏就忍不住的失落。

肚兜伸手牽住清風的手，有些許涼，她擡頭，咧開嘴笑了，“雪大了，我們進去吧！”

雪越下越大，很快便覆蓋了整座京城。

文婧顏喝著熱茶，文喻卿和拓拔玉聊著天。清風和肚兜在伸手烤火，肚兜還時不時擡頭對著文婧顏咧嘴一笑。

這一切看起來都歲月靜好，可唯獨文婧顏知道，這只不過是漫長博弈的開端。

現在五皇子落勢，狗急了都會跳墻，更何況還是五皇子，文婧顏無法預料到五皇子下一步會走什麽路。

正因為無法猜測，所以心裏才會隱隱不安。

宮宴這天，下了幾天的雪終於放晴，可是那地裏全部都是堆積了許久的雪。

整個京城長街，放眼望去除了掃除積雪的人，都沒有幾個人。大多數人家都在家裏。做生意的也雕零。

醫館和美容館這幾天也清閑，倒是賭坊這幾日人都要比平時多得多。許是那些人覺得沒事可做，便都來賭博了。還有那些青樓，聽說天天客滿。

馬車緩慢的行駛著，文婧顏瞧著這街上的一切，不由得發起感嘆。

“怎麽了？”拓拔玉察覺到文婧顏的情緒，便小聲問道。

“只是覺得這一場雪來得太早了些。”文婧顏依舊看著馬車外白茫茫一片雪。

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仿佛是在避什麽災難一般。那紅色燈籠裏的燭火早就滅了，只孤零零的在風中飄來飄去。

“萬事總有解決的時候，你何必擔憂，大不了和他們拼死一搏。”拓拔玉知道文婧顏在擔憂什麽事情，他倒是要比文婧顏想得開。

如今南楚和大韓戰事越演越烈，趙光皇帝壓根就沒有太多精力來管這些事情。

思緒間，馬車就已經行到了宮門外。

宮人們都在打掃這幾日的積雪，看見了拓拔玉和文婧顏也會微微低頭叫上一聲。

不管拓拔玉現在在朝中有無地位，在他們眼裏，拓拔玉都是南楚的戰神，所以宮人們對他還算是尊敬的。

大家都是早早落座。

趙燕飛就坐在了文婧顏旁邊，她微微偏頭，“他還好嗎？”

她已經有很久都沒有見過文喻卿了，他身份本就敏感，不易多見面，所以趙燕飛自然也是擔心的。

“他沒事，你若是想他了，可以去我府上坐坐，哪怕不說話，看上一眼也是好的。”文婧顏能夠理解趙燕飛的相思苦，縱然文喻卿身份敏感，可只要是趙燕飛和他沒有交集，那些居心叵測的人便沒有辦法順著這一點順藤摸瓜的去查文喻卿的身份。

“近來是多事之秋，我擔心會給他招來麻煩。”趙燕飛輕聲道，“近日皇宮裏很壓抑，因為大韓戰事，父皇已經很久都沒有舒展過眉頭了。”趙燕飛聲音輕輕，一臉凝重，微微嘆息道，“每年都有多少戰爭，這戰爭一發，受苦的永遠都是黎民百姓。”

趙燕飛雖然沒有行軍打仗過，可是她知道，每次戰爭，受苦的還是百姓。

老百姓多是手無寸鐵的，哪裏受得起這一場一場戰爭。

“這是國家大事，你且莫操心，你操心了也沒有用。皇上自然會有他的解決辦法，你是操心不來的。”文婧顏看著趙燕飛道。

這場宮宴，目的無非就是把所有大臣都聚集在一起，然後為戰場一事出謀劃策。

整場宴下來，拓拔玉卻是在自己吃自己的，對於趙光皇帝提的問題佯裝沒有聽見。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他一個局外人，不應該牽扯到這些家國大事中來。

所有老臣都出了意見，趙光皇帝都覺得是扯淡，覺得他們壓根就沒有將戰事放在心裏。他有擡頭看向拓拔玉，原本是想問問他的，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當初是他自己要辭官的，便又忍住了。

他是皇上，是南楚帝王，又怎麽能夠隨便就和人低頭。哪怕是他先開口詢問，他都覺得自己丟不下這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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