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倩已經是自我放棄了，她也是真的恨文婧顏的，她恨自己用一生的時間來喜歡拓拔玉都得不到他的回應，可文婧顏又為拓拔玉做過什麽？就叫他如此死心踏地的愛著她。

她朝文婧顏奔去這短暫的路程，卻已經夠她回顧她這短暫一生。

鮮倩自然是沒有如願殺了文婧顏，甚至於她還沒近文婧顏的身，就已經被殿前的侍衛拿著劍刺穿腸而死。

插進她兇膛的劍，足足有四把，她噴了一口鮮血，撒在這大殿上之後，就直接倒地而亡。

死相淒慘，而上坐的王皇後暗自松了一口氣，只要鮮倩死了，不管她們有任何證據，只要五皇子一口咬定他是被鮮倩利用的就可以逃脫關系。

在這明皇大殿，居然當場死了人，在帝王眼裏，這是不吉利的象征。趙光皇帝坐在龍椅上，一直咳個不停。

鮮倩的屍體也被人拖了出去，有太監們趕緊打來了水，擦拭地上的血跡。他們這一擦，那血腥味就更濃了一些。趙光皇帝一直在咳，忽然就咳出了血，隨即就暈了過去。

在場的人，只有文婧顏會醫術，只好讓她來診治。

趙光皇帝也已經不年輕，加上這些年他惡事做盡，夜夜惡夢纏身，睡不上好覺，身體也終是一日不如一日。

尤其是在聽說文喻卿可能還活著的時候，他的心就沒有一刻安寧過。

文婧顏給趙光皇帝把了脈，良久才道，“皇上這是氣急攻心了，加上總休息不好，才會落下這毛病。”她提筆寫下幾味藥材遞給了李公公，“這幾日都按這幾副藥材給皇上煎藥喝，要吃得清淡點，盡量不要再有什麽大事情幹擾他。”

縱然躺在床上的這個人是他的殺父仇人，她卻不得不三番四次救他性命。

王皇後就站在文婧顏的身邊，她給皇上蓋好被子，隨即對著文婧顏輕聲威脅道，“你最好不要動什麽手腳，若是叫本宮知道了，定然不會放過你的。”

文婧顏也扭過頭，對著王皇後那張看似人畜無害的臉，扯出一個輕蔑地笑意，“皇後以為，我是你嗎？要拿毒藥來害人？”

“你......”王皇後氣得握緊了拳頭，卻始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眾人都說皇後娘娘您，母儀天下，溫婉賢淑，還不知道這天下還有多少人被您這張假面孔給欺騙了。”文婧顏頓了頓，她又笑問道，“娘娘，您裝了這麽多年，不累嗎？”

“好了，皇後娘娘，這到了午飯時間了，大事小事鬧騰了一上午，民女可餓壞了，該回去了吃午飯了。”文婧顏壓根就沒有給王皇後反駁的機會，就和拓拔玉離開。卞凝一直都在房間外等候。

這鮮倩一死，五皇子就嚴重損失了一名合作夥伴，他必然是不會甘心的，但是他現在境地艱難，也很難再翻出什麽大風浪來。

反倒是那位從小暗戀著拓拔玉，非拓拔玉不嫁的商禾，讓文婧顏煩心。她覺得她這一路走來，什麽事情都沒做好，就只是忙著和這些喜歡拓拔玉的情敵們鬥智鬥勇了。

好在江如斯是個明事理的人，不然文婧顏覺得她總有一天會突然慘死在某位喜歡拓拔玉的姑娘身上。

她就不懂了，為什麽總是會有這麽多人喜歡拓拔玉？他平常裏都一張冰塊臉，哪裏值得喜歡，如果他在她面前也是一臉麻木的話，文婧顏必然是不會喜歡這樣的人的。

相處起來太累了。

鮮倩一死，大快人心，文婧顏便給玉凡寫了一封信過去。縱然他們相隔千裏，日常的聯系總是有的。她還在信裏提起了拓拔玉要娶妾的事情。她寫信的時候清風和肚兜正在院子裏臉劍，她講這邊的情況也都如實告知給玉凡。最後她說，她只希望他平安。

肚兜原本是個膚白貌美的小女孩，自從跟著清風練劍之後，就整個都變成了小黑炭。這一曬，她那嫩得出水的皮膚總算不嫩了，文婧顏這才找到一點平衡感。

府上也都在布置婚禮的事情，人多嘴雜，總有人會議論文婧顏失了寵，拓拔玉才會想要娶妾的，又有人說是商禾自己要嫁給拓拔玉的。

這小小府上，別的什麽沒有，就八卦和是非多。

偏偏肚兜還總是喜歡去聽，聽了之後就會告訴清風，清風一知道事情就不妙了。然後就去找到那些撒播八卦的人，讓她們閉嘴。然後遇見不好對付的下人，又會是一頓吵鬧。

這次吵便罷了，還直接鬧到了文婧顏那裏去。

原因是因為那個下人說清風自己也是一個下人，有什麽好牛的，說什麽文婧顏就是利用他會武功而已巴拉巴拉一大堆。

清風就氣得要拔劍，然後就鬧到文婧顏這來了。

文婧顏沈著眸子，這下人是個男的，看上去不像是個下人，反倒像是地痞無賴，文婧顏打量著他，心想著這人當初是怎麽來這府上做下人的。看起來就是個懶到極致的人。

“你覺得你和清風，在我眼裏，誰更重要？”文婧彎下腰瞧著那下人，冷聲笑了，“就你也敢和清風比是嗎？還口出狂言，膽子倒是不小嗎？”

“可清風不就是夫人從人才市場撿回來的嗎？那人才市場是什麽地方，不都是一些地痞流氓才待的地方嗎？”說罷那下人又小心嘀咕了一句，“從那個地方出來的人，能有多好。況且他還是個沒人養的野孩子。”

文婧顏明顯感覺到清風在聽見後面那句話的時候，他的身體僵硬了，手也握得死緊。

“那好，你來說說，你什麽地方比清風強？”文婧顏在面對這等無賴的時候，她倒也沒有生氣，而是反問他。

那下人聽文婧顏這樣說，就有點洋洋得意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還認真想著，然後他笑笑道，“我覺得我從長相到實力上面，都比他要強。”

文婧顏打量著眼前這個人，有胡茬，還有一顆巨大的痣，牙齒黃得像一坨屎，她憋著笑轉頭問肚兜，“肚兜，你覺得你小爹和他，誰厲害一些？”

肚兜咬著手指，略帶自豪道，“自然是我小爹厲害了。我小爹又生得好看，打架還厲害，他，我連是誰都不知道。”

肚兜話裏都全是鄙夷。

“你這小丫頭，話可不能亂說，我哪裏不如他了？”那人聽了明顯不滿意肚兜說的話。

肚兜朝著那人吐了吐舌頭，然後就躲到了清風的身後。

清風也就只盯著那人看，不說話。

“他敢割皇宮侍衛的舌頭你敢嗎？他敢闖皇宮你敢嗎？他武功高強，能護我平安你能嗎？他備受姑娘喜歡，你有嗎？”文婧顏目光如炬的看著那位大言不慚的下人，勾了勾唇，“你說我是看中他武功高強才重用他的，你又錯了，我承認我當初救他的時候是有目的的，可後來，他的武功是我教的，而我和他，也早已經情同手足，他我行我素又如何？我和拓拔玉都沒發話，你一個下人，又有什麽好說的？”

文婧顏是無法容忍有人詆毀清風的，清風清風，本就如一陣清風，才換做清風。

“若不是肚兜攔著，只怕今日你的舌頭也會被割掉，你既然還在這府上一天，就請你好好幹活，可不要被我抓到什麽把柄，否則，我不管你靠的是誰，都要給我滾出府去。”文婧顏神色淩厲，她瞧著那人。

文婧顏知道，在這府上，大多數能夠來府中做事的，都是托了關系的，想來這位的靠山在這府上有點地位，才會如此囂張。只要他不做出什麽太過份的事情她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下人瞪了一眼清風之後就離開。

“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那人走後，文婧顏才好心安慰清風。肚兜也扯著清風的手。擡起頭看他。

“你們都把我看得那麽脆弱嗎？不過是幾句刺耳的話，能對我有什麽影響。”清風看起來倒還真的是淡然，“以前經歷過那麽苦的事情都覺得沒什麽，現如今，有你們在身邊，還有什麽好不滿足的。”

清風說完，就把肚兜的手握得緊了一些。

肚兜明顯感覺到了清風的手是涼的，可她也只是擡頭看了看清風，抿了抿嘴，沒有說話。她年齡雖小，可她懂得，清風怕文婧顏擔心，所以沒有將自己心裏的脆弱展現出來。

今日清風也破天荒的沒有讓肚兜練劍，而是抱著肚兜上了樓頂。平時肚兜有心事的時候就喜歡去樓頂坐著吹風。

現已經深秋，京城已經逐漸變得寒冷，肚兜披著小小的披風，“小爹，你知道你的父母在哪裏嗎？”

清風搖頭又點頭，他沈默很久，然後道，“他們都死了。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

清風是焉離的兒子，聽那個時候文婧顏和族長的對話，知道了他家人死於一場大火，而如今，殺害他家人的人也早就得到了懲罰，他也沒有什麽好恨的了。

“那你見過我的父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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