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婧顏替肚兜蓋了蓋被子，那媚靈就伸出頭來瞪著文婧顏，文婧顏瞧著那媚靈，輕聲道，“在清風回來之前，你好生陪著她。”

媚靈是通人性的，它只是看著文婧顏，輕輕叫了一聲。文婧顏在肚兜的床邊坐了一會兒便走了，她離開之前還囑咐了那婢女照顧好肚兜。

“小姐，今日你就在府上好好歇著吧，等清風查出那夥人的時候你在去忙好不好？”喻曉跟在文婧顏身邊伺候著，“姑爺特別囑咐我了，讓你今日不要去醫館賭坊了。”

“誰說我要去醫館了？今日我進宮，去瞧瞧長公主。”文婧顏看著喻曉那一臉憂心的模樣，“不會皇宮也不讓去吧！”

“這是姑爺吩咐的，我可不敢違抗。若是他怪罪起來，奴才，承擔不起。”喻曉小心翼翼的看著文婧顏，生怕文婧顏會生氣。

文婧顏白了一眼喻曉，“罷了，今日就聽你的，在府上歇息。”

江如斯受了傷，在府上養著，拓拔玉又在暗自查訪鮮倩有哪些暗中勢力。

文婧顏一個人在這府上溜達，此去落寒雖然解了落寒的危機，卻把自己陷入了層層的危機。如若不是拓拔玉一早就脫離了朝廷的掌控，只怕也難逃謀逆這罪名。

文婧顏在府中，把南夏卞凝的資料看了一遍又一遍。那是拓拔玉記載的，他習慣在戰場上碰見勁敵的時候把他們的所有性情都記錄下來，然後在一一尋找他們的弱點一一偵破。

這也是拓拔玉常勝的原因，他所有的功績都絕非偶然。

文婧顏一頁一頁的翻著拓拔玉對卞凝的記載。

上面有寫，卞凝是拓拔玉所見過的女子當中，最有魄力以及實力的一個。若說文婧顏行事雷利風行，從不拖泥帶水，那麽卞凝就是那個陰柔狠辣，行事軌計多端，人稱笑面虎，且她的武功造詣也不低。

文婧顏差就差在，有個靈活的頭腦，可是在武功上面，實在是差強人意。

文婧顏卻對一點覺得汗顏，她這樣聰明絕頂的一女子，喜歡寧遠的原因居然是覺得他善良。

文婧顏想到寧遠的第一印象便是放蕩不羈，其次便是傻。亦或許卞凝身處於深宮之中，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加上卞山去世，她一介女子不得不肩挑起這些重任。

拓拔玉和司馬提到卞凝，都會眉頭深皺，文婧顏卻是覺得，同樣是一個可憐人。再厲害又如何？只要那些堅硬都是裝出來的，看破她內心柔軟，便是抓到了她的痛處，她身為皇室長公主，最不該有的就是心軟。

這內心裏有一塊地方是軟的，那麽這塊地方就是刺殺她最好的利刃。

文婧顏別的本事沒有，最擅長的就是攻心之術。

文婧顏今日雖然說是沒有出去，但是在自己的府上查閱那些資料，喻曉覺得還不如讓她去醫館和賭坊轉一轉，她這樣把自己關在書房。

“小姐，這太陽都快落山了，你怎麽還不從書房出來。”文婧顏一進書房後就把門給鎖了，任憑喻曉在外面怎麽叫都不肯開門。

文婧顏總算是起身開門，對著喻曉道，“快去備吃的，我餓了，我想吃烤雞腿。”

“可是姑爺不讓你吃太過油膩的東西。”喻曉原本聽文婧顏說要吃東西了心裏還高興得不得了，可一聽她要吃什麽烤雞腿，就又肝兒都顫了。

“到底我是你主子還是拓拔玉才是你主子，你以前和他一起合夥欺負我我都不計較了，你這丫頭，怎麽還得寸進尺了。”文婧顏許是找到了對付卞凝的辦法，她心裏舒暢許多，便也就耍起皮來了，“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吃雞腿。”

她原先身子弱，一是因為之前失去了那個未出生的孩子，其次就是憂慮多思，整天整日都把自己束縛得太緊了。

“那我們一起去街上買吧！這京城我們可是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逛過了。”喻曉見文婧顏好不容易有了心思，也不想掃了她的興，她今日在書房坐了一天，她也趁這樣找個借口拉文婧顏出去逛一逛。

文婧顏沈思了一下，道，“叫上肚兜一起吧！”肚兜指不定還在生她的氣呢，怪她好不容易等到了清風又叫清風去忙了。

肚兜一開始是死活都不肯和文婧顏去玩的，她站得顫顫悠悠，懷裏抱著媚靈，兩只眼睛忽閃忽閃的，“我要吃糖葫蘆，不然，我不去。”在喻曉的再三勸說下，肚兜開始了講條件。

“糖葫蘆太甜了，你吃了以後牙齒會很醜的。”喻曉一向都不會讓肚兜吃太多甜食，一是消化不太好，二是對牙齒是真真不好，可肚兜偏偏的就是喜歡吃甜食。

“讓她吃吧！”文婧顏對喻曉說道。

肚兜聽見文婧顏這話，瞪了喻曉一眼，就屁顛屁顛地跑到文婧顏的身邊，將媚靈放下，一把抱住了文婧顏的大腿。

文婧顏順勢將肚兜抱在懷裏，問她，“你是不是還在怪小媽不讓你小爹好好陪你，就讓他去忙了！”文婧顏一邊抱著肚兜，一邊對她輕聲道。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肚兜咬著自己的食指，擡起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眸，她睫毛也顫顫，很真誠的看著文婧顏。

“那你為什麽昨天晚上都不睡？對我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文婧顏說著就把肚兜的食指從她嘴裏掏了出來，“不要吃自己的手指頭，很臟。”

“小媽，我一個人不敢睡，小爹和你不在的時候都是喻曉和我一起睡的，可你回來了，喻曉就不管我了。”肚兜說完就又垂下了眉眼，她雖然是個孩子，可很多事情她都清楚明白的知道，也從來不會和其他小孩一樣無理取鬧。

外加上前段時間，拓拔府上，經常有人來偷襲，縱然肚兜是個天生膽子大的，不害怕血不害怕死人，可是這種打鬥聲聽得多了，自然也會被她種在心裏。

她一個孩子，又懂什麽呢！

文婧顏拍了拍肚兜的頭，“小媽錯了，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在房間睡覺了。”

肚兜難得如此安份的在文婧顏懷裏待著不鬧騰。

京城的長安街好像變了許多，以往的酒樓的客棧如今都重新休整了一翻，還新開了一家青樓，青樓門前的姑娘們個個生得妖嬈嫵媚，有多少男人都被其勾走了魂。而那些男人，大多都是達官顯貴，有錢人家的公子哥。

世日風下，在這個以男人為天的世道裏，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來青樓又有什麽好稀奇的。可若是哪個女子，哪怕是死了丈夫再嫁，都會被千夫所指。說什麽有背道德。

這個世界，何為道德？

就是男人嗎？

又有多少姑娘家平白害了自己。

“肚兜，你以後所嫁之人，一定是要尊重你的，是要待你極好的。”文婧顏對著年紀小小的肚兜諄諄教誨道。

肚兜卻是白了她一眼，“你這樣教我，若是教別人聽去了，指不定認為你是在帶壞小朋友呢！”

文婧顏被肚兜懟得一時啞口無言，“所以肚兜你是覺得小媽說錯了嗎？”文婧顏咬著牙，盯著肚兜看。

“我覺得你說的挺對的啊！”肚兜雖然只有兩歲多一點，文婧顏卻是覺得她懂的事情全然不是一個兩歲小孩該懂的。

“這個世界為什麽要有男尊女卑呢？誰又說女子只能依靠男人活呢？只不過是她們不敢同這世界鬥一鬥，她們自己都認為這是道德淪喪之事，誰又能救得了她們呢！”文婧顏說著說著就感嘆道。

“小姐，你和肚兜說這些，她懂什麽？”

誰知道喻曉這一剛開口，就被肚兜瞪了一眼，“你才不懂呢！”

“肚兜你是要成精嗎？”文婧顏說著就把肚兜從懷裏放了下來，用手牽著她的小手。

文婧顏至今不知道，肚兜年紀小小，卻聰明到這個程度，她並非不希望肚兜聰慧一些，可是她又把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看得太通透了，比如人心。

把人心看得太透了，會很難開心。

她現在是還小，沒有經歷過什麽太大的波折，若日後她長大了，無人再做她的庇護傘，她也要經歷這人間各種疾苦。文婧顏自然是相信肚兜會活得很好的，看她不希望肚兜活得和她一樣。

有時候，做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也挺好的。

京城帝都繁茂，文婧顏一邊看著走著，還吃了一碗喻曉介紹的臭豆腐，說是自她老家那邊來的。聞著雖然是臭了些，可是吃起來，卻是極好吃的。

肚兜一邊吃一邊嫌棄，媚靈倒是喜歡極了這味道，一直蹲在桌子邊上看著肚兜吃，肚兜見它想吃，把自己的碗推了過去那媚靈卻是又把頭轉開了。

文婧顏見了，叫那攤販大叔又上了一碗給媚靈。

現在天色已經漸漸晚了，那太陽也早就落了西山頭，月亮正悄悄爬上來。迷蒙的夜色，月亮也越發的圓了，這長安街上都掛滿了紅燈籠，文婧顏才突然想起來，中秋快到了。

明明是該團圓的日子，文婧顏卻是微微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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