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婧顏看著眼前這個白面書生，誰又能想到他聰明到把每一步路，每一步局都想好了。

以前她覺得老族長有翻手覆雲雨的能力，現在她覺得司馬這個人才是真的深不可測。可笑她以前還自認為自己是個聰明人。

“謝謝你為玉凡做的這麽多。”司馬為玉凡費盡心思的去布局，為了玉凡能夠坐穩族長之位去和那些反對他的人周旋，至此一事，她唯有謝謝二字。

司馬看著文婧顏這般認真的模樣，卻是笑了，他嘴角微微揚起，他笑起來其實很好看，很溫柔。只聽見他道，“我做這些可不是為了玉凡，我只是為了報答當年老族長的救命之恩。”

文婧顏也是微微笑，“不管你目的為何，你都出手幫了玉凡，按道理我理應謝謝你。”

“你還真的是和別的姑娘不同，難怪拓拔玉會娶你。”司馬眼波流轉，他聲音裏盡是溫柔。

當初他還怎麽都想不通拓拔玉這般孤傲的人，為何願意娶文婧顏這樣一個身份地位都普通的姑娘，現在和文婧顏接觸下來，他才真正了解到文婧顏的為人。

和傳說中並不一樣。

在他看來，文婧顏是個不可多得的獨特女子，她機智，冷靜，應付事情也有自己的一套。

文婧顏微微擡眉，言語間都是自信，“娶得我是他的福分。”

當初她以為是她高攀了拓拔玉，畢竟拓拔玉是南楚戰神，還是大司馬之子，他的傳奇事跡在南楚可不少。現如今她卻覺得她和拓拔玉勢均力敵，沒有誰高攀了誰，他們能夠走到一起也不過是因為彼此互相喜歡互相吸引。

司馬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道，“嗯，是他的福分。”

司馬也因為文婧顏這一句無厘頭的話，看她的眼神裏便多了一些敬佩。

“或許正因為你的魄力和自信，才能夠扭轉落寒現在的局勢。”

“那公子認為，姑娘我該如何做才能讓寧遠知難而退又不得罪南夏呢？”文婧顏媚然一笑，她嘴唇上塗了淡淡的胭脂紅，她這一笑，便給這裏的景致舔了一分朝氣。

司馬饒有趣味地打量著文婧顏，當初慧妃的屍體在這裏被清風一劍分了屍，他們離開之後，他便來清了場，把慧妃的屍體丟到了那山林間，給了那些毒物。怕是她至今都還不知道，惠妃屍骨無存。

也正是那個時候他在暗中看見了她的決絕和果斷，才告訴老族長，讓老族長想辦法把落寒托付給她。

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子，會把落寒保護得很好。

司馬回過神來，他扯起嘴角笑了笑，他剛想開口，神色忽然嚴峻起來，他眼眸森涼。文婧顏微微擡頭，她看見司馬那寒涼的雙眸，像是看見了深淵之底。

文婧顏剛想要開口問司馬發生了什麽，司馬就擋在她的前面，然後從懷裏掏出來什麽東西，一個轉身就把懷裏掏出來的東西往那樹林裏用力丟去。

文婧顏只聽見一聲動物叫聲，然後便想要伸出頭去看司馬身後那樹林裏是什麽情況。

卻被司馬一把扯住了手，她一時受驚，頭微微靠到了司馬的懷裏。

她感覺到了司馬的身體忽然一緊，她自己的心也是慌亂的，一方面是因為樹林裏面有慘叫聲，一方面是司馬用手按住了自己的頭。

“別看。”司馬聲音依舊輕柔，“那林中的，是毒物幽靈，若是一不小心，便會被它身上自帶的寒冷把眼睛凍瞎。”

文婧顏微微低著頭，司馬不動，她也不動，“你不是能夠控制所有的毒物嗎？為何這一只你卻不行？”

“我是能控制所有毒物，它們也都聽我的話，可那是在它們沒有找到自己宿主的情況下，它們都會視我為主人，可一旦它們被宿主真的征服，哪怕是我，也控制不了。”司馬的手還輕輕按著文婧顏頭，他的手掌心有細微的汗，他心跳的速度也加快許多。他微微低下頭看著懷裏乖巧的文婧顏，心裏忽然有了異樣的感覺。

也正是因為這異樣的感覺，才讓他心神不定。

能夠征服毒物的人向來都不簡單，要麽就是有大善之心，要麽就是把毒物打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司馬才放開文婧顏，他放開文婧顏，他剛才放出去的小東西才從林間歸來，還沒等文婧顏看見它的真身它便已經躲進了司馬那寬大的衣袍裏。

文婧顏也很快穩定心神，她看了一眼那片樹林，不過短短時間，那些樹葉都因為這兩個動物之間的廝打而變得枯黃起來。明明來時還是青蔥茂綠，這才一個時辰不到，那些樹木都要枯死了。

“無需驚訝，我袖間的毒物本就和它相克。”司馬說著就伸手拍了拍自己袖間的小東西。他便是這毒物的宿主，正因為在這世間，能夠讓毒物認宿主的沒有幾個，所以司馬都記得各自毒物的宿主。

幽靈生性殘猛，也斷不是隨便就肯認宿主的，可是它卻被人征服認了宿主。

所以同一時間，司馬就將和幽靈相克的小松鼠給收入囊中，做了宿主。

怕的就是會發生像今日這樣的事情。

“那你知道那幽靈的宿主是誰嗎？”文婧顏擡起眼眸，那一片林子的枯黃讓她觸目驚心，她不敢想像，能夠征服幽靈的人得有多強大。

“他是個瞎子，也是南夏公主卞凝的左膀右臂。”司馬的臉色猶如十二月寒天，“卞凝能夠讓南夏脫離南楚多年的附屬國，靠的不只有她的計謀，還有這位眼不能看的謀士，森瀾。”

也正是因為他眼睛看不見，才不會被幽靈身上的寒毒給侵蝕，加上他武功高強，才能把生性殘暴的幽靈給征服。

“以前我只聽說卞凝身邊有寧遠，卻不曾想她把真正的高手給藏了起來。我都未曾聽說過這樣一號人物。”文婧顏話裏意味深長，她以前一直不懂，以卞凝一個女子，身邊的人諸如寧遠這般窩囊，她是如何輕而易舉就讓南夏在這四國中立足，卻原來，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司馬神色依舊嚴峻，似乎是想起了那日森瀾自己一個人上那陡峭的寒山去找毒物的時候。他一個瞎子，卻在那山間來去自如，最後和幽靈纏鬥的時候他也絲毫不畏懼。

他來的時候便都是帶著野心來的，且他也抱了必死的決心。

哪怕他被幽靈一次又一次打倒，身上已經有了無數個傷口，他也未曾放棄過。

從那個時候起，司馬便知道，日後這個人不好對付。他有常人沒有的耐力和決心。

“你沒聽說過他很正常，甚至連很多南夏重臣都不知道卞凝在自己的府上養了這樣一位男子。且他每次出任務都是秘密出行，知道他的人少之又少。”司馬淡淡說道，“我當初如果不是正好那日在山裏，也未必會知道他這個人。”

森瀾是個神出鬼沒的人，他雖然是個瞎子，可他的聽力卻是極好的，在行動上，堪比正常人。

如果不是他是個瞎子，在很多地方上都受到了限制，只怕現在統領南夏軍隊的將軍不會是寧遠。

一是因為寧遠確實是卞凝喜歡之人，另一方面在卞凝身邊，除了森瀾和寧遠，她也很難再找出對她忠心不二的人。她雖然身為南夏長公主，是卞山的親姐，但到底她都是個姑娘家，雖然說古時有女主為王的先例，但朝堂之上，難免會有人找借口不同意，也會有一些蠢蠢欲動的人。

如果卞凝一朝用人不慎，就會將自己陷入不義之地。

從司馬的口中，文婧顏才算是對卞凝有個大概的了解，以往她都是聽拓拔玉說卞凝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卻沒有告訴過她，卞凝有何不簡單。今日聽了司馬的話，文婧顏才覺得卞凝確實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

司馬已經往前走，他原本溫和的臉也因為森瀾的出現讓他的面似寒陳，“卞凝這次把森瀾叫到落寒來，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協助寧遠，拿下落寒。”

她將自己一個人置身於南夏那皇宮內，皇宮兇險，她既然寧願自己置身於危險中也要把森瀾叫來落寒，想來卞凝為了拿下落寒，已經是必然的。

只要拿下落寒，她也能堵住南夏悠悠眾口，還有便是叫南夏又強大的了一步。天下分為四國，她南夏總不能一直都處於最末尾的那一個，家也好，國也好，都是弱肉強食的時代。

“現在森瀾已經知道你我二人結盟，他們必定會去鼓動那些反對玉凡做族長的人，這件事情你可要小心處置了。”司馬斜著眼角，“一旦處置不妥當，玉凡便會在整個落寒失去信用。”

文婧顏自然明白司馬的意思，如果玉凡在落寒失去信用，那麽這個落寒也就等同於已經落入了南夏手中。

關於落寒之爭，不得用武，如果一旦用武，落寒一族必定會和他們同歸於盡

這是一開始老族長就定下的規矩。既然是老族長定下的，那麽族長自然就是信他的話，哪怕他已經仙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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