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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他們,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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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喻卿被楊飄柳這樣一說,心下頓時慌亂起來,很快他便扯出一個溫和的笑意,道,“伯母認識的人定然是個大人物,阿文能和他長得像實屬阿文的容幸。”

楊飄柳又忽然失落起來,嘆息道,“是啊!是個大人物,只是可惜啊!”可惜再也回不來了。

楊飄柳鼻尖發酸,她趕緊背過身去。

文喻卿瞧著在偷偷抹眼淚的楊飄柳,心裏難受不已。文喻卿想要開口安慰,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畢竟害他母親落淚的人正是他自己。

吃飯間,以往總是給文婧顏夾菜的楊飄柳,這次夾菜對象卻變成了文喻卿,還一個勁說他太瘦了多吃一點。文婧顏看了一眼文喻卿,想問是不是他們在廚房發生了什麽,文喻卿輕輕搖頭。

“娘,你怎麽只給阿文夾菜,我呢?我才是你女兒啊!”文婧顏佯裝不滿地和楊飄柳理論。

楊飄柳自己反倒還怔住了,她看著文喻卿碗裏已經堆起來的菜,略抱有歉意的笑笑,道,“是我太想念那位故人了,一時錯把你當成了他,所以,抱歉啊!”

文喻卿也只是微微一笑道,“沒事,我也很久沒有吃到家常菜了。”

吃過飯後,文婧顏就把楊飄柳拉到了一邊,問道,“你今天怎麽回事?太反常了。”

楊飄柳非常認真的看著文婧顏,問道,“你是在哪裏找的阿文?”

“人才市場。”文婧顏頓了頓又道,“你平時不是不操心這些的嗎?你今日怎麽忽然問這種問題。”文婧顏生怕楊飄柳會看出什麽破綻來。

雖然她的易容術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可到底文喻卿再怎麽變臉,他始終都是文喻卿。

楊飄柳又道,“我覺得他很像你哥。”她這句話說得異常堅定,仿佛她已經肯定了阿文就是文喻卿一般,沈默許久她又悠悠道,“那雙眼睛就像是從你哥身上取下來的一般。”

文婧顏稍微怔住了,過了許久她才道,“娘,你是不是這幾日太累了,出現了什麽幻覺?還是你太想哥哥了,所以才會覺得阿文很像哥哥?”

文婧顏雙手緊緊握著文婧顏的手,道,“娘啊!哥哥和父親已經戰死在玉子關了。”她又微微低下頭,“他們,回不來了。”

文婧顏始終沒敢擡頭去看楊飄柳的眼睛,她生怕楊飄柳會從她的眼睛裏讀出什麽來。

“你說有沒有可能真的是他,他只是換了個容貌,然後不敢認我們了?”楊飄柳已經漸漸有點激動了,她說話有些顫抖。

文婧顏伸手去安撫楊飄柳,道,“娘,這個世界上又哪裏有變換容貌這一說法。”

文婧顏忽然有點後悔帶著文喻卿來吃這頓飯了,她應該不要讓哥哥和娘親見面的,娘親不傻,且到底是親兒子,總是會有直覺這一說法。

“我感覺他就是你哥。”楊飄柳說得斬釘截鐵,她又道,“你趕緊叫人把阿文給我叫過來,我要問問他,是不是我兒子。”她情緒已經失控,兩行眼淚從眼睛裏大顆大顆的滾落。文婧顏看著心疼極了。

“娘要見你,她心裏生疑了,你一會兒進去的時候說話方式都註意一下。”文婧顏看著文喻卿,輕聲提醒道。

文喻卿沈著每天,道,“我知道了。”

文喻卿一進房間,楊飄柳就抓著他問,“你是哪裏人士?”

文喻卿依舊彬彬有禮道,“京城人士,只不過自小就和家裏走散,被人販子抓走,後來逃出來流離失所很多次,想要找回自己的家人,可是多年過去我早就忘了他們住在了哪裏。”文喻卿微微感嘆,“好在在人才市場遇見了文姑娘,我才在京城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文喻卿盡量把自己的身世編織得很慘,企圖讓楊飄柳信任,他就是阿文,獨一無二的阿文。

楊飄柳看著文喻卿,又問道,“你今年年紀多大了?”

“小生二十五歲。”文喻卿道。

楊飄柳沈臉一思,道,“你是要比我兒子小一歲。”她微微嘆息道,“只是可惜了。”

文喻卿看著楊飄柳失望的樣子,又微微一笑道,“伯母也可以將小生當做親生兒看待。”

楊飄柳想要伸手去摸一摸文喻卿的臉,可最終她還是把手縮了回去,道,“可你終究都不是他。”

她不是缺兒子,她只是想念她們孩子了。

“娘,你曾經和我說過,不能死抓著過去不放,如今只是出現一個和我哥年紀相仿的人你都覺得是他了,如果要是那一天你看見了和我爹長得像的人,你會不會又覺得他是我爹?”文婧顏走到楊飄柳身邊,安慰道,“你這樣子,讓我爹和我哥還有我怎麽能夠放心?你看你都多了很多白頭發了,爹在天之靈一定不想看見你這樣。”

文婧顏一口氣說了很多,她說這麽多,只是想要自己的娘親能夠好過一點。

“天下長得像的人太多了,可皮囊再像,靈魂都不會是他們中任何一個。”

文婧顏微微嘆息。

“今天晚上你就在這裏住下吧!”楊飄柳看著文婧顏,又微微道,“我已經有很久都沒有和你一起好好聊過天了。”

自從文婧顏開了醫館開始,她就成天整日的待在醫館,後來成親了,卻又住到了拓拔玉家裏去。文婧顏總歸是虧欠了楊飄柳的。

文婧顏看著楊飄柳,心裏泛酸,道,“好!今夜我陪你睡。”

隨即文婧顏又回頭對著清風道,“你把阿文送到醫館後,還得麻煩你再去通知一下拓拔玉我今天和我娘睡。”

清風和文喻卿離開後,楊飄柳忽然定定看著文婧顏,道,“你們不想告訴娘真相,娘理解。”她頓了頓又道,“娘只希望你們不管做任何事情,萬事都小心,娘只希望你們平安。”

文婧顏聽著楊飄柳忽然對她說些奇奇怪怪的話,想著是不是她在套她的話,她疑惑了一下,問道,“娘,你在說什麽?”

“娘知道,阿文就是你哥哥,就算他易了容,可還是騙不過為娘。”楊飄柳微微嘆息道,“今日你太奇怪了,加上阿文那雙眼睛,就算他換了皮,但是他的眼睛騙不了人。我是你們的母親,哪裏有認不出自己孩子的道理。”

楊飄柳又輕聲嘆息,許久才道,“我知道他現在還不方便露於眾人面前,你們這樣做有你們的苦衷,娘不會追問你們要做什麽。”她忽然伸出手拉著文婧顏的手,道,“女兒啊!有些事情,一但做了,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楊飄柳是個聰明人,她又如何想不到文婧顏和文喻卿想要做的事情是什麽,她更加知道當初玉子關一戰不會那麽簡單,她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畢竟在玉子關之前,趙光皇帝曾經拿過攝政王開刀。

所以她也清楚這次文喻卿既然回來了還不露面,他們必然是在策劃什麽事情,只是那件事情她卻不願意再去深究了。有些事情還是不必要知道得好。

文婧顏含淚看著楊飄柳,她萬沒有想到,娘親早就洞悉一切,只是她卻不願意和自己的兄長公開相認,她害怕這樣會影響到文喻卿的判斷。

文婧顏差點都忘了,她娘可是一品誥命夫人。她娘年輕的時候還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我們都會好好的。”文婧顏看著楊飄柳,認真誠懇地道,“這件事情我們不得不做,為我們自己,為天下蒼生,都要做。”

趙光皇帝性情暴戾,視人命如草芥,為了自己的尊嚴和權利可以罔顧一切權威和道德底線,他既然是王,想要誰死就要誰死。

若這南楚,再不換個帝王,只怕南楚危矣。

趙光皇帝再也不是曾經那個激情澎湃,熱愛百姓,以百姓為主的帝王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 隨著身邊人吹的涼風,他早就改變了心志,忘記自己當初為什麽一定要坐上這王座了。現如今來,他瞞腦子想的都是如何保住自己的王坐,如何保住自己的尊嚴。

清風和文喻卿回去的路上,遇見了一個駝背的老歐,她身穿著黑色衣袍,頭上也戴著黑色的帽子,杵著拐杖慢慢悠悠地走著。

差點撞到清風,好在清風手快,扶了她一把。也是不經意間,那老歐擡起頭,看了清風一眼。清風被嚇了一跳。好在她定力好,只是突然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了那老歐對著他驚悚一笑。

她臉上全是疤痕,以及眼角那一塊都是被燒傷的傷口,所以她那笑才嚇到了清風。

“謝謝。”老歐用微微彎腰,聲音嘶啞道。

清風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當初被他一刀劈成兩半的慧妃。

只是他清楚,眼前這個人不會是她。可他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會覺得心裏發毛。

他也回道,“天黑路滑,老人家還是不要出來得好,如今亂世,若是出了什麽事情就不好了。”

現在天色已經很晚,街道上行人都已經寥寥無幾,更別說還是這樣一位老人,既然她會這個時候出現,又剛好要撞上他,就代表了她不是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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