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婧顏回到府上，她讓清風把江如斯招了來。文婧顏坐在房間喝著茶，江如斯瞧著她霧氣騰騰的眼神，走到身邊，沈聲到，“聽說今日你們在宮宴上遇見了一個女人，把你氣得不輕。”

文婧顏將茶杯放下，唇角微微上揚，笑道，“氣她倒是氣不到我，只是她的言行舉止很奇怪，好像還認識雲雨，雲雨又似乎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一般。”她隨即轉頭，看向江如斯，她神色認真嚴肅道，“所以才找來你，想必你也許會知道一點什麽。”

叫江如斯來，只不過是想認證一下自己心裏的猜測，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夫人想知道什麽？”江如斯沈著的臉微微笑了笑，“盡管問。”江如斯知道，有些事情瞞不住也不需瞞，畢竟那都是過去的老事情了。

若是一直瞞著反而什麽時候叫她自己查出來了還會懷疑拓拔玉生二心，且江如斯知道，拓拔玉是真的很在乎文婧顏。

文婧顏看著江如斯這般模樣，不怒反笑，“你叫我問什麽？怎麽問？我連那女子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和雲雨相識，只知道她很針對我。若是說她單針對我，我還能理解，畢竟這個世界上喜歡拓拔玉的姑娘太多了。可她偏偏又認識雲雨，雲雨又不太想告訴我。我難免會想多。”

文婧顏這話雖然沒有明著問鮮倩和拓拔玉到底有沒有什麽關系，可是她的意思就是暗指了那她和拓拔玉是不是老相識！

“你想知道她和公子有沒有什麽故事？”江如斯微微偏頭，隨即她走到窗戶邊，看著窗外蕭條的後院，她微微嘆息。

“他們是有過一段過去的。”江如斯淡然道，“那個時候他們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只是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分開了。”

那時候，鮮倩同拓拔玉在一起，所有人都道他們是金童玉女，是郎才女貌，所以坊間都傳他們都已經訂婚了。甚至於很多人都覺得他們會彼此攜手走過這一生。

當時拓拔玉毅然決然的和鮮倩分開，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

其實哪怕是現在，也偶爾會有人談論起當年拓拔玉和鮮倩的那段往事。

只是如今來，文婧顏和拓拔玉感情甚篤，大家也都釋然了。

文婧顏聽完之後微微皺眉頭，拓拔玉從來都沒有和她提起過，他以前有過這樣一段往事。

“他們又是為什麽分開的？”文婧顏輕聲道，知道拓拔玉曾經也曾深愛過一個人，她心裏多少都是不舒服的，且現在那個人又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銷聲匿跡多年，如今突然出現，如果沒有目的，她又何必要在宮宴上對自己爭鋒相對的？大家相安無事不提過往不就好了嗎？

“你無需想太多了，公子曾經是和她有些許故事，但夫人還請你記住，現在你才是公子的妻子，是公子離不開的人。”江如斯看出了文婧顏心裏的不安全感，她輕聲提醒道。

且她向來都不喜歡鮮倩這個人。

比起鮮倩，江如斯更喜歡文婧顏，哪怕她們同是不擇手段的人，可是最起碼，文婧顏向來光明磊落，不會像鮮倩一般背後使刀子。

“誰人沒有過去，我又怎麽會因為此事而生氣於拓拔玉。”文婧顏微微嘆息皺眉，“我只是擔心，她現在同五皇子一同出現眾人眼前，只怕她這次歸來，另有目的。”

文婧顏這才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既然當初是拓拔玉同她分開的，那麽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女人若是報起仇來，遠要比男人殘忍得多。

“不管她目的為何，公子對他都已經沒有任何感情，若是有，他就不會苦苦追求你，就不會和你成親。”江如斯句句話都是在替拓拔玉說，她也擔心文婧顏會想多。

“這個我有自信，現在的拓拔玉是不會喜歡她那樣的女子的，且你這麽優秀的人為他鞍前馬後的我都可以放心大膽的，我又何須去畏懼她。”文婧顏倒是釋懷得很，許是因為和拓拔玉成了親，然後拓拔玉也給足了她安全感，所以她才有如此自信說出這般話來。

若是換做以前，她必定是會想多的。

“你不想多就好。”江如斯微微道。

現在天已經微微亮，天邊出現了魚肚白，霧蒙蒙的天色，看起來甚美。

“今年這除夕，他們有沒有吃好喝好？這些天就松懈一些吧，讓他們也休息幾天。”文婧顏囑咐道，她擔心以江如斯的訓練程度，她除夕夜都不會讓他們休息。所以她提前一早就已經打好了招呼，還送了各種好吃好喝的過去，給他們每個人都縫制了一件衣裳。

“他們都在念你的好。”江如斯笑道。

“好了，你回去也好生休息吧！我有事情了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文婧顏大半夜風塵仆仆將她喊來，心裏本就有些許愧疚。

江如斯微微點頭 隨即就出了門，很快就消失在這霧茫茫的天地之間。

文靜顏叫清風回房休息後，她就吹滅了燭火，然後站在窗邊，看蕭條的後院，這一站就是幾個時辰。

一直到婢女送來水洗臉她才反應過來。

她吃過早點後，去了趟醫館，因為是除夕，所以醫館關了門，大多數人都回了自己家過除夕守歲，唯獨有幾個家遠的留在了醫館。

他們和張夫人待在一起，偶爾閑得無聊了就會開著醫館。

今年初一，拓拔玉身在漠北。

霓裳和宋文博被關押在大牢裏，他寫了封親筆信給東頃那位帝王，將這裏的事情一一奉告。並且叫他關好自己的下屬，不要動不動就挑撥兩國之間的關系和和睦。

兩國交戰，真正苦的百姓。

最後幾個字寫好之後，拓拔玉坐在書桌上，沈默了許久。如今他寫信的對象是他的殺母仇人。他手上青筋暴起，遲早有一天，他會手刃他。

漠北風霜滿天，氣候也幹燥，拓拔玉負手站在城樓，眼一直看著京城方向。他嘴裏念念有詞。

他希望文婧顏獨身一人在京城沒有遇見什麽事情。

“報告，霓裳在牢裏死活說要見你。”拓拔玉回過身，就聽見一個將士報道。

拓拔玉示意自己知道了。

隨即他就去了監獄。

不過就是被關了兩天，霓裳之前的風采已經被泯滅在這雜亂之地。

“拓拔玉，你把我二人關押在此，還不如一劍殺了我。”霓裳看見拓拔玉，喊得聲撕力竭。她頭發散亂的披散著，衣裳上也全是汙垢。

拓拔玉掃了一眼霓裳，冷聲道，“我來此之前是要殺你的。”他眉眼一擡，道，“只是忽然知道你是東頃的公主我自然不會殺了你。”

若是他私自殺了霓裳，只怕到時候兩國戰爭會更加熱烈，到時候，生靈塗炭。

“我已經去信給你父皇，等他答應了我的要求我便會放你回去。”拓拔玉負手站在牢房外，由內而外的森冷叫這整個牢房的溫度又下降了。

霓裳卻是忽然臉色一變，把臉扭向一邊道，“他不是我父皇。”

這麽多年，從她被送出來練習武術，擔什麽保家衛國的重任之後她便再也沒有叫過他父皇。她一直喚他皇上。

她覺得，他如果真的把自己當做女兒，就不會讓她一個姑娘家去習什麽武，上戰場殺敵，見這麽多殺伐。

她自小，就很少有穿裙子的機會，她每次偷穿，若是被他知道了，定然會是一頓責罰。

所以，她恨這樣一位父親，她不認他。

“你認不認他是你的事情，我只知道在我這裏，你既是東頃將軍又是東頃公主，哪怕你為了一己之私犯了這麽大的錯誤我也不能私自就將你處置了。”拓拔玉說著就擡眸森冷看著霓裳，聲音了冷漠森離道，“只希望你日後午夜夢回時分，不會為了自己犯下的罪而夜夜難眠。”

“拓拔玉，那麽你也記住了，我會犯這種錯誤，會變成如今這般，都是拜你所賜，這一切的一切，你才是始作俑者，你才是那個真正的殺人兇手。”霓裳雙手抓著那欄桿，跪在地上，惡狠狠道。

拓拔玉微微皺眉，他眼看著霓裳這般狼狽樣，“我只是不喜歡你罷了，若是不喜歡一個人也有罪，那只怕我早就已經萬劍穿心而死。”他又沈聲道，“真正拿起刀殺人的是你，讓這漠北血流成河的人也是你，被恨和嫉妒控制的人也是你。你應該懺悔才是，這世界從來沒有虧待過你，是你自己虧待了自己也虧待了他人。”

說著拓拔玉就頭也不回的離開，只剩下霓裳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和宋文博努力安慰的聲音。

拓拔玉出了監獄，擡頭看天，心裏思緒萬千。

若是要將這世間罪過都讓他來背，那麽他為這天下和平而失去的那些本該屬於他的東西，又該如何來算？

他從未討過這天下的賬！

經過一天的時間，那些屍體和血漬已經清洗得差不多。而城裏還有人因為之前的戰亂受傷或者喪失了家人的，還在四處哭泣。

拓拔玉看著這一切，心裏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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