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皇帝威嚴的坐在禦書房，禦書房大門緊閉著，沒有他的準許，任何人都不得進來。拓拔玉和文婧顏跪在地上，低垂著頭，心裏思索萬千。

趙光皇帝沈著眉頭對著趙景朝和趙景易道，“你們兩個也先出去。”

趙景朝走的時候看了拓拔玉一眼，隨即他就和趙景易出了禦書房。

他們兩個剛走，趙光皇帝就將手上正在批閱的奏折狠狠地往地上一扔，怒火中燒，他氣得直咳嗽。

“你說說你們兩個都是怎麽辦事情的？怎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趙光皇帝已經氣得臉色通紅，“還差點讓那小族長喪了性命。如果他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你們還指望他落寒會歸屬我南楚嗎？”

他顫顫悠悠站起來，一甩手上黃袍衣袖，冷哼一聲，“想都別想。”

這種事情，文婧顏和拓拔玉都無從辯解，且對方還是玉凡，她和玉凡微妙的關系但凡這個時候暴露出來，對她們任何人來說都是不利的。

拓拔玉跪在地上，彎曲著腰，他也不擡頭去看趙光皇帝那雙因為憤怒而變得猙獰的眼神。

他沈聲道，“發生這樣的事情，我領罰，並且三天內一定會抓出真兇來給奠基落寒的亡魂，也一定會給小族長一個交代的。”

拓拔玉心知，這個時候和趙光皇帝辯解還不如就如此順水推舟下去。

他最是會揣摩人心，既然趙光皇帝把七皇子和五皇子都趕了出去，只關上門和他們兩個發脾氣就證明了他對他們還是心生一些忌憚的。可是落寒這一事情又不得不解決和一個交代。

趙光皇帝眉頭依舊皺巴巴的，許久他才沈著聲音道，“領罰？他落寒幾十條人命丟在我南楚，難免會有有心人拿來做文章，就算到時候那小族長說不追究你們的責任，可他對我們的信任已經降低了。那個時候，我們還怎麽去和人家提和並的事情？”

趙光皇帝依舊怒不可揭，他通紅的臉絲毫沒有因為拓拔玉的話而有絲毫緩和。

如今局勢緊張，稍有不慎便會使整個南楚陷入不利之地。

這個關頭，偏偏還出現了這種事情，也趙光皇帝如此氣急敗壞也不是沒有道理。

“皇上，民女鬥膽說一句。”一直低垂著頭不發一語的文婧顏這時候忽然擡頭，兩眼正對著趙光皇帝發怒的眼神，“小族長在南楚遇害，我和拓拔玉固然是擔主要責任，但說到底來，還是我國的治安還稍有欠缺，要麽就是有心人利用。”

文婧顏說得異常堅定，她和拓拔玉都心知，發生這樣的事情，必然就是有人要借此陷害他們。且那些人，除了那一塊血玉，沒有任何其他線索，以前江湖中也都沒有聽說過有這樣一門派。

拓拔玉讓江如斯去查，只怕是要動用他那些暗衛了。拓拔玉的人布遍天下，不怕查不到。

文婧顏說這話，有幾層意思，其中一層就直接指出了趙光皇帝管理不當，她這話一說來，本來就憤怒的趙光皇帝，也因此更加憤怒。

他是這南楚的王，南楚的天，怎麽可能會任由人來忤逆。

趙光皇帝沈著眉頭，皺著眼，他聲音深沈而冷，“所以你是覺得我不配坐這個南楚的王嗎？”

短短幾個字，趙光皇帝逼著眼睛看文婧顏。

文婧顏依舊對著趙光皇帝那雙已經由憤怒變得詭異的眼神，“皇上，民女的意思是，縱然你設立的什麽樣的司法，但是總會有人投機取巧，比如上次淮南一行，那些遠離你視線之外的官員，有幾個人是不貪的？”

她又巧妙的將事情引到貪官汙吏這一方面來，如今局勢動蕩，如果一直都不整理一下自己國家的風節，任由貪官汙吏猖狂下去，那麽不久之後，這南楚才是真的會人心惶惶。

戰亂一起，災民就多，災民如果安頓不好，只怕又會是下一個起義軍要推翻這王朝。

趙光皇帝因為文婧顏的這一翻話，神色才稍微緩和一些。

他坐了下來，氣定了一會兒，才又開口道，“你剛才說擔心有心人利用又是什麽意思？”趙光皇帝這緩和下來才想起剛才文婧顏說的那一翻話，其中還有一層意思。

“民女只擔心我們著了他國的道。此事事關重大，會一舉殺了落寒來使幾十人的人必然都不會是簡單的人物。”文婧顏說道。

她這話意思再明顯不過，能夠有如此大實力的人，只怕是其他國家想要陷南楚於不利之地。

如今落寒小族長和文婧顏走得近，他們定然就會認為落寒有歸屬於南楚的想法，誰都知道，落寒歸了誰，誰就會是強中國。沒有任何人願意放過這樣一個機會。

趙光皇帝一時之間愁眉不展。

“皇上，臣已經派人去查刺殺人的來歷，待查出來之後臣在去掃平那夥人，給小族長一個交代，既然有人想要我們和落寒決裂那我們就一定要和小族長打好關系才是。”拓拔玉也跪下來微微道。

現如今來，事情已經一步一步失了控制。

趙光皇帝顯然也有些累了，把這些瑣碎的事務都交給拓拔玉之後就讓他們退下。

趙景朝和趙景易一直都在門外等候，他們顯然都沒有想到拓拔玉和文婧顏會平安無事的出來。

趙景朝見他們都一臉嚴肅的出來，問道，“怎麽了？”

拓拔玉輕輕搖頭，他看著灰暗的天空，天氣也已經是越來越涼了。最近什麽事情都全部湊到了一起，繞是他也難以平覆心情。

拓拔玉和文婧顏回到醫館的時候，玉凡剛醒過來，他就拖著自己病怏怏的身體要去替他們求情。

他臉色蒼白得緊，看見他們平安回來，和清風他們都松了一口氣。

“清風還不趕緊帶玉凡回房間躺著，天氣寒冷，莫要讓他再嚴重了。”文婧顏對著清風就說道，原本她就對玉凡愧疚，讓他平白無故受了傷，還讓跟隨他來的使臣都全部死盡。

他那些使臣的屍骨亡魂，也只能安葬在這遠隔萬裏的南楚京城了，他們可能這一輩子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客死他鄉。

文婧顏又想起了屍骨無存的父親和哥哥，他們也是一樣，死在了別的地方，哪怕連屍骨都未曾找到過。她們家這些年供奉的一直都是無字碑。

夜深，拓拔玉看著文婧顏安然熟睡之後他才離開。

他轉身越過窗戶，只剩下背影消失在寒霜風雨中。

江如斯一身黑衣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陰沈著臉，黑夜裏他肅穆得像一座大山。

“查到了什麽？”

“他們來自於閔南，多年以來都很低調，也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們在江湖上刺殺過誰，唯獨這次，他們一出動就是十幾個人，就是為了刺殺玉凡。”江如斯身上的衣裳和黑夜融和在一起，無法看清楚她的神情，只聽見她聲音沈冷得有條有理。

她確實是江如斯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原本要三天的事情，他卻只花了一天不到。

閔南離京城並不遠，是京城外的一個小縣城，拓拔玉皺起眉頭，他都沒有想到，就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居然會有這樣一支隊伍。他們似乎就等著這一天，要將他一朝拔盡。

如果不是文婧顏巧舌如簧，將趙光皇帝騙了去，只怕現在他已經在天牢裏蹲著。

這支隊伍如此費盡周折，蟄伏這麽多年，可見他們背後的人肯定不簡單，也同樣是個隱忍的人。

就等著哪一天，在後背狠狠地捅他一刀。

拓拔玉思及到這個層面，由不得後背一涼。

“公子，現在我們應該要怎麽辦？”江如斯繼續問道。現在的場面他們暫時控制住了，可保不齊以後還會出什麽紕漏，拓拔玉向來都不喜歡給自己留下禍患。

“殺！”黑夜裏，拓拔玉目露兇光，那雙如狼似虎的眼睛精明得可怕，讓人看上去都由不得後背發涼。

“遵命！”江如斯也沈聲道。

“這次我要親自去。”拓拔玉兩只眼睛看向窗戶外面依舊還在下的雨，這樣的天是最讓人討厭的，每日陰陰沈沈。

他要親自去，他倒是想要看看，他們的門主是誰。且事關重大，他若是不親自去把這件事情解決了，他擔心以後會有後患。不管他們背後的人是誰，他都要將他們掃平了。

江如斯離開之後，拓拔玉立在窗邊，久久不能平靜，他不知道這樣的生活還要過多久，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些無謂的爭鬥。

第二日清晨，文婧顏早早就醒了，玉凡正在清風的幫助下活動身體，他身上皆傷，傷害好不容易才好了一些。文婧顏瞧著玉凡那弱不禁風的樣子，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

如今他在這南楚，讓落寒損失了幾十個人的性命來護他，他本來在落寒的路就走得異常艱辛，文婧顏不知道他回到落寒之後將面臨的是什麽樣的審判。

她走上前去，輕聲問道，“身體有沒有恢覆一些？”

玉凡露出一個慘白的笑，道，“我無礙。你們昨日進宮，皇上和你們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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