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不會去找任何人算賬。

他們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一步步的摧毀她，那麽她便暗中變得更強大起來，之前說的美容館她便要提上日程了。只是這個美容館她不會明裏以自己的名義來開。

“我已經找了人去籌備開美容館的事情，這次，我不做明面上的老板了。”文婧顏沈聲道。

若是讓有心人知道，那對美容館來說未必會是一件好事情。

“我本來想說為你做點什麽，可似乎在你這裏我永遠都幫不上什麽忙。”拓拔玉輕聲道。

文婧顏擡頭，拓拔玉的發尾還有一點濕，她瞧著夜色裏拓拔玉那張好看的輪廓，道，“你已經幫了我太多了。”

之於拓拔玉，她也已經虧欠太多，她不能再虧欠了。

拓拔玉看著這個平日裏無法無天不把任何人給放在眼裏的文婧顏，無聲笑道，“你要知道，對於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你的任何事情我都想要盡我全部能力去做。”

文婧顏微微低頭道，“是，我知道我在你心裏很重要。”她知道，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她才不願意讓拓拔玉幫她太多。

畢竟他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人，他不能把全部身心都只放在她的身上。

“你大仇未報，我不能太過自私。”文婧顏低頭微微嘆息道，縱然她在天下所有人眼裏是個做事雷厲風行，只要是對自己有益的事情她全都會做，可是拓拔玉不行。

拓拔玉不是外人，她不能讓他幫他太多，不能讓他耗費太多精力。

“我知道你是個堅毅的女子，就算天塌了你也能以一己之力將它撐起來。”拓拔玉頓了頓，眉目沈了又沈，輕聲道，滿眼的心疼，“但是你要知道，你累的時候我想做你的依靠，我希望你會在無助的時候想起我，想要我在你身邊。”

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想要被你需要，才想要給你依靠。

這一夜，終是無眠。

拓拔玉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晨光熹微。

他走到窗邊，準備離開，文婧顏笑笑，“你就不能走大門回去一次嗎？你每次這樣，都好像我們兩個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她低眉淺笑的樣子，就像遠方快要升起來的太陽，很美好，也很溫暖。

拓拔玉也輕輕拍了拍文婧顏的頭，笑道，“我喜歡這樣，每次在窗前看你睡覺的樣子。這裏，是只有我和你才知道的路，不許別人來。”

文婧顏看著有點像小孩子的拓拔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們待在一起這個晚上，喝了茶，下了棋，也談了心，她承認，之前憋在心裏的煩悶的都煙消雲散。

畢竟在這個人世間，沒有什麽事情是過不去的。

她永遠知道，無論是多難過的事情都終會有過去的一天。

“我走了，你睡會兒，身子才重要。”拓拔玉說著就躍出窗，絕塵而去。

他來時，還是狂風暴雨，他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溫暖的初陽。

文婧顏一直看著拓拔玉離開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不見，她都久久不回頭。她從未有過的心安，是來自於拓拔玉給她的底氣和自信。

拓拔玉回到府上的時候，拓拔雲雨已經洗漱好準備去賭坊，剛好碰見拓拔玉。

“你去見嫂子了。”拓拔雲雨笑瞇瞇的，“她見了你心情應該會好很多吧！”

“她這幾日應該是很難熬的，又要顧及其他生意。”拓拔雲雨的聲音越發小了起來。

“縱然她再強大，你也要多顧及一下她，再忙也得想著她，她畢竟是個姑娘家。”拓拔雲雨微微嘆息道，這一路走來，她見文婧顏吃過太多苦了，她走過太多平常人沒有走的路。

拓拔玉看著說出這般話的文婧顏，一下子驚覺以前那個古靈精怪的拓拔雲雨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你能說出這話還真不容易。”拓拔玉笑笑道。

拓拔雲雨一掌拍在拓拔玉的肩膀上，笑了又笑，“怎麽說也跟著嫂子這麽久了，多少都會心疼她的。”說著又揮了揮手，轉身離開道，“本姑娘就先走一步了。”

拓拔玉笑看著拓拔雲雨離開，一轉身，那臉色忽然一沈。

他捷眉道，“霓裳將軍今日怎麽起這麽早？”

霓裳苦澀一笑，“你剛才分明就不是這個表情的。”她嚴聲厲色道，“拓拔玉，你到底是有多討厭我？從我住進你家開始，招待我的只有你父母，縱然不得以要和你打照面，你也永遠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還有你妹妹，我和她是有多大的仇恨？每次見面都對我冷嘲熱諷的。”

霓裳頓了頓又道，“我是東頃的將軍，在東頃地位也照樣被人尊崇。更何況我來你南楚還是你南楚的帝王請過來的客人，你就是這樣對待遠方來客的嗎？”

霓裳自小到大，只有在拓拔玉這裏她才會受一些窩囊氣，可她也毫無辦法，她喜歡拓拔玉，喜歡到哪怕只見她一眼她就會開心很久的地步。

但拓拔玉這般對她，難免會讓她心冷。

拓拔玉雙眸生冷，冷哼一聲道，“霓裳將軍你也別忘了，若是上戰場，我和你還是刀劍相對的敵人。說不定哪一天，就會鬥個你死我活。”

“是因為那個文婧顏你才不喜歡我的對不對？可是拓拔玉，縱然她比我好千萬般，我能為你放棄我的國家，她肯為你放棄她所擁有的一切嗎？”霓裳已經完全不是她在戰場上那個揮刀如血的將軍了。她在拓拔玉面前，卑微到沒有自我。

天色已經越來越亮，昨夜下的雨還有水珠從房檐滴下。

拓拔玉終於笑了，他笑裏有溫柔，他道，“正是因為她不會放棄她的一切她才值得我去愛，我說過，她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要特別。”只有提到文婧顏的時候，拓拔玉那張生冷的臉，才會露出一絲一毫的笑意。

世間女子千千萬，他唯獨忠愛她一個。

拓拔玉又是沈下臉來，淡然道，“會有霓裳將軍只怕叫你東頃子民聽到你說的這翻話，會對你失落和心寒。你居然會為了我這樣一個永遠不會對你動心的敵人而放棄你東頃所有子民，他們怎麽能不心寒？你東頃皇帝又如何不心寒。”

拓拔玉那一張英俊的臉，像是一把尖酸刻薄的利劍，狠狠地刺了霓裳一劍。

他又是森涼道，“縱然你喜歡我，可若是上了戰場，我對你也不會留情。”

“將軍又何不如給自己留份尊嚴？我不喜歡你，你又何不瀟灑決然的轉身？”拓拔玉又是輕聲道，“你這樣糾纏實在是不符合你的作風，既傷害了自己又打擾了我和顏兒。她不希望我和任何一個女子又牽扯。”

拓拔玉把他僅有的柔情全部都給了文婧顏。他既然認定了她，那麽他便不會變心。

“我不懂，這個世界上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更何況你還是將軍，如果她真的喜歡你，便不該這麽自私的占有你。”霓裳已經全然氣急敗壞。

她甚至於有些抓狂，她不懂自己哪裏比文婧顏差，竟然叫拓拔玉為了她而如此輕薄他。

拓拔玉又是一笑，“正是因為她足夠喜歡我，所以她才容不下我三妻四妾。”

從他見文婧顏的第一眼開始，就覺得他和世間的女子不同。他也因為喜歡她，便再也沒有心思再去喜歡其他人。

喜歡她一個人都覺得怎麽都喜歡不夠，又哪裏來的精力去喜歡別人。

“拓拔玉，你終有一天會後悔的。像她這樣的女人，會有一天為了她自己而背叛你。”霓裳已經大怒。

拓拔玉卻還是微微一笑道，“我永不後悔。”

拓拔玉曾經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可是如果文婧顏要他為了她不去報仇他也未必會願意。

“她未必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傷害我。”拓拔玉的臉忽然變得陰森可怖起來，他又道，“反倒是像你這種口口聲聲說愛我說喜歡的人，到頭來會因為我對你的拒絕而恨我，恨顏兒。”

拓拔玉知道，他和霓裳永遠都是敵人。他們不同一國，縱然霓裳會因為對他的喜歡到時候會幫他。可是他不想去欺騙她，更因為他不想做任何違心的事情。

縱然他可以溫和一些對待霓裳，但是他知道他一旦這樣做了，文婧顏心裏就會不舒服。雖然他樂意文婧顏會為他吃醋，可是他不希望她難過。

霓裳還想說些什麽，這個時候拓拔擇走了過來，對著霓裳道，“將軍，早茶已經備好了，請用餐。”

拓拔擇雖然已經上了年紀，白發銀絲卻也擋不住他精神抖擻。

霓裳原本氣得歇斯底裏，可是在看見拓拔擇之後，她很快又恢覆如常，對著拓拔擇微微一笑。她路過拓拔玉身邊的時候，拓拔玉低聲道，“這才是將軍該有的樣子。”

她身為一國之將軍，見過的場面也多，經歷過多少生死和淤血，不應該因為感情的事情就將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她匆匆而過，“謝謝拓拔將軍提醒。”

“玉兒，今天晚上將顏兒叫來家裏一起吃個飯吧！”

拓拔擇這話一出，已經走遠的霓裳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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