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你該回去了。”文婧顏直接對著玉凡道。

玉凡從他們中站了起來，清風也站了起來。

於是陸陸續續的，他們全員都站了起來，他們一句話都沒有說，該說的昨天晚上也都說了，他們都有自己的交流方式。

玉凡走到一半突然回頭，對著一直目送他離開的兄弟們沈聲道，“我們江湖再見。”

然後他就頭也不回的離開。

江湖再見！江湖再見！

可江湖如此之大，他們要到何日才又能在江湖上再見？他們都有不同的使命，為同一個人做不同的事情。

但，他們都無悔。

他們昨天晚上都說好了，這一輩子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只忠於她。也只有她才值得他們忠誠。

回到醫館之後，天已經大亮，醫館也開了門。吃了午飯，文婧顏正拿出醫書準備教玉凡醫理，四皇子就提著禮品到了醫館。

“看來族長確實是個好學的人，現在都還在學習醫理，年紀輕輕就這麽努力，確實是個不錯的人。”四皇子一進仁心堂就是將玉凡好一頓誇。

文婧顏瞧著四皇子來的架勢，隨即就站起來道，“四皇子今日怎麽得閑來我這醫館轉悠？”她知道四皇子是為了玉凡來的，她就是要明知故問一翻。

四皇子微微笑道，“我今日來，是想來和族長聊聊天。”隨即她臉一沈道，“怎麽，你有何意見嗎？”

文婧顏也只是淡然一笑道，“這是四皇子的自由，民女敢有什麽意見？”她頓了頓，看了一眼玉凡，猶豫道，“族長是個好學的人，他對醫理很感興趣，只怕你和他閑聊會打擾了他興致，耽誤了他學醫。”

文婧顏眉頭微皺，說得一本正經。

四皇子聽文婧顏這般說也是一陣為難，他和文婧顏是死對頭，他硬著頭皮來她的醫館，目的就是為了接近玉凡，要讓他就這樣突然打道回府他鐵定是不甘心的。

“如果四皇子真的想和族長聊的話，不如民女拿一本醫書給你，你同他一起學習，一起交流？”文婧顏看著四皇子這番為難的模樣，給他找了個臺階下。

四皇子聽文婧顏這樣說，自然是覺得再好不過了。他才不管什麽醫書不醫書的，他要的目的是和玉凡搭上話。

可是誰知道，那醫書他一點都看不懂，除了文字還配了圖，他連書上說的哪個部位在哪裏都不知道，他看得一頭霧水。他在擡頭看看玉凡，他正認真的在看著。

他想要插話也插不進去。

過了一會兒，他將那東西交給文婧顏之後就自行離開。文婧顏看著四皇子離開的背影，得意的笑了笑。

她覺得四皇子蠢極了，壓根就不是自己的對手。

明明和自己明面也好，暗面也罷都已經是死對頭，他既然還會來這裏碰壁。

五皇子就不同了，他知道來也是白來，還不如不來，又何必浪費這個精力。

要見玉凡本身不困難，困難的是如何讓他完整無好的接受他的信息，困難的是他身邊現在有個文婧顏。

所以一直以來，文婧顏都沒有把四皇子放在眼裏。五皇子才是她真正的敵對手。

玉凡將四皇子送來的貴禮，給了肚兜耍著玩。他從來不會將這些放在眼裏。

他雖然只是一族之長，可落寒什麽都有，外加上南楚和南夏都想要拉攏自己，所以他自然也會在各種場合收到各種貴重的禮物。

他又不是貪財之人，這些東西對他而言，都不重要。

對於他來說，管理好落寒，才是他應該要做的重要事情。這是他的任務，所以他要好好完成。

肚兜在一旁將那閃閃發光的夜明珠玩得不亦樂乎。她年紀雖然小，懂的卻不少。說起話來雖然口齒不清，卻是一套一套的。

文婧顏看著肚兜那模樣，真不知道她長大之後會成為什麽樣的一個人。

這幾日，文婧顏替玉凡擋了不少門客。

也帶著玉凡游了京城。

還讓拓拔玉教了他幾套劍法。

中秋越來越臨近，整個京城也都充滿了生機，家家戶戶都穿出了月餅糕點的香味。還有那重重的桂花糕香。

仁心堂和二號店鋪，文婧顏也都給每個人發了禮盒。還有賭坊，她讓雲坤給賭坊的人多發了一個月的月響。這是她所能回報給她們的。她也讓江如斯和清風各自召集他們的人，好好吃一頓飯。

該努力的時候拼命努力，但是該放松的時候就盡情放松。

仁心堂的中秋是提前過的。他們提前吃了團圓飯，提前看了月亮。

隨後文婧顏就帶著清風和玉凡回了府上。

大老遠文婧顏就聞到了淡淡桂花香的味道。楊飄柳和喻曉兩個人都正在廚房忙活著，她們在做桂花糕。

明日就是中秋了。

楊飄柳這個一品誥命夫人也收到了要進宮一起赴宴的旨意。所以她們也只能提前過中秋了。

文婧顏瞧著那色澤鮮明，香噴噴的桂花糕，就忍不住想要吃一口。

去年因為各種原因她沒有吃上，今年她要吃個飽。雖然她也收到了不少別人做的桂花糕，但總歸是沒有自己娘親做的好吃的。

她懷念的，不過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吃碗飯的時候，飯桌上比平時多添了兩副碗筷，那兩副碗筷沒有人用，但是楊飄柳還是不停往裏面夾菜。

文婧顏看著心裏泛酸。

雖然父親和哥哥已經不在了，但是他們永遠都活在她和娘的心裏。今年中秋，他們也在。

吃過晚飯，文婧顏讓喻曉明天也跟著娘親進宮，要她照顧好娘親，她明日要和玉凡一起進宮，所以沒有時間再趕來這邊。

她叫了幾個暗衛明日好生護送楊飄柳進宮。

囑咐好之後她便又和清風還有玉凡回醫館了。肚兜還在醫館等著。

醫館裏被布置得特別溫馨。明日他們照常營業，文婧顏說了，明日過後，給他們獎勵。

文婧顏第二日早早就和玉凡進了宮。

剛好在路上碰見了拓拔玉和霓裳。

他們兩個人都騎在馬上。文婧顏下了馬車，和拓拔玉打了招呼，隨即也和霓裳打了招呼，她微微一笑道，“霓裳將軍，希望這次來南楚，會給你不一樣的感受。”

她早就料到趙光皇帝會將霓裳交給拓拔玉招待，她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霓裳騎在馬背上，霸氣側漏，道，“南楚還是這個南楚，拓拔玉還是這個拓拔玉，我還是這個我，我倒是不知道還能給我什麽不一樣的感受？”

文婧顏微微一笑道，“我也還是那個我。”隨即她又對著拓拔玉道，“你可是要將霓裳將軍照顧好了。”她就上了馬車，揮動馬鞭，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地飛舞的塵土給拓拔玉和霓裳。

拓拔玉瞧著文婧顏越走越遠的馬車，嘴角輕輕上揚。

玉凡在馬車內，將這一切看得清楚。文婧顏從上馬車開始，整個人情緒都不對。

他微微撇頭，問道，“情敵？”

“算不上。”文婧顏漠然道，她臉色黑得很。

“算不上還如此生氣做什麽？”玉凡又問，“之前那江如斯不也喜歡拓拔玉嗎？都不見你有這般反應過？怎麽？就怕了？”

玉凡一連三問，文婧顏這情緒變化反差太大，任何一個熟悉他的人都會感覺到她一瞬間的變化。

文婧顏也因為玉凡這三問傻眼了。

江如斯也是個優秀的人，且她喜歡拓拔玉多年，她在面對江如斯的時候都沒有過這種酸酸的感覺。當初面對方尹的時候她雖然生氣卻也沒有這種感覺，這種來得莫名其妙的感覺。

只要一碰到霓裳，她心裏就會心煩意亂堵得慌。

霓裳太優秀了，她一介女子，身為一國之將，要統領三軍，要上戰場殺敵。她和拓拔玉都身為一國之將領，他們會有共同的處境，有共同的話題。

他們雖然是敵對的，可是那霓裳曾經願意為了拓拔玉放下她東頃將軍的職位嫁為拓拔玉人妻甚至於只做一個妾。

她曾經捫心自問過自己，能不能為拓拔玉做到這一步，放下所有一切，只是為了嫁給他，哪怕是妾。

她的答案是，不能。

她不會為了拓拔玉，放下她所擁有的一切。她不會只做一個妾，她也無法接受和另一個女人共侍一夫。

她不信宿命，只信自己。

文婧顏微微嘆息，“怕什麽？怕她比我優秀嗎？還是怕她真的會將拓拔玉搶走？如果拓拔玉真的要和她走，一早就跟了她，又何必和我在一起浪費時間。”

和霓裳在一起，對於拓拔玉覆仇這條路是最有益的，這樣他才有更大的機會接觸到東頃那位帝王，他才有機會將那帝王頭顱取下替他娘親報仇。

可他沒有。

“你既然這般相信拓拔玉，又為什麽還要如此氣惱？”玉凡又追問道。

“她不是氣惱，是吃醋。”拓拔玉不知道何時已經坐在那馬車外，突然探出了頭來，將文婧顏給嚇了一跳。

更是讓玉凡覺得不可思議。

他雖然見過拓拔玉的武功造詣，可他也是經過拓拔玉提點過的，也自認為自己武功不差，可是拓拔玉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上了這馬車，他都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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