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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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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玉看著那封信,再看了一眼熟睡的文婧顏,許久,他才將那信撕碎,捏在手裏。

宋於捷等人所有產業被充公,這也就罷了。還將他們各自打了五十大板,這信,是他們聯名寫來咒罵文婧顏的,他們企圖讓文婧顏良心不安,他們以為這些話會對文婧顏起到一些愧疚作用。

拓拔玉定了定神,轉身出房間。直奔宋於捷家裏而去。縱然他知道文婧顏不在乎這些惡毒誅心的話,他也知道,這些話對於文婧顏來說早就已經習以為常。

可他看見這些話,還是會覺得揪心,會替文婧顏心疼。

拓拔玉直接闖進了宋於捷的府中,將他府上的家丁直接一手摔倒在地。

宋於捷正趴在床上,他臉色深沈,雙眸森然,似是深淵之潭。他將宋於捷直接從床上提了起來,那些家丁想要上前阻攔,卻被拓拔玉一個眼神給嚇了回去。

宋於捷被拓拔玉摔到地上,他全身有些許顫抖,看見拓拔玉這副可怖的模樣,他就冷汗淋漓,他跪在地上,不敢發一語。

“你們自己犯的錯,現在來卻怪她狠毒,怪她不近人情,還詛咒她這一輩子無人真心對待,宋於捷,她雖然收了你的產業,可是她有沒有給你留後路,有沒有將你這宅子也給拆了?她只收你產業,可沒有收了你家產。你要知道,你們犯的罪,可都是死罪,若不是她心有善念,我早就將你先斬後奏了。”拓拔玉俯視著匍匐在地的宋於捷,他聲聲質問,字字珠璣。他斥責宋於捷等人良心泯滅,斥責他們不知道感恩,她明明有心放他們一馬,可他們卻是要將所有誅心的話送給了她。

宋於捷被拓拔玉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文婧顏確實是給了他後路,可他們又怎麽可能會甘心自己所有產業被收,那到底都是他一家生計來源,這一大家子開銷大了,日後日子要過得拮據起來,怎麽可能會適應過來。

到那時候,他這一大家子,只怕是已經該散的散,該走的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這些姨太和他在一起,不過是因為錢罷了。

“我們只是不甘心,為什麽李享華他們卻安然無恙,難道就真的因為他們去參加了宴會,捐了錢嗎?”宋於捷到頭來還是不相信李享華安然無恙是因為這件事情,他以為文婧顏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可他做為一個生意人,怎麽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哪裏有什麽公私分明的人,所謂公私,都是看事對人罷了。

尤其是文婧顏,她若是真的想要報覆一個人,也從來不會管什麽公私,她只要自己的事情解決了就好。

拓拔玉低頭看宋於捷,淺淺笑著,“當然,只是因為他們參加了宴會,捐了錢,不至於讓她特別難看。”他聲音沈沈,像是覆蓋在一層陰影裏,他在想宋於捷太過天真了。

宋於捷似乎是沒有想到拓拔玉會回答得這麽幹脆,別噎了,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反而是房間外傳來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眾人聽見那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都退避三舍,似乎是很不願意和那人近身。就連匍匐在地的宋於捷都微微捷眉,想著在這關鍵時刻,那個婆娘來這裏做什麽?

她一來,只怕是要鬧得雞犬不寧了。本來她聽說自家產業被收,宋於捷被打,就已經憋了一肚子的火,現在拓拔玉這一來,還是來質問宋於捷的,算是把她心裏的火氣給憋上來了。

只看見宋夫人,兩手提著刀,還圍著圍裙,齜牙咧嘴的,直接闖了進來。然後看見拓拔玉,便兇神惡煞道,“是你欺負我家相公嗎?”然後又用腳踢宋於捷,“你個沒用的,還不起來。”

拓拔玉看著這個似乎是剛從廚房跑出來的婦人,一副潑辣的模樣。他將宋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翻,心想著難怪宋於捷納了這麽多妾,卻也不會休了她這位正房夫人了。

他淺淺笑道,“夫人實在是彪悍得很。”他眸中的笑意味深長,叫人無法看透。宋於捷只好伸手扯了扯自己潑辣夫人的裙角,丟給她一個眼神,示意她不要亂來。

偏偏這位潑辣夫人壓根就不聽他的話,依舊自顧自對著拓拔玉道,“無論今天誰要欺負我相公,都要先過我這一關。”她說得氣勢磅礴,完全不像是一個拘泥於府中的女子,她雖然潑辣,卻有趣得很。

“聽說夫人自小就跟著宋於捷,他貧困潦倒時你沒有離開他,他發家致富了你也依然伴他左右。如今來,他出了這檔子事情,他那些姨娘們都對我避之唯恐不及,也只有你大大咧咧,敢來同我對質。”拓拔玉唇角彎彎,低頭對著已經開始全身顫抖出汗的宋於捷道,“你這一輩子,做過不少壞事,如今卻得她一直維護,一直不離不棄,都是你的福分。偏偏你不知道珍惜,還要去娶那些明知道是因為你財產的女子,有何意思?”

拓拔玉每個字都是在替宋夫人說話,在別人眼裏,她潑辣,蠻橫無理,行事粗俗,可在拓拔玉眼裏卻看見了她對宋於捷的忠誠,看見了她無條件維護宋於捷的背後藏著的深深的愛。

縱然她粗俗無理,縱然她什麽都不會,可她對宋於捷的這顆心是真的。

他特別希望有一天,文婧顏會兩手拿著刀,哪怕動作粗魯一些,他也希望文婧顏會無條件救他,幫他。而不是永遠都理智的活著,他希望她愛他,帶著些不理智。

拓拔玉的話讓一向粗魯的宋夫人,忽然就把刀給扔在了地上,眼圈裏居然泛了紅,只聽見她聲音輕輕道,“這麽多年以來,從來沒有人真的去了解過我。”

眾人都說她潑辣,可如果不是因為宋於捷不停的納妾,不停的留戀在外,從來不把她放在心裏過,她也不至於會潑辣到此地步。她所有的潑辣都是做給他看的 可是他卻不知道,或許他知道,只是裝作不懂罷了。

宋於捷也是第一次看見宋夫人這般,或許在很久以前看見過她的眼淚,看見過她的溫柔,只是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變了,變得潑辣,每次他娶一個姨太,都總是會有人來搗亂,她就會哭得一踏糊塗。

開始他還會稍作安慰,並且向她保證不會忽略她。宋夫人也都信以為真,可後來她卻不怎麽信了,只是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整個人也變得越來越潑辣。

拓拔玉又打量一翻宋夫人,她頭發雖然像平常婦人那樣梳妝起來,可那頭發因為勞碌一天,已經散亂不堪,那衣服穿的也是粗布麻衣。

“宋夫人,可你這個樣子確實是很難吸引人,你總不能為了一個男人毀了自己,你本來可以活得更好更自在的。”拓拔玉自己可能都沒有想到,他來此是要找宋於捷算賬的,卻因為半路突然殺出一個有趣的宋夫人,叫他將這事情擱淺了。

只看見宋夫人也看了自己一眼,隨即就幹脆盤腿坐在地上,吸吸鼻子道,“我本就是個農婦,何來打扮這一說法,且這些年,吃了不少悶氣,對於自己更是疏於打理。”

宋夫人並不老,左不過是四十的年紀,和文婧顏的娘親差不了多少,拓拔玉是見過楊飄柳的,這兩個年紀相仿的人若是坐在一起,任誰都想不到楊飄柳要比宋夫人大上幾歲。

楊飄柳失去丈夫兒子那段時間,雖然終日沈浸在悲傷裏,可她對於自己從來沒有疏於打理過。她永遠衣著得體,永遠落落大方。拓拔玉想,正是因為有楊飄柳這樣的女人,才會教出如今這樣愛恨分明的文婧顏。

拓拔玉又瞧著一直匍匐在地的宋於捷,挑了挑眉,森涼道,“可總的來說,你這輩子能夠遇見宋夫人這樣的妻子,已經是你的福分。”

宋於捷低垂著頭 似乎也是沒有想到拓拔玉會這般幫他這潑辣的婆娘說話。

他微微擡頭,看著就盤腿坐在地上,坐在他旁邊的宋夫人,只看見她眼眶紅紅,坐在那裏,似乎是在思索一些什麽。

往事一幕幕浮現出來,他好像真的辜負她了。

他曾經對她許過的諾言一句都沒有實現過,他說會給她的好的生活,會愛她一輩子,會和她一直在一起,如今想來,當初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有實現過。

而現在他落魄到這般,真的陪在他身邊的人還是她。

這麽多年以來,都是她在背後替他撐起這一個家。

只聽見他微微嘆息道,“這幾年,是我對不起你。”他這次道歉是最真誠的道歉。

也沒有哄騙的意思,人啊!總是在最絕路的時候才會想起身邊對自己最好最真誠的那個人。

拓拔玉還想再說點什麽的時候,文婧顏卻突然闖了進來。她一臉沈重,似乎是發生了身邊不好的事情一般。

拓拔玉瞧著她眉目沈重的樣子,問道,“你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他以為文婧顏是知道了這次信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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