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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她已經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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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留。”拓拔玉走到文婧顏身邊,淡淡說道。他將那窩土匪全部都殺了,連營寨都用火燒了。早就聽說淮南土匪為禍一方,擾得百姓苦不堪言,這次他既然來了淮南,既然要剿匪,就沒有理由要留活口了。

文婧顏也是笑笑道,“都是大惡之徒,留下來也是禍害。”黑夜中,她沈著眸,眼底是數不盡的深淵,她又輕輕笑,“明日淮南商戶就要減一大半了,到那時候很多商戶都沒有了競爭對手,心裏恐怕高興得很。”

淮南商戶多,可生意做來做去無非就那幾樣,很多商戶都是看起來和睦,實則背地裏都暗自捅刀子。只怕這次沒有參加宴會的都是因為沒有收到李享華的信,而李享華自然是會猜到若是不參加宴會,她必定不會輕饒他們。文婧顏嘴角輕輕揚起,她在生意場上打了這麽久的交道,又怎麽可能會連這樣一點做生意的常識都不懂。

“沒有參加宴會的只能自認倒黴了。”拓拔玉也深眸如寒潭,對於這些生意場,他不懂,可他懂得這人間險惡,懂人性使然。

窗外夜空沒有星星,今天晚上就連月亮都沒有出來,迎面吹來了一股熱風,文婧顏喃喃,“中秋就要到了,很快又一年要過去了。”

仔細想來,她和拓拔玉認識已經有一年多了,這一年多發生的事情也都還歷歷在目,他們所有的共同經歷。想起去年,她被祖一峰誆騙說要私奔,卻被他和墨羽陷害,抽筋扒皮,叫她痛不欲生,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以為她這一生也就這樣了。她那一生也確實就那樣了。

後來再睜眼,之前的所有一切都像是一場真切的夢,好在她還記得這仇恨,好在她因為某種原因又再次活了過來。

重生之後,她還是她,她已經不是她。

這一世,她必定不會再受屈辱,也不會再輕易的將信任托付於人。

重生這一年多以來,文婧顏無時無刻不在重覆的告訴自己,再也不要再被感情給鉗制住,她要愛得轟轟烈烈,更要愛得理智深沈。

“這一年時間以來,謝謝你,謝謝你的堅持,才會讓我堅持下去。”文婧顏扭頭看著一臉深沈的拓拔玉,發自內心的感謝。這一年時間以來,她曾經無數次以刺猬的狀態拒絕過他,刺傷過他,可他依舊堅持了下來,堅持喜歡她,堅持要保護她。他喜歡她,可他總是會給夠她足夠的空間,然後在她委屈無助的時候又總是能夠及時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何其有幸,遇見這樣一個人。

拓拔玉伸出手將文婧顏的頭按在自己的肩上,伸手拍了拍他的頭,極其寵溺道,“無須謝謝,我和你不是外人。”

文婧顏總是能夠在不經意之間,撩撥起他心裏的漣漪,像是一面平靜的湖裏被扔下了一顆石子,掀起的不是驚濤駭浪,卻是比驚濤駭浪還要持久的波光粼粼。他愛她,真的從未動搖過,哪怕知道她向來先只替自己考慮,哪怕知道她不會像別的女子一般撒嬌粘人,他也依舊愛她。

誰叫文婧顏是這天底下最能和他相配的人。

文婧顏看著拓拔玉也只是微微一笑。她懂他的意思,她也懂他心裏想法,他們都是涼薄之人,卻又是個處處都為對方考慮的人。文婧顏也想像不出,若是沒有拓拔玉在身邊,她終究會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

她可能要比現在堅強,還要過得比現在要好一些,可能還比現在優秀,她不得不承認,拓拔玉的每次出現都是打亂她心中堅守陣地的原因。

可她也知道,如果沒有拓拔玉,縱然她過得再優秀再好,她也不會有內心安寧片刻,不會有放松的時刻,更不會有現在的快樂。

拓拔玉是她內心的歡樂劑,也是她的痛苦源。

“就是因為不是外人,所以才更加需要說謝謝。”文婧顏擡眸對上拓拔玉的眼神。

拓拔玉也盯著文婧顏的眼眸,忍不住嘴角輕輕上揚,道,“如果真的要說,就別說謝謝,說點其他的。”

文婧顏疑惑,“其他的?說什麽?”

拓拔玉忽然彎下腰,湊到文婧顏的耳邊,深情道,“我喜歡你,我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他頓了頓,又道,“如果有下輩子,有下下輩子我都想要和你在一起。”

文婧顏被拓拔玉突然赤裸裸的情話說得臉色紅通通一片,她也是輕輕笑,臉上紅暈一片的她看起來甚是嬌俏,全然沒有之前的魄力。她道,“在一起太久了會膩的,還不如留下輩子來懷念得好。”

這世界上變數最大的就是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感情是特別薄弱的東西,如果兩個人沒有特別堅定的意志和足夠的喜歡,很難互相攜手走完這一生。

文婧顏是不怎麽相信愛情這回事的,她剛重生那段時間她一度認為自己會再單身很久很久了,會堅強得像個紮不破的皮球,永遠都強大。

可誰知道,半路突然殺出個拓拔玉,讓她打亂了所有生活節奏。亦讓她開始慢慢變得柔軟。

喻曉曾經說過,等遇見對的人之後,縱然她身上有多少根硬刺,縱然她有多堅強,多獨立,都會因為那個人的寵愛而變得柔軟,變得像個孩子。

拓拔玉把所有柔情都給了她,她亦應該把所有柔情都給他。

以後我還會因為很多很多事情而覺得痛苦,可唯一會讓我發自內心笑的那個人只有你。

拓拔玉將下巴靠在文婧顏的頭上,他雙手抱著文婧顏的腰,以這樣一個姿態面對著窗外漫漫黑夜,他輕聲道,“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就永遠都不會覺得膩。”

他是真的很想每時每刻都和文婧顏待在一起,他以前從來都不知道,他會有如此粘人的時刻,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在一個人面前變得這麽的“不要臉”。

可和文婧顏,哪怕是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沈默的坐著,他都會覺得很滿足,會有以前從沒有過也從來不會相信的感覺。

他想對文婧顏好,想只對她好。

這一站,不知不覺間,東方已經出現了魚肚白。

“天快亮了,你趕緊回房去休息會吧!等他們回來後,我們還有得忙一場。”文婧顏看著一夜沒睡,又是從山裏剿匪下來的拓拔玉,略顯疲憊,她心疼道。

“嗯,你也躺會兒。等他們回來後我們再起床忙活也不遲。”說著拓拔玉在文婧顏額頭上印了一個吻之後就離開。

文婧顏伸手去摸了摸拓拔玉吻她的地方,嘴角又浮現出了嬌羞而甜蜜的笑容。

文婧顏剛躺下,暗衛就回來了,將手上所有的情報都交給了文婧顏。

“需要我去和他說一聲嗎?”那暗衛垂直頭,認真而嚴肅說道。

文婧顏接過那一摞資料,擺了擺手,道,“他累了一晚上,讓他休息會兒,這些東西我來整理就好。”

那暗衛看著文婧顏,“你也知他辛苦。”

他聲音清冷,穿著黑衣,夜色中還蒙著面,文婧顏壓根就無法看清楚他的臉,可他說的話,確實是讓文婧顏覺得他和拓拔玉之間,關系不一般。

可她從來沒聽拓拔玉提起過,她甚至於除了江如斯,都不知道拓拔玉身邊的其他重要護衛。

“我自小被他救下,一直跟在他身邊,知道他這些年不容易,我只是想有個人能夠理解他。”那暗衛似乎是看出了文婧顏心中疑惑,不等她問就自顧自的解答。

拓拔玉不過大他一二歲,那年他年少,貪玩摔下懸崖,得拓拔玉相救,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拓拔玉每次習武練字都會叫上他,後來他自願加入拓拔玉建立的暗衛團中去。他知道他的深仇大恨,也知道他冷漠背後的無奈,他所有的辛苦無奈,他都知道。

曾經他為了文婧顏擅自離京城去落寒的時候他們就大吵了一架,他覺得拓拔玉為了文婧顏一個女人做這麽冒險的事情不值得。且他又覺得文婧顏這樣的姑娘,實在是太可怕,他怕到頭來文婧顏會利用拓拔玉。

可如今看來,倒是他看錯眼了。文婧顏雖然是個什麽都以自己為先的人,可她最起碼對拓拔玉是真心的。

“他很不容易。”那暗衛又道。

文婧顏只看見他那雙熱忱的眼睛,過了許久她才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自嘲笑笑,“我沒有名字,拓拔玉也從來不叫我名字。”他又看了看窗外越亮的天,道,“我該走了,這裏面資料眾多,你挑些重要的來整理就可以了。”說著他就快速的越窗而走,很快就消失在霧蒙蒙的早晨。

文婧顏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細整理那些資料,這一整理就過去了好幾個時辰,一直到拓拔玉睡醒過來找她,她才從終於擡起頭,伸了伸懶腰。

拓拔玉看見文婧顏面前那一堆資料,沈聲問道,“你怎麽不告訴我,讓我來幫你整理這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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